亨里克和执法者三名猎人仅仅只前进了几步就停了下来。
这倒不是因为房屋诡异混乱的结构使他们找不到道路,至少在亨里克心中,还有一些可能会有用的方法,只是现在还没必要罢了。
真正阻碍三名猎人的,是不知何时从黑暗中突然浮现的大量怪物,它们悄无声息,缓慢而悠闲的靠近,火把的光芒随着它们的逼近逐渐爬到它们蓬头垢面的头上,一如既往,那些散乱纠结而肮脏的长发,披头而下,遮住了整个脑袋。
在这些怪物还没有完全靠近并挥动自己锋利的铁钩的时候,沃尔特和阿卡拉,这两名来自外乡的执法者,就已经遭到了第一次别样的攻击。或许执法者们也会对某些绝望的场景感到害怕,但沃尔特认为至少现在这样的局面还不足以唤醒心中潜藏已久的恐惧,可偏偏他就不受控制的连汗毛都竖了起来。
另一半,摸了摸脸部因为鸡皮疙瘩引起的不适,阿卡拉不由自主的将武器对准了前方的敌人,那些怪物明明不足以恐惧,但自己身体不受控制的变化却足以引起一定的慌乱,她看了一眼跟自己同样感受的沃尔特,然后又转头看向了面色凝重的亨里克,这名老猎人似乎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神态自如,回过头来,女执法者深呼一口气,却发现连自己的呼吸都在颤抖。
“坚持住。”
亨里克看出来了两名执法者的异状,这个老猎人隐秘的叹了一口气,轻轻说道:
“你们已经在进步了,这只不过是附带品。”
呵。
沃尔特的嘴巴裂了一下,他本想嗤笑一声的,可突如其来的头疼让他将这笑声闷在了心里,之前第一次见到这种怪物的现象又一次席卷了沃尔特的大脑,这总算是让这名时刻在思考的执法者找到了一些有用的规律,但显然现在其实并不适合思考,头痛伴随着莫名其妙的惶恐感,就像火上浇油一般让他更加痛苦,在这样的状态下,沃尔特甚至感到似乎有什么东西想从自己的身体中撕裂而出,这感觉瞬间让他警惕起来,甚至压制了一些头痛和恐惧带来的难受,沃尔特理所当然的想到了兽化的前奏。
处于挣扎状态的执法者队长在困境中已经难以顾及自己的队友,但没有受到影响的亨里克却注意到了阿卡拉更加糟糕的状态,这名女性执法者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连嘴巴都在毫无察觉的状态下开始呢喃出一些邪恶,污秽的碎语。
“该死。”
亨里克暗骂一声,他看了看周围缓慢逼近,却依旧在安全距离的怪物,快速在已经倒在地上的阿卡拉旁边蹲下,拿出一个玻璃瓶,将里面的液体全部灌入了女执法者的嘴中,这行为似乎刺激到了她,痛苦的阿卡拉不顾自身混乱的状态直接从地上弹起坐了起来,开始猛烈咳嗽,不过显然亨里克喂入的那瓶镇定剂起了效果,阿卡拉的目光渐渐变得澄清起来,她正在恢复。
见到女执法者有所好转,亨里克又将目光投向了沃尔特,执法者们的队长意志要强大许多,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依旧能够保留一丝理智,即便是站在原地浑身僵硬难以动作,但亨里克依旧注意到这个执法者向自己投过来了一个感谢的目光。
这显然是对自己帮助阿卡拉表示的感谢,亨里克点了点头,然后就将目光转移到了周围的怪物,尽管他还有一瓶镇定剂,但无论是亨里克还是沃尔特自己,看起来都不打算使用这个东西。恢复过来的阿卡拉站起了身,对老猎人轻声说了声“谢谢”,残留在嘴中的味道依旧在冲击着她的味觉,这感觉难受到甚至想吐,可是有些担心的看了浑身颤抖的沃尔特一眼后,阿卡拉面色扭曲的忍住了。
“我们对付不了这么多,必须要和加斯科因他们会合。”
亨里克将火把高举,想让它能照亮得更远,可惜这个房间本身就不大,墙壁阻挡了光线,但是猎人们依旧可以看见密密麻麻的敌人正提着铁钩幽静的向自己这边缓步走来,不知道火光照不到的其他房间是不是会更多,亨里克心中有些沉重,只能将希望寄托到另外两个人的身上。
披头的怪物们还在继续靠近,老猎人不知道它们为什么走得这么慢,但这无疑正合他们的意,此时,沃尔特总算是从可怕的精神混乱中缓了过来,头痛等各种现象从他脑中如潮水般褪去,这使这个执法者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要知道就算是坚韧如他,在面对分解崩离,触须横行的世界时,也会感到难以承受的压力,所幸这样的幻象已经消失。
在沃尔特终于将心神重新投放入战场时,亨里克已经与靠在最前方的一个怪物短兵相接战斗了起来,他与阿卡拉呈现出背靠背的站位将沃尔特保护在中间,而此时恢复过来的沃尔特向队友意示了一下,插入他们,将站位变成了三角站位,互相掩护。
之前他们对付一个怪物还算轻松,但是现在在战斗空间全部被怪物占满的情况下,几个猎人完全施展不开自己的拳脚,只能被动的小动作防御,这绝对不是长久之计,阿卡拉不想坐以待毙,她忍不住侧头看了亨里克一眼,发现他面如止水,似乎胸有成竹后,才回过头来继续战斗。
在不断格挡招架的过程中,沃尔特渐渐感觉到自己似乎在刚才的精神攻击中发生了一些未知的变化,但是他无法了解到这变化的具体表现,至少对他的战斗力没有丝毫增加,大脑也没有出现别的什么东西,可他就是能感觉的到:自己多了什么东西。
“我们要怎么办?”
暂时将身上的变化抛到脑后,沃尔特直接对亨里克问道,经过长时间的战斗,就算仅仅只是防御敌人的攻击,他的呼吸也稍微开始有点急促起来,快速摇了摇头甩掉马上就要从额头流入眼睛的血滴,用手中的手杖制住面前一个敌人的铁钩,然后用力直接将这武器直接脱离敌人的手飞了出去。
钩这样样式的武器并不是一个容易格挡的东西,不过就算如此,三名被包围的猎人也暂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那些血液全部都是敌人的,猎人制造出的伤害寥寥无几,他们将全部精力都放在了防守身上,大多是伤口来自敌人的队友,要知道,人类在战斗中懂得避开同伴,但是这些疯狂的怪物可不会。
“再等等,仔细看这些东西。”
看来这种虚幻的感觉,就是他们脱困的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