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一般,无垠的废土延伸到视线尽头,地平线上是不断燃烧跳动的火焰。
天空中缓缓转动的巨大齿轮,倒插着的无数武具,将黑暗驱散的黄昏。
这一切都映入了小次郎眼里,那立于所有之中的娇小身影。
本应格格不入的身姿却完美的融入这般钢铁厂的景象。
这就是属于他的世界。
犹如迟暮的英雄一般,并不宽阔的肩膀上仿佛承担着一切,金色的眼睛里倒映的却是悲伤。
小次郎喃喃出声。
荒野,剑墓,齿轮,火焰。
这个世界告诉了他一切。
明明正义,却一直被迫做着违背正义的事。
明明悲悯,却不得不将手中之刃挥舞下去。
美丽,强大,又悲哀。
“这就是我的底牌,「无限剑制」。”
并没有急着出手,士郎说出了自己固有结界的真名。
从刚才进到这里,内心就不可思议的平静了下来。
大概,是他们的原因吧。
暗暗想起了之前聚在这里的众人,大概以后,也没有可能见面了。
“无限剑制...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佐佐木小次郎细细咀嚼了一番,突然就哈哈大笑了起来。
“.....”
“铖——”
拔剑出鞘的清鸣。
意念一动,身边的剑墓包裹着蓝色魔力翻转而起,以极快的速度向着佐佐木小次郎疾射而去。
“——!”
传来的是刺入荒土而有些沉闷的声音。
士郎愣了一下。
本来已经做好的战斗的准备,但剑很意外的没有被挡开。
“不要这么暴力啊。”
小次郎苦笑着伸出手抹了抹脸侧的血。
这是他刚刚被士郎的剑所划到的。
“你这是什么意思?”
士郎皱着眉看着毫无战意的小次郎。
“不打了不打了,在下认输好了吧?”
小次郎摆了摆手,随意的把剑插入废土中,然后很自然的坐了下来。
真就是一副不想打的样子。
光看其身上的破绽,士郎觉得光是现在,他就有一万种方法干掉这个小次郎。
“???”
这是英灵殿的新套路吗?先让别人开大然后自己主动认输?
小次郎笑眯眯的看着士郎,说道。
“这怎么让在下下得了手。”
小次郎说的是自己所看到的。
从开了固有结界后,士郎的气质就发生了很奇特的改变。
融合起来,就像是战无不胜又悲天悯人的圣人。
一般来说这类人都没有好下场,巧的是,士郎也是属于没有落下个好下场的。
但就是这么乱七八糟的属性,非常自然的出现在士郎身上,一点违和的感觉都没有。
这也是为什么小次郎会误会的原因,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士郎生前,也就不知道这些气质的由来,单凭感觉直观的判断是很容易出差错的。
事实上,这种自然流露出来的气息就连本人也是毫不知情的。
以至于士郎现在还是一脸蒙圈的看着说不打就不打的小次郎。
在他的认知里,自己充其量就是个长得那么一丁点可爱的汉子罢了,不存在什么美色.诱惑让敌人投降的选项。
所以对于突然放下屠刀一副想要出家成佛的小次郎除了当他在发神经,也没有什么别的感受了。
“嗯...”
士郎想了想。
“真不打了?”
“你还没注意到吗?在下已经没有一点机会了。”
“嗯?”
这么一说士郎才想起来,伊莉雅那边刚刚boom了一声后就没动静了,应该是胜利了吧。
既然Caster已经被击败的话,那Assassin...
士郎偏转了一下视线。
果然,视线中小次郎的脚已经开始由下往上渐渐化为光粒了。
“......”
“你那是什么表情?”
看到士郎仿脸上佛写着“不能接受”的表情,小次郎反倒失笑了起来。
“虽然打得并不算尽兴,但你的剑已经足够美丽了,不能否定的,这确实是一场颇有意思的对决。”
明明即将消失的是自己,他却是一副很洒脱的样子。
“....”
怎么说呢。
这种跟白捡没差别的胜利,实在是很让人难以接受。
可以理解为,明明自己打了半天好不容易开了大,还没出招敌人就莫名其妙的死了。的那种感觉。
但蕴含的更多的,是更深层次的意思。
既有对自己的,也有对佐佐木小次郎的。
所以士郎才是一副不能接受又不懂怎么说的表情。
“你的剑上,背负着拯救世界的使命,相当厉害。”
“不可能的,我现在没有那种想法。”
闻言,士郎摇了摇头。
他自己的事他自己清楚。
“不,在下不是那个意思。”
佐佐木小次郎的表情严肃了下来,以劝诫的语气说到。
“那是被赋予的使命,虽然并不知道你和那种大人物有什么牵连,但恐怕再过不久,你就得再次提起剑了。”
被赋予....
士郎想起了那两只十年未见的萝莉。
看到士郎沉思的样子,小次郎又放松表情,笑着直接躺倒在了地上。
固有结界已经被士郎撤掉了,入眼的不再是漂浮着巨大齿轮的黄昏,而是密集宛如棱镜的暗夜。
“到最后还是得看这令人讨厌的景象啊...如果这时候能把酒赏月....”
可惜只能想想。
别说镜面界没有月亮了,这种破地方怎么可能会有酒。
“给你。”
伸过来的白净手中,正握着一个不大的铁盒子。
“这是...”
小次郎疑惑的看着手的主人,也就是士郎。
“这是酒,不过不是什么好酒,就不要太过期待了。”
士郎没好气道。
在来之前他考虑了很久,出门的时候还是绕了一圈买了一个那种巴掌大铁盒子装的酒,这也是为什么他集合这么晚的原因。
想着大概不会用到,没想到还是用上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果然很了解在下啊,有酒有知己,足以!”
突然就上升到知己的程度了。
小次郎大笑着接过酒瓶,无师自通的拧开了盖子,狠狠的灌了一大口。
“哈——!”
粗鲁的用长袖直接抹掉嘴边的酒,小次郎一副很过瘾的样子,一点都没有之前优雅的风范。
不如说,现在小次郎才有点武人该有的粗鲁模样。
“废话,这是现代的酒。”
自动无视了某些词,知己一号士郎并不买账,无语的看着仿佛找到了人生理想似的小次郎。
“你要不要来点?”
小次郎笑着把酒瓶递了过来。
“免了,在下未成年。”
想也不想推了回去。
“那还真是遗憾啊。”
仿佛真的很遗憾似的感叹了一下,小次郎又恢复了平时风雅的姿态,拎着酒瓶小口酌了起来。
“.....”
明明身体只剩一截了,到底怎么喝下去的。
士郎开始好奇起物理方面的问题。
唔姆。
“啊,对了,有一件事该告之于你才是。”
好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小次郎转过头来看着士郎。
“啥?”
“....咦,这么一看,你实在可爱。”
“........谢谢,所以你想说的就是这个?”
如果回答是的话,我会马上锤爆你的,就算你刚刚夸我妹妹可爱也没用。
强忍住抽搐的嘴角,勉强摆了个笑容,士郎如是道。
“不是,重要的是另一件事,刚刚只是告知在下的爱美之心罢了。”
“那你倒是快说啊!!”
小次郎的话没有说完。
不是他不说,而是时间到了。
也就是说,他已经完全化为金色光粒了。
“...........”
看着地上翻倒的酒瓶,士郎觉得此时他的胸口有一股黑色的未知情绪在不停翻滚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