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醒,我们到了。”
江山稍稍抖抖背上安安稳稳的川川子:“再往前走,似乎就是那个女巫的研究室了。”
女孩趴在江山的背脊上蠕动了两下,嘴巴里哼哼着不满的声响,但还是扒拉着他的衣服抬起头,左右打量了起来。
江山虽然不算是个冷静且沉着的人,但显然他的记忆力和空间构想能力不错。虽然川川子只是说出了大概的方向和一些特征,但江山还是背着熟睡的女孩穿过了约莫百十米的崎岖小道,从那些弯弯绕绕的杂乱道路中找到了正确的那条路。
看起来他们似乎刚刚穿过了一个黑漆漆的石头房间,在这座布着些许青苔的老旧房子上没有门扉,只有一前一后两个大小不一的拱门,灰白色的石砖砌成了一级级向下的台阶。从那些被践踏得形成了些许印记的石砖,能看出这里似乎已经使用了很长时间。但那些沿途印刻在墙壁上的奇怪划痕与石砖缺口却是让打量的川川子皱起了眉。
那明显是战斗的痕迹,而且这些痕迹中有好几处是川川子熟悉的类型。
她眯着眼睛绕过江山,下一步走进那暗摸摸的通道里,依着差劲的光线贴在那面墙上细细的分辨着。
“怎么了?”
“.…..不,没什么,只是对这些痕迹觉得有些眼熟。”
川川子回过头冲着江山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眼熟?”江山闻言也凑了过去,凝神瞧了一会,这些或宽或窄或浅或深的痕迹横纵连贯,甚至还有的粘着一层黑灰色的爆炸痕迹。没有类似知识的江山完全不能分辨这些痕迹出自什么,只能大概意识到这里应该是发生过战斗的。
“我看不懂。”
川川子翻了个白眼。
“你肯定看不懂啊!连把锯肉刀都不会使你怎么可能看得懂武器痕迹!”
女孩突然摆出了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脸色,怒冲冲的用左手的短火铳戳了戳那面斑驳的石墙:“这里,看这里!”她指着一处附着黑灰的痕迹,又戳了戳另一处相当厚实的切入痕迹。
“你不觉得眼熟?!”
江山眨了眨眼,瞅瞅那两处痕迹,又看看厮磨着小虎牙瞪他的川川子,犹豫片刻,张了张嘴。
“.…..眼熟?”
“为什么是疑问句啊!”
川川子狠狠顶在江山的下巴上。
“那就是我的短火铳和猎人斧会造成的痕迹啊!你从来狩猎完都不看看尸体的吗?!”
“诶?可是……”
看着女孩咬牙切齿的样子,江山咕哝了几下,还是有些委屈的挠挠头说道:“可去看残肢没什么意义啊。”
“.…..”
女孩愤然的小脸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怔然。
“.…..我说错什么了吗?”
“不,没什么,是我说错了什么才对。”
川川子捂着额头,口中叹着气。
女孩揉揉脑袋,呻.吟了一声,声音绵长而低沉,像是要把脑壳里的痛楚和烦闷化成一股浊气吐露出去。思量了一会,大概是真的不清楚要怎么去解释这些痕迹与武器的联系,她苦涩的扯了扯嘴角:“总之,你做好等下要干架的准备就是了。”
“哦!这么说我就懂了!”
江山笑的像个听到有新玩伴的孩子。
对着这一脸傻笑,川川子无奈的摁住眉心,眯着一只眼睛瞧着江山,用自己的短火铳戳了一下他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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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着那个小的拱门直直而下,两人踏入了一个相当宽敞的空间里。
面前的场景有些奇特,靠着两人进来的拱门左侧,有一堆似乎是那种放满炸药的木桶。而前方依着两边的墙壁有着木质结构的阶梯,中间还有一条不算窄的木头道路连接两端,作用是什么两人对视一眼也没能得出了所以然。向前方看去,穿过那条有些腐朽的横梁,这个大空间的尽头有一扇门。两人的视力配合夜视在这种几近昏暗的环境下也依旧发挥着惊人的作用,隔着二十来米也还是清晰的看到了那扇门似乎并没有上锁。
那里应该就是亨维克女巫的研究室了。
可奇怪的是,这种重要的地方,反而是没有任何疯狂女性或者巨人和狗巡逻,整个地下空间空荡得有些凄清,只有从身后拱门吹进了的微风回转在石壁之间,发出哭泣一般的哀悼声。
“这儿还真冷清,是自信外面的那些臭番薯烂鸟蛋能拦住所有人吗?真是神秘。”
川川子用自己的猎人斧敲了一下脚下的石砖地,脸上带着一种不满的神色,似乎是真的对于面前这种空无一人的环境感到了不悦。
“我倒是觉得如果外面那群家伙加起来也比不过这里所谓的女巫小姐,那在这巡逻与否不就完全没关系了?”
另一边江山则是咧着嘴角,笑容洋溢着一种兴奋的气息,活脱脱像是一只听到要去散步的哈士奇,全身充斥着几欲脱缰的躁动感。
闻言,川川子斜着眼睛瞥了一眼跃跃欲试的江山,然后面无表情的踢了一下他的脚后跟。
江山顿时焉了下来。
女孩把猎人斧放在脚边,一抬手拽过江山的领子,贴着男孩的鼻子紧盯着他那双深邃的黑色眼眸。
“不!准!乱!跑!”
“好啦好啦……”
江山哼唧了两声,脸上写满了干劲与快乐。
盯着江山的脸,川川子的小脸上慢慢泛起一层淡淡的粉红光泽,白皙的皮肤通透得像是雕琢过的奶色玉石,因为剧烈跳动的心脏而上涌的血液仿佛是在玉石上倾洒下红宝石的琼浆。女孩藏在三角帽下的耳朵抖擞两下,骚动的动静让帽子震动了两下,随后软软的趴伏在柔顺的长发上。
她悄悄撇开了视线。
少女这么嘟囔着,虚着眼睛瞧着江山的神色,然后小心翼翼的用纤长的食指蹭了蹭他的鼻尖,又立马把手掌抽了回来。
“走吧走吧,杵在这也不是办法!”
背过身去迈步向前的女孩,江山看不到她的脸蛋,但那不断震动的三角帽还是暴露小家伙的心情。
江山愣愣的抬手摸了摸鼻尖,总是在茫然和煞气中徘徊的眼神渐渐柔和了下来,就像是一块坚硬的百锻钢正一寸寸化作了温热的流水。
男孩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