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边有一种温热的触感,略有些干涸的喉咙里缓缓流入一些甘甜的液体。这些液体的味道很奇特,带着一种若有若无的咸味,但更多的是仿若蜜糖般的甜腻。受伤的大量失血和剧烈战斗后的失水状态让半梦半醒的川川子不自觉的微微仰起头,让脑袋更贴近那份温热,也更为激烈而主动的索求着那带着甘味的液体。
约莫是又吮吸了两三口,川川子的意识才渐渐清晰了起来。
眼前的景象虽然有些朦胧恍惚,但是身上传来的味道和温度是川川子所熟知的。睁开眼睛的川川子没有立刻坐起身,反而是哼哼唧唧的又侧过身,把自己的小脑袋往江山的怀里拱了拱,整个人从自然的放松态变成了完全蜷缩进男孩怀里的样子。
江山拢了一下女孩的身子,让她躺得更舒适一些,嘴上却语气轻柔催促着她。
“醒了就起来了,一直挂在我身上像什么话。”
“窝布药……”
挤在江山的胸口上头,川川子闷声咕哝着,丝毫没有要起身的意思。
见状,男孩也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你的瓶子里,那些像血液一样的药剂被你喝了大半了。”
“呼呜.…..”
衣衫磨挲的声音响起,川川子恢复如初的双手环绕穿过江山脖颈,随后拽着男孩的身子挺直上身,用自己那双毛茸茸的猫耳朵蹭了蹭江山的颈窝。似乎是对于亲昵的时间满足了一些,女孩这才晃晃悠悠的含住江山的耳垂,用锐利的小虎牙小心抵着男孩柔嫩的软肉移动,就像是一只小猫对着自己的玩具球那样自如又珍视。
“那种事怎么都吼啦,让窝再眯一会……”
川川子慵懒的话音传了过来。
“起来了,你都睡了快半小时了。”
“.…..那么久吗?”
女孩松开了江山的身体,扶着他坚实的肩膀直起身,左右打量了一下。整个地下空间还是一如战后那样狼藉,唯一不同的大概是这里这次是真的只剩下了自己和江山两人。而那具高瘦人形的无头尸体也早已不知何时消散不见了,至于是被江山吸收还是别的原因,老实说川川子不是很在意。
她更关注江山的状况和印记。
没有继续赖在男孩身上,川川子撑着江山肩膀的双臂用力,看似纤细的手臂将女孩的整个身子支撑起来。她在半空中敏捷的收缩腰腹,把腾空而起的双腿向后伸展,随后用力以江山的肩膀为支点向后翻身,在空中一个流畅的后空翻稳稳落地。
从头到尾,江山的身躯都纹丝不动,只是笑看着再次活跃起来的川川子原地蹦跳了几下,检查着身体的状况。
似乎是对于那瓶被江山称作与血液相近的药剂信心十足,川川子只是活动了四肢就没有去在意身体是否抱恙的问题。而是凑过来,双手稍稍用力的拍在江山的脸颊上,捧着他的脸左右来回,神色认真且严肃。
苦着脸任由女孩施为,江山也不在意,甚至还把身体往前倾斜一些,方便女孩看得更清楚。
上上下下从头发到手掌都一一认真检查了一遍,川川子才一脸满意的点点头,抓起一旁被丢在地上的短火铳,冲着江山伸出手。
“走吧,去拿印记,然后就可以去花园摸鱼了。”
握住女孩的手掌,双腿由盘坐变换为单膝跪地的姿势,江山顺着手掌传来的力道缓缓起身。
两人就保持着双手牵连的样子走到了那扇已经变形的木包铁门前。
川川子用短火铳砸了一下大门,认真观察了一下除了发出声响也没有出现其他反应的大门,撇了撇嘴回过头。
“你来吧,这玩意我搞不定。”
轻轻松开川川子的手掌,江山从让开的女孩身侧走过,站到了门扉前,左右打量了一下这扇从中部内凹进去的门,思索了一下,把双手分开扯住了下端因为凹陷有些突出来的部分。
少年双臂稍微发力。
像是掀开书本里的某一页,江山在令人牙酸的金铁刮擦声中将整扇门拉扯了起来,自下而上的轻松掀开了木包铁的沉重大门。拽动的过程中不可避免的将门框周围的砖石扯碎了些许,碎石和稀稀拉拉的灰尘坠落下来,打在江山的脚边。
他把手里的门掂量了一下,大概是觉得不实用,一松手丢到了旁边。
几乎是门被拆开的刹那,一股腐烂的臭味就涌了出来,嗅觉灵敏的两人皱着眉看向屋内。
这是一个以木质为主要结构的房间,内里又三四张长桌靠着左右安放,上方还有一些悬挂的柜子,而最让两人瞩目的是房间尽头那把看上去有些年份的椅子。
那上面,躺着一具身着猎人制服的骷髅。
虽然房间里很阴暗,但两人的夜视都很好,所以即使隔着一小段距离,还是能清楚的看到骷髅身上层层的粗麻绳。
“看来所谓的研究室,研究的课题蛮有趣的。”
川川子嗤笑着上前,这个房间没有第二个出口,如果要逃脱就必须打开他们身后这扇门,而一旦打开门就是那个有怪物守卫的地下空间。
可想而知,这个被绑在椅子上的猎人盯着这扇铁门究竟遭遇过怎样的绝望。
但这不是川川子和江山该去关注的问题……
江山左右瞅了瞅,寻了一把在一个长桌上沾满厚实油脂和血迹的刀,这把刀的形制之前在外头江山也见过,是一些女性会用的武器。他看着那张被旧血迹层层叠叠渲染上一层油腻深褐色痕迹的桌面,皱了皱眉,还是没说什么,只是静静把这把刀刃拿起,缓步走到了正在骷髅周围打量搜寻的川川子那。
“武器,”江山把刀子递了过去“毕竟不知道前往梦境究竟是要怎么做,以防万一。”
川川子对着那柄脏兮兮的刀子露出了嫌弃的神色,但还是接过它放到了脚边,空余的右手则从骷髅的猎人制服兜里拿出了什么来。
江山看了过去。
那是一个用牛皮纸精心包裹的小包,和一张羊皮卷。
没有相关知识的江山挠挠头,疑惑的看向得意洋洋的川川子,然后犹疑的指了指那个牛皮小包。
“.…...印记?”
川川子毫不留情的用自己的短火铳砸了一下他的额头,冲着江山翻了个白眼。
“这张羊皮卷才是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