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身后传来的破空声打破了神父的思绪,拽着这副动弹不得的残破身体,他稍感绝望的闭上双眼,等待死亡的降临。
脸颊的刺痛迫使他的身体做出反应,微睁眼帘却看到了令人惊讶的一幕。
奔向他的漆黑怪物头部都出现了一个洞,一个从头到尾的空洞,他甚至能够透过它们的身躯看到尼禄·卡奥斯变化的表情。
不知道这些存在是否有生命,但它们的身体机能似乎在大脑被洞穿的那一刻就停止了,永远的停在了正在进行的动作,连自然地倒下也做不到。
“不愧是二十七祖之一的高位死徒,连藏若能力也如此的高超,真是让我们一阵好找。”
基于严肃语气之上的轻佻话语,从里到外的透出一股不协调感,而当声音的主人出现在神父的眼前时,更加奠定了他脑中的想法。
与他并肩而立的是一名身穿黑色紧身衣,手提明晃晃的白银色箱子,全身肌肉膨胀到要撑破衣服的高大欧洲人。
黑暗之下被阴影笼罩的脸,从轮廓看的出来这是一名英俊的男人,除此之外就只有左肩上的徽章能够证明他的身份。
蓝色的星球被五颗星星环绕,W.P.O字样之上的数学符号1。
联合国·世界安全委员会部下十三支·第一队——生化奇兵
看着男人的手提箱,沉默至今的尼禄·卡奥斯终于再次开口,说出来的话却打破了神父对死徒之祖的印象。
“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里?”
变弱的语气与明显有了感情浮动的声线,使他不禁望向身侧的高大欧洲人,他可从未想过高傲如二十七祖的死徒会对一个人类和他所代表的势力示弱。
就算是在埋葬机关全员针对黑公主展开讨伐计划的时候,短暂出现在圣堂教会眼前的三者也没有吭声,只是一味的抵挡攻击再加倍偿还,感受无非是自尊被践踏,食物居然会与他们对峙之类的不对等心理。
从一开始便没有把人类视为威胁的二十七祖,又怎么会愿意对弱小的食物摇尾乞怜?
眼前的尼禄·卡奥斯是有点不同,他曾是魔术协会的三大支柱之——‘彷徨海’的魔术师,为了能够打破寿命的限制达成更多的研究而自愿成为了死徒。
但诸多死徒之祖中类似于他的存在也不少,而这些特殊的死徒就算是在多年前的战争中濒临死亡也没有选择求饶,流淌于身体中的血脉使他们对待人类如同人类对待家畜般,永远是俯视着的姿态。
至少联合国的第二支部是这么认为的。
神父感到疑惑,他不明白眼前的男人是如何让死徒之祖退让的,毕竟死亡也无法阻止这些高等生物去蔑视人类,单纯的能力强大可做不到这一点。
感受到来自二者的视线,高大男人的脸上露出一个冷酷的微笑,一个令尼禄·卡奥斯毛骨悚然的微笑。
“为什么?当然是因为你要死在这里了,苟且偷生的老鼠。”
高大男人脸上忽然冒出一束橙色的光芒,照亮他样貌的同时,把死徒之祖与神父的表情看的一清二楚。
神父想起来了,他在‘月球坠落’的战役中见过这张脸。
率领一支强到不可理喻的改造人部队,四处屠戮在场死徒的德国陆军上校——路德维希·冯·修特罗海姆。
继承了父亲,前纳粹党军人——鲁多尔·冯·修特罗海姆的意志,作为德意志人体改造科技院的研究者和活跃在战场上的爱国英雄闻名于欧洲乃至于全世界。
可若只是这一点而已,还不足以让身处远东,长年未接触外界信息的神父立刻想起,真正使这个男人在暗世界声名远扬的是他曾引导的一起大事件。
在联合国与暗世界还未签订条约前,德国推测到不远的将来会有多个因异常生物临死反弹而促使的灾难,并派遣了当时还未参与改造计划,军衔仍是少校的路德维希与他摩下的士兵去‘提前清理’一些麻烦。
联合国默许了这一行动,因为当时的数个战线已经有了倒退的趋势,不论是有什么理由为什么目的,他们都需要一个能够打破战况的投石。
只是,双方都没有预料到他的能耐会如此之高。
认为一名少校顶多在这如大海般浩瀚的战场上掀起些许浪花,吸引敌方注意力并牵制一些异常部队的联合国破天荒的没有对德国的行动做出任何约束,摆出一副任由这支部队去做的架势就不去理会他们了。
结果在不到数日的沉寂后,就传来欧洲数个地区的异常全体消失的快报,毫无疑问,这是还只是普通人类的路德维希少校的所作所为。
但这一现象是如何发生的,联合国还未来得及暗下探讨就已经被更多的事情撑破了头,纷多诸如指挥官被策反的消息不断地从美洲的战线传来,而当他们理完头绪时战争的结局已经到来,失败是必然的。
比起对路德维希上校一知半解,感到有些莫名其妙的神父,作为受害者之一,知道更多的尼禄·卡奥斯对他的忌惮已经达到拥有‘逃跑’这一想法的临界点。
在那张冷峻的脸出现在视线内的那一刻,心脏跳动频率急速加快下,他如死尸般苍白的身体再一次感受到了血液即将从血管中炸裂的灼热。
“呼——呼——”
忍不住心中的恐惧,他大口喘息着,仅是与这名看似寻常的德国上校对视就会对身体造成负担,四面八方传来的压迫力使身为死徒之祖的老年魔术师再次尝到那天的绝望。
—————————————数十年前·法国·栋雷米村—————————————
通天的火柱遍布视野,各个据点的沦陷只隔了半个小时不到的时间,尼禄·卡奥斯似是发呆的站在不远处的平野中,看着这一幕久久不动。
若是在战场上,他最不愿听到的是惨叫与哭嚎,但现在的他却希望听到的不只是物体烧焦后,相连处一点一点断裂开来的声响。
突然,他的身体动了,拼命的跑向燃起的村镇,甚至忘记使用浸淫多年的魔术,他是如此的渴望,如此的惧怕心中所想会发生在眼前。
以往用以掩盖身份的宽大黑袍,在此时却是那么的无用,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那么的憎恨自己的能力,憎恨自己所拥有的一切。
左脚卡到岩石中无法动弹,绊住了右脚,脑子混乱的他一时没能保持平衡,身体不自然的前倾,无助的倒向杂草发黄的地面。
泥土是干的。
躺在草地上的他不知为何想到的是这毫无意义的信息,往常根本不会感到劳累的死徒体质此时却没有发挥出应有的效果,疲惫充斥着他的身体。
无力的抓住眼前的发黄的草,他双眼无神的看着手掌中连根齐断的脆弱植物。
稍微用力一握,便化为沙尘,从手指间的缝隙流出。
听到脚步声,他抬头一看,顿时瞪大了眼眸。
面无表情的男人穿着一身黑色的军装,笔直的挺立在山坡上俯视丑态百出的尼禄·卡奥斯,刻薄的嘴唇一张一合,在他的眼中却好比恶魔的低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