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喜欢光明。
当光明出现的时刻,你的瞳孔只会捕捉到那缕光明,使你忽略了背后的暗影。
大概,在没有光明的时候,人才能时刻洞察身边的危险吧。
认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已经太晚了。那夜里,我已经失去了本属于我的一切。
烈焰焚天的际遇,就连星光也被浓烟遮蔽。
混乱中交织着男人的嘶吼与女人的尖叫。
从烈焰中洞悉前路的时候,正看到女人扑倒了自己的孩子,堪堪躲过了成为灼烧的木炭般的房梁,踉跄的步子还没有稳住,嗜血的寒锋便斩下了她的头颅。
鲜血四处飞溅,刺痛了孩子的眼睛。
“母亲……母……”
泛着黑色的血迹被灼烧的木炭弄得滋滋作响,可被飞溅的血液夺去视觉的孩子依然惶恐地蹒跚着搜寻着母亲的温度。
“母亲,您还在吗……回答我啊。”
触碰到还未冷却的温暖,男孩连最后的眼泪也没流出就成为了这燃烧着的寥园的亡魂。
――那是,我的表弟。
就这么眼见着我的表弟和他的母亲就这样惨死在我的面前。
而且,仅仅只是个开始。
表弟,妹妹,哥哥。然后是母亲,父亲。最亲最近的人一个接一个地在我面前逝去。
而我,则是因为被送往他处学习时间过长,改变的相貌暂时躲过了杀劫。――但是依照那家伙的洞察力的话,很快就会反应过来的吧。
在明晰自己是无法胜过那家伙的时候,被什么人救了。
于是便一刻不停地逃亡着,逃亡着。
就算是身负重伤也不能阻挡我的脚步。不过最终还是追来的仇敌被逼上了悬崖。
只记得……恍惚骷髅般的映像闪过之后,我就跌下了深渊……
――那是……毫无疑问的地狱。
就是那个人,把我平静的生活变成了若等惨烈的地狱。父母、兄弟、挚友……我几乎所有的一切全部被埋葬在哪里。
从那时起,便不得不孤独地面对尘世所有一切的惨淡和悲伤。
我,一定要复仇。
不论多久……
……
“――喂,伙计,都tm几天了,也该醒醒了。宴会都要开了。不去可就没你的份了。”
是哪个声音粗放的家伙在耳边呼喊着,迫使他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拉尔夫……我,怎么了?”
“哈?就因为落到海里一次,连记忆都缺失了吗?伙计,就你这样的,还担任过『飞熊组』的领头?算了吧。”
“行了,拉尔夫。他可是以自己飞机自毁的代价才救了你。你居然还在嘲讽他?良心过得去么。”
视线还没有停稳,又看到一个带着墨镜的人狠狠给了红头巾一拳,而后者只是放开眉头笑了笑。
“嗨,不过是开个玩笑罢了。看着小子应该记起我们了。走吧,去喝酒庆祝一下。”
晃晃脑袋,穆易终于定下心神,坐起来拍了拍墨镜的后背,
“克拉克,你们两个先去酒桌上吧,我穿好衣服就来。”
……
我,穆易,曾是飞贼门的少主,寥园的主人。可是现在,已经不得不隐姓埋名,以合作为名存身于这片巴西密林中。
是因为执行任务而受伤了吧,也不知道昏迷了多久,总之比那些在任务里死去的弟兄们好一些吧。
在任务执行完之后,大家一些休息日中聚会庆祝生存,并缅怀死去的战友。
“老弟,你来的可真慢啊,就等你了。”
就在那片训练的黄沙地上,摆满了庆祝的朗姆酒。
拉尔夫还是那样的大嗓门。不过,他可是这里的老大哥。一口接一口的朗姆灌下去,才能掩盖他对战友逝去的悲伤。
穆易也不挑,随意提起一瓶黑朗姆,手一拧,起了封子,照面碰上了拉尔夫的酒瓶,
“来,我们为任务胜利,干了!”
“好,就喜欢你这豪爽劲儿。对我胃口。干!”
对着一众弟兄的喝彩,二人吹下一瓶之后,脸上都泛起了酒意,
“嘿,我说伙计,你看上去可不像是美国华裔。怎么取了‘格里芬’这么个名字啊。”
Griffin,狮鹫,神话中狮身鹰爪的猛兽。也是穆易在『飞熊组』的代号。
“怎么,老兄觉得我配不上这个凶猛的名字?还是觉得上回打得不服气啊?啊?”
自己的姓名是组织要求保密的。所以就算是合作的对方,也不能随意透露。这是纪律。而且,对方不过是想要找个借口发泄一下罢了。
这次任务里,
“嘿,老子还真的不服气。今天就让大家伙看看你这小子能露出多大的本事!”
拉尔夫拉下夹克一甩,直接撞了过来。在眼看就要被头锤撞到的刹那,穆易将身一转,化作残影落地,从拉尔夫身后突兀的出现,并回身一脚将对方扫落,但是拉尔夫落地之时也一滚再度站了起来。
“怎么了老哥,你那引以为豪的头锤似乎准头有点不够啊。”
“别得意,小子。论起经验来,我肯定比你多多了。接下来可就是真刀真枪地干了。不过我可事先说好,不准你用那‘鹰爪’,我们就拼拳头。”
“诶诶,拉尔夫老大怂喽,怂喽……”
“别tm瞎说。什么怂了。谁tm遇到这小子的鹰爪不得刮掉点皮,老子过两天还得执行特殊任务呢。不能修养太久。”
“好吧,拉尔夫大哥,那我们就不拼绝技,就用拳头定胜负。谁躲谁怂包!”
“好!那我可来了……”
于是一声声地响起了拳肉相击的声响。本就是像助兴一般的打斗,只是单纯地角力。所以若是谁累了,便在打斗的空闲中抽过一瓶酒饮下,直到二人都筋疲力竭地倒在了沙地上。
“喝……小子。力量还真不错啊。行。看来哪儿的领头也不是白当的啊。”
“呼……那当然。不过拉尔夫,这下你也没力气举酒瓶了吧。”
“嘿,你这小子还真是……小看我啊。我马上……”
拉尔夫匍匐着挪向了酒桌,从桌下拖出两瓶来,一瓶握在手里,另一瓶从地上滚给了穆易。
“来,再喝一瓶。”
接过酒的穆易也举起喝了一口,眼神扫过已经准备点起的篝火周围。
说来,从今天开始就没有看到她呢……不会……
“喂,拉尔夫。莉安娜呢?她……”
“不用担心她。她命很硬呢。可不会在这种任务里就丢命。不过,从昨天开始精神就不太好,所以没来参加宴会。现在应该还在休息吧。”
“那就好,干!”
“干!”
在喝完这瓶之后,拉尔夫和穆易实在有些沉醉,就倒在了沙地之上。
看着两人有些不雅的睡相,克拉克一脸苦笑。
让弟兄们都回去之后,克拉克独自坐在两人身边,看了一眼闪亮的星斗,回头看向穆易。
“小子,像你这样总是在揣度别人的人,是不是活得太累了些……”
不过,就在克拉克有些出神的瞬间,突然听到了几声粗厚的喘息,紧接着一个樱色乱发的女孩从身旁闪过。
“糟了,莉安娜又要发狂了。”
随即克拉克立刻向女孩去的方向飞奔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