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的左手更为紧实的攥住了那柄寒澈的镰刀,右手忽然从二对一的僵持之中抽然而出。大概是有着一定的智慧,也可能只是单纯因为本体遭到攻击而陷入了长久的狂躁中,在江山抽出一只手的刹那,高瘦人形挣扎的力度和幅度就突然更加剧烈了起来。
那样子简直就差整个人跳到江山身上去咬人一样。
“YAAAAAAAH!”
高瘦人形松开了那柄镰刀,尖叫着合身扑上,披头散发的脑袋裹着一层恼人的恶臭撞向江山的脖颈。
刺耳的叫声把渗着些许冷汗的川川子从疼痛的眩晕感中惊醒,她侧过头去,映入眼帘的就是江山呆愣的攥着那柄镰刀,右手后拉,肩颈空门大开,而那个高瘦人形蹿起上身直扑上去的场景。处于侧面的少女能清楚的看到高瘦人形那被黑色浓雾包裹的面容依旧模糊不清,但是正常人类嘴唇的部位骤然拉扯开,两排透着金属辉光的利齿从那团浓雾中亮了出来,直奔着江山暴露的脖颈啃咬过去。
霎时间,川川子因为手腕扭曲和失血变得迟钝起来的身体深处,一股殷实的力量喷涌向上。那是情感在灵魂深处酝酿后迸发而出的璀璨火花,哪怕最初是细碎的星星点点,但在此时,也能燃起少女胸口那团爱.欲的烈火!
欲望,无论好坏,都能驱使人。
至于少女这份欲望的性质……
“江山——”
少女咬着牙抬起短火铳,失去了猎人斧与右手的眼下,这是她最后的武器。
毫不犹豫的扣动扳机,子弹在枪焰的推动下脱膛而出,经过猎人工场的匠人们改造,这柄短火铳比起那些民用的步枪更加实用,无论是威力还是便携程度都上升不止一个层次。一般来说民用的步枪虽然也经过加强用于在狩猎之夜自保,实际威力也能一枪打穿成年公牛的头骨。
但短火铳却能直接将成年公牛的头颅整个射程血肉烟花。
可就算是这样的武器,若是无法击中也仍是毫无意义。
正如之前初见时的蹬踹斧劈射击三连一样,川川子的这一枪还是笔直的穿过了高瘦人形的身体,既没有打断它的手脚,也没能把它震退,甚至连阻拦一下它都无法做到。水银子弹只能可怜的钻进了另一侧的石砖墙面里,带起一阵飞溅的碎石和扬尘。
看到射击没能奏效,川川子叹了口气,持着短火铳的左手无力垂下,嘴唇蠕动着轻声吞吐出几个字眼。
“没辙……江山,揍它。”
仿佛一个抓着好不容易得来的零用钱,眼巴巴的盯着柜台里馋了好久的糖果,却乖巧等待大人同意的孩子。咆哮也好盛怒也罢,江山却没有因为旺盛的狂气而做出激烈的举动,他浑身因为压抑而打着颤,却还是呜咽着等待川川子的话语。
所以,哪怕女孩的呢喃声轻柔到不附耳过去就完全无法听清的地步,但对江山来说,就算是正在被高瘦人形尖叫声骚扰,这一句无奈又温柔的话语简直就跟倚在耳边诉说一般清晰——
大人对着孩子说:“你可以去买糖果了!”
“■■…..”
江山低沉的嘶吼,猩红色的双眼紧盯着那张离自己越发近了的模糊脸庞和锐利牙齿,后来的右手在肌肉与骨骼的牵引下缓缓收缩。掩在猎人皮衣下的健硕背肌宛若水银般徐徐流转,磅礴的力量顺着血液奔腾在江山的四肢百骸,少年在顷刻间化作了站立的洪流,那是【天灾】这一概念的雏形正一点点的构筑在男孩这具坚实的肉体之中。
身躯宛若一把钢铁铸就的强弓,意志是弓弦,怒火是拽动弓弦的粗壮手臂,而箭失既是江山那青筋暴跳的右拳。
他直冲着高瘦人形凑上来的脑袋,狠狠射出了自己的右拳!
血肉的强拳撕碎了周遭潮湿的空气,水分在右拳风驰电掣的急速面前被挤压在拳头的表面,乱流与水汽形成了一圈圈淡白色的气浪纠缠在江山的右拳上。那是以骇人的暴力造就的天然拳套,直面着这样的武器,高瘦人形却像是看不见这只临近了的拳头,依旧嚎叫着啃咬想江山的脖颈。
终于,利齿和重拳顶在了一处。
甚至连与江山僵持的权力都不被赋予,面对着饱含愤怒全力以赴的江山,高瘦人形的攻势几乎是在接触的一瞬间就被那只平平无奇的拳头凿了个粉碎。
皮肤像是肉色的重甲,拳骨如同精钢的重锤。那些刀刃般的獠牙或是被拦腰砸断,或是被连根拔起,残缺不全的白色牙齿连着颜色怪异的鲜血贴伏在江山的拳头上,悉数被捅进了高瘦人形那大概是嘴巴的空洞之中。
江山挥拳的力量,高瘦人形扑击的力量,两股力量在对撞的瞬间作用在了双方身上。可比对江山的纹丝不动,高瘦人形却是在一阵痉挛后被江山生生挂在了拳头上,提拉在半空中。
“咕呜——哇呀……”
喉咙被江山的重拳塞满,高瘦人形甚至连一声完整的惨叫哀嚎都发不出,只能疯狂的挥舞着纤细的四肢拍打在江山的身上,可这本应能在眨眼间撕碎人体的肢体却只能在肩上的躯体上徒留下阵阵沉闷的拍击声,往日里尖锐的指甲连哪怕一丝白痕都不能在他身上留下。
江山半眯其眼睛,注视着右拳上挣扎的怪物。不知是思考了什么,在短暂的沉默后,他丢开了左手的镰刀,一把攥住了高瘦人形的咽喉。
扎进喉道的右手五指深深扣住高瘦人形的脊骨,左手凶狠的钳住了它的咽喉。
双臂发力,上下错落——
沐浴在那种颜色暗淡的血液中,江山狰狞的面孔隐没在淅淅沥沥的血雨里,右手紧握着拽下的头颅,踢开了身前喷洒着血液的无头尸身。倒飞而出的尸身带着惊人的力道撞在那扇研究室的大门上,厚实的木包铁门在江山这随意的踢击中发出了轰然的巨响,整个大门木质的结构泛起了显然的断裂痕迹,金铁的部分则是深深出现了高瘦人形的印记,整个门板都趋近内凹变形,不复原本的姿态。
“.…..”
失去了面前目标的江山陷入的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