灾祸,这似乎是这两百年来一个被不断提及的话题。
如果说,判定危险的标准有等级三,等级二,等级一,最高级四个标准的话,那么‘灾祸’便就是少有的第五个标准了,也就是禁止事例。
即为不到万不得已,就最好不去接触的禁止事例,打个比方说,如果灾祸的突然活动导致几亿人类的死亡,人类会选择默哀,却不会去‘报仇’。
相反的是,如果这几亿人是被其他生命消灭,人类会不惜一切代价开战,这就是最高级危险标准和禁止事例的区别对待。
而跟灾祸扯上关系的东西无疑是非常可怕的,这位古神就很清楚这一点,第一次尝试消灭灾祸的时候,可是赌上了全世界的存亡,祂也是少数几个目睹那场赌上世界未来的战斗的神明。
现如今,似乎有人在试图追求这种‘禁忌’的力量,那种绝不是任何生命都应该去染指的力量。
这真是愚蠢至极的做法,灾祸究竟会带来多么可怕的事情,似乎已经被人选择性的遗忘了。
“要帮忙吗?神大人?”
在了解到一部分事实之后,‘神女’便看着自家的神明大人,轻声的询问道。
从她的表现也可以看出,这份【人与神明的契约】是以后土这尊古神作为主导的,这也是现如今的契约者所认定的事实。
毕竟再怎么说,人类都是无法和神明相提并论的,就算是签订了契约,也应该以神明作为主导。
可在这一点上,和她签订契约的古神并没给她答案,却开口反驳起了她的态度:
“作为契约者,你应该有自己的主见,不应该将任何的事情都以我作为主导,否则的话,你是不可能有任何的成长的。”
“我知道了,神大人!”
听到自家神明的话,神女认真的点了点头,但是却始终的看着自家的神明大人,等待着祂的回答。
面对自己契约者的这种表现,饶是这位古神也是不禁觉得头疼起来。
【人与神明的契约】并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签订,要想签订必须要有三个标准。
第一,作为人类的一方必须有足够的资格,这种资格也可以称之为神性;
其二,就是人类和神明之间的相性了,这一点还是要看人类的资格够不够格,换而言之,像后土这种神系中的古神,是很难找到适合祂的契约者的。
第三,当满足了契约的基本条件,就是看性格了,打个比方说,你觉得一个热爱生命的人和一个邪神契约会是什么情况?
所以只有凑齐这三个标准之后,才算是一个合格的契约者,剩下的就是经验和默契的问题了。
但是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这一份契约,人类和神明是绝对平等,但这份平等到底是怎么一种情况,那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不过后土这尊古神和契约者双方,对待这份契约的态度也是各不相同,双方都想让对方成为主导。
可后土明显清楚得更多,祂明白,自己的契约者始终还是太过于年轻了,看来她所要走的路还很漫长。
心中默默的思量了一番之后,这位古神回答道:
“不用了,就让楚阳自己解决,你也看看属于【灾祸】的力量,那种……违背一切常理的力量。”
“哦!”
自家的神明都这么说了,她自然也不会反对了,目光随即看向了下方。
跨步,
抬手一甩,
掌风呼啸。
楚阳一掌狠狠的击打在了这只怪物的身上,然而这样的攻击却毫无任何的用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自己的攻击做了无用功,也让楚阳冷静了几分了,心中的烦躁感也一扫而空。
常年练武的楚阳,已经将【技击之道】的精髓刻进了每一寸血肉,自然很清楚的自己的每一分力道能够产生多大的作用,可却在这只怪物身上毫无用处。
何谓技击,就是指技巧和攻击,先不说这门功夫本身的精妙,就说楚阳对这只怪物的疑惑。
众所周知,力都是互相作用的,可楚阳却在这只怪物身上完全感觉不到这种力的相互作用。他唯一能够感觉到的,就是没有感觉。
明明都已经打中对方了,都触碰到了对方,却连一丝真实感都觉察不到,连丝毫的反震作用都没有。
这根本就不合理!
虽然只是接触了一下,但楚阳却得到了和那位少女一样的答案。
且不说楚阳本身抱有什么样的疑问,这只怪物可没有丝毫等待楚阳的意思,毫无征兆的就出现在了楚阳面前,然后就将楚阳直接撞飞了。
仅仅只是这么一撞,楚阳就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巨力,好像随时都会将他碾碎一般。
“咳咳咳……”
一手捂住胸口,楚阳跪倒在地,一手摁住地面勉强的稳住自己的身形,鲜血从嘴上流出。
他发誓,从懂事开始,就连教自己的神明大人身上,都没让他感受过这么可怕的力量,简直就是根本不讲道理一样。
同时楚阳也不得不承认一件事,那就是对方仅仅只是这一击,就让他重伤了。
“可恶,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东西?”
抬头看着对方,楚阳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挫折感,
「不要试图去理解对方是什么,也不要去理会,只要你觉得你能够做到,那么你就能够做到」
“什么?”
突然脑海的声音,让楚阳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越是试图用常理去衡量祂,最后等待你的就只有失败这个选择,如果你想赢的话,只要战胜祂就可以了」
战胜……祂?
“神大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就是【灾祸】的力量吗?”
不单单是作为那只怪物的对手的楚阳,就连在上方观战的人也觉得太过怪异了。
“是的,也就是因为有着这样的力量,所以祂们才不被容许。世界是有序且有限的,而祂们则是无序无限,但你试图用自己的能够理解的一切去衡量对方的时候,你连对抗祂们的资格都没有。
想要对抗祂们的最基本条件,就是战胜祂们,无视祂们所代表的一切,这样才有对抗祂们的基本权利。”
用有秩序的东西去理解没有秩序的东西,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就好像正常人不可能理解神经病一样,如果当你理解了神经病的一切,那就说明你也快要变成神经病了。
在有序的世界中,任何事物都要逻辑性,因果联系,但在无序的世界就不需要那么多的复杂条件了,蚂蚁可以随意抹除比自己强大无数倍的巨龙,为什么呢?不为什么!
不过,后土用这种模糊的说法,是注定不可能让自己的契约者明白的,这一点后土自己也清楚,可问题是,祂们,本来就不是能够说得清楚的。
故此,只能用这种模糊的说法来形容祂们,毕竟越是接触祂们,理解祂们,就会把自己变成祂们,直到成为祂们的一部分。
灾祸,把这个世界变得支离破碎的元凶之一,三百年前是这样,两百年前也是这样,八十年前还是如此,现如今还剩下八个。
‘那么,你能够拿到最基本的挑战权吗?’
带着审视的目光,后土看着下方的楚阳。
对于后土的那个提示,楚阳倒是听进去了,不过……
“我说……别太小看我了啊!我可不是那种因为对手太强就害怕的人哦!”
倒不如说——
“敌人越强,我就更加的兴奋。”
握紧了拳头,楚阳缓缓的站起身,虽然是重伤了,但那无所谓了,只要还能够继续就行了。
“再来!”
再次摆好架势,楚阳紧盯着对方,心中不再有任何的烦躁感,仅有的,只是那一往无前的信念。
三个月前,
某个小山村的神殿前。
“给你五分钟的时间,说出一个说服我的理由,要是做不到,你懂的!”
那位神明如此的向楚阳说道。
“神大人,您就让我走吧!”
面对这位神明,楚阳表现得极其的没有节操,用着希翼的目光看着祂,企图能够让祂对自己网开一面。
听到楚阳这么说,神明沉默了一会,最后伸出四根手指,面无表情的说:
“你还有四分钟的时间。”
“………………”
看起来,打感情牌对于这位神明是毫无用处的,这让楚阳也是变得有点手足无措了。
“三分钟!”
……
“两分钟!”
就在这时,楚阳也终于开口了。
“我从小到大,没有什么天赋,不是什么【觉醒者】,连成为【契约者】的资格都没有,唯一能够让我变强的也只有武术……”
“那你就应该更清楚,仅仅只是这样的话,作为注定只是普通人的你,根本连在那个的世界活下去的资格都没有,况且你也根本不需要做到那个程度,你想要的,仅仅只是足够让你骄傲一生的事情。”
神明阐述道。
“对!没错!我想要的,仅仅只是找到足够让自己骄傲一生的事情,但是呢?神大人,您是知道的,那个世界上最耀眼的地方,还有您所等待的那个人……”
“所以,请让我去试试吧!以及,感谢您对我的照顾。”
这一次,神明沉默了。
许久,所谓的五分钟的时限也早就过去了,最后,
“你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