“第四道试炼?”约翰站在这个小屋的门前,有些疑惑地问道:“就在这个屋子里?”
瑞德点了点头,然后耸了耸肩,似乎并不担心,“没错,一个小小的智商检验。”
“那位古怪的精灵会给有幸来到这里的旅人们提出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谜语,借以让他认可你的精明足以与精灵们打好交道。”瑞德突然低声解释道:“你也知道,那些尖耳朵的家伙往往将人类看成是一群仅有繁殖能力出众的种族,他们认为只有经历了湖边老人的智力考验的人,才有资格与他们对话。”
听完瑞德的解释,约翰赤果果地将不信任的眼光望向瑞德,略显迟疑地问道:“那你……”
其中意思再清晰不过。
“我知道你在担心我的智商。”瑞德不屑地撇了撇嘴,轻哼一声:“但现在你不必有太多顾虑,我之前的确被精灵们邀请,前往秘境。那也就代表着我的智商已经被承认了,这次来这里不过是跟他打个招呼,让他带我们进去罢了。”
“原来如此。”约翰点了点头,随后小声嘟囔道:“我还准备在你落选的时候上去拯救事态呢。”
“就你那个金鱼脑子?切,省省吧。”瑞德看了一眼约翰,再次不屑说道,然后推开眼前的木门。
(再说,他们问人的谜语大部分都是我给的,反过来问我不是太蠢了吗?)瑞德在心里想着。
“你他……”正准备怒骂反驳的约翰突然闭上了嘴,因为这间小木屋里面的景象将他再次震惊——与外面看上去的那个普普通通,甚至有些寒酸的小木屋相比,其中的摆设实在是过于富贵华丽了。
狭小的房间中,经过高级特殊处理的内层白桦木墙壁在阳光下映出微黄朦胧的光芒,几幅无比名贵、出自古典派大师迈康纳之手的素描画正静静地挂在墙上,虽然约翰并不能看出它们的价值,但他却可以从那金色的画框里看出它到底有多贵。
约翰小心翼翼地踏上红木地板,紧接着便闻到一股奇异的幽香飘进自己的鼻腔中。他定睛一看,一个摆在桌子上的小巧精致的镂金香炉之中正燃烧着不知名的香料,向外散发出一种紫色的神秘雾气。一位有着波西米亚风格淡金长发的男性精灵正端坐在桌边,他身穿翠绿色的排扣大衣,胸前别着一朵盛开的鸢尾花。他俊美的容貌足以让任何少女为之倾倒,右额上一个小小的繁复面纹更是增加了他的神秘感。约翰看到他的右腕上还佩戴着一块手表,之上脱落的漆皮痕迹深刻表现出其历史的悠久,但这个老物件居然还在平稳地运转着,令人震惊。
这个精灵端起手边的茶杯,轻抿了一口其中碧绿色的液体,闭上眼睛,从喉咙深处发出了满意的咕噜声。然后他睁开眼,微笑着摆弄起一只放在钟旁边的机械鸟。这个精致的小东西一边僵硬地活动身体,一边从体内的传声机里发出并不太清晰的鸟叫声,即使如此,这位精灵先生依然饶有兴致地逗弄着它,那模样是如此的闲适,仿佛压根就没察觉瑞德两人进入房间一般。
“那……”性急的约翰刚想发言,就被瑞德拦住,瑞德用略带警告的眼神狠狠地扫了一眼约翰,然后强迫着他静静等待。
过了许久,这位如同启明星般闪耀美丽的精灵男性才微笑着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看向两人,尤其把目光更多地停留在瑞德身上一会,然后说道:“一名急躁的人总需要一个沉着的人作为领路人,以帮助他避过危险的境地。这句人类的谚语还真没错。嗯……总之欢迎来到我的小屋,两位。”
“您好,睿智的贤者。”瑞德深深鞠躬行礼,同时,他用心灵通讯快速地向这位精灵先生复述了一遍自己伪造的身份,就像之前对艾利普那样做的一样。
“我是瑞德,我想您一定在一百二十四年前见过我,对吗?”他抬起头,在约翰看不见的地方悄悄地对这位精灵使了个眼色。
“当然,当然,你在那时为我们带来的快乐(重读),我直到现在都记忆犹新。”这位精灵轻笑着抿了一口杯中的液体,然后开始自我介绍:“不过,你应该不认识我。我是莱戈拉斯,在三十年前才从人类世界回归秘境的。担任湖边老人,啊,其实我一直不太喜欢这个名字,它让我显得很老。总之,我担任这个职务才三十四年。”
“您看上去非常年轻,莱戈拉斯先生。”瑞德恭维道。
“但我已经二百四十三岁了,与你们人类相比也算是老得吓人。”莱戈拉斯笑着说道:“不过至少比你们刚刚遇到的那个守财奴年轻。”
“听起来您与艾利普先生之间有些不太和睦。”瑞德挑了挑眉毛,略带深意地说道:“这之间似乎有很深的故事。”
“只是一些琐事罢了,我之前不小心把他的蓝宝石弄碎了几块,结果他就像猴子那样暴怒起来,直接把我之前的房子弄坏了。”说到这里,莱戈拉斯细长的眉毛高挑起来,仿佛有些愤怒:“真是可惜了我的那个限量版蒸汽时钟,我可花了四百金币才买下它的。”
“所以,听到刚刚森林传来的声响,再看到那个大洞后,我可是高兴的不行。”
“如果您心情因此变得愉快的话,那将是我的荣幸。”瑞德仿佛唠家常一般笑着说道:“您应该十分钟爱人类的机械工业品,至少从现在看来是这样的,对吗?”
“这倒没错,而且事实上,我对于机械的爱好还是因为你而引起的。”莱戈拉斯轻眨了一下右眼,微笑着说道:“当年你带来了一堆稀奇古怪的机械小玩意,让大家开了不少眼界。为此,当年申请前往秘境之外的人数都翻了好几倍。而我就在那些人的行列中,当然,非常可惜,没被选中。”
“不过我倒是在四十年前获得了准许,去人类世界里参观了一番。”他继续说道,用手将那只机械鸟托起,“而我收集的这些机械,正是那段时间搜集的。不得不说,这些精致的小家伙倒是非常不错,真没想到人类也能拥有如此精妙的制造技术。”
“承蒙夸奖。”瑞德点头说道,与此同时,他已经在心中与莱戈拉斯谈判成功。
(所以……你丫是要去找维克托那家伙?)
(对,不仅如此,我还要让他和我一起出来,演一场戏。)
(就像你之前带走德雅那样?)
(那次真的是个意外,为什么你们就是不相信我呢?)
(这些废话你还是留给族人们说吧。)
(你同意了?)
(不然呢?用你教的谜语考你?再说我也打不过你,还不如放你过去。)莱戈拉斯在心里说着,同时脸上不着痕迹地露出了十分光棍的表情,(虽然会被惩罚,但应该没多大事,总比被你捶一顿好吧。)
(没想到你处事居然这么圆滑……真不像是精灵的风格,该说是人类社会的影响吗?)
(随你怎么说。)
“但,莱戈拉斯先生,虽然我们也想与您继续交谈下去,但真抱歉,我们必须得通过天鹅湖前往秘境。”于是,瑞德迅速地结束了唠家常,开始谈起正事。
“很紧急的事吗?”精灵微微眯眼,意味深长地轻笑道:“既然这样,我也不好拦下你们,毕竟瑞德之前的确通过(重读)了我们的考验。”
“我这就带你们坐船,跨过天鹅湖前往秘境,希望你们在那里……心情愉快。”他重读着最后的“心情愉快”这几个字,将眼睛眯成一条细缝,脸上的笑意更加明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