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多年的更新
耶芙菈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诡异的梦。
在梦里,两段截然不同的人生正在融合,交汇,那是她前世的灵魂和这一世身体所拥有的两份记忆。两份记忆的长度虽然不同,但是却同样拥有份量:前世的她普通的从一个工业城市出生,长大,家庭环境的影响让她开始喜爱铁路和火车,随即扩大到机械,再扩大到对于那个波澜壮阔的十九世纪末到二十世纪初人类社会的巨大变革:两次工业革命期间的一切,尤其是作为国之大事的武器装备技术的喜爱和研究。
而相对于前世的另一段记忆,开篇虽然一样平淡:作为最末的皇女,对几个哥哥姐姐的权力威胁近乎于零。因此,她反而有着一个不似皇家的美好童年——直到战争摧毁了她的国家,开始颠沛流离的奔波生活乃至于现今被俘虏,然后奇迹般的逃脱——或者直接迎来死亡。
灵魂的世界冰冷而又寂静,弥漫着令人不安的气氛——耶芙菈能感觉到自己的灵魂似乎被包裹在金属屏障中,而金属屏障之外的灵魂世界则不属于自己:那是一个和其它灵魂交融的,混乱诡异无序的世界,似乎有数个强大的存在掌控着那里。
记忆的播放走到了最后,两个世界中记忆的终末都十分突兀,根本没有任何预兆让耶芙菈能够总结回味自己的人生。而在这个灵魂世界中她的思维十分僵硬,根本无法做出复杂的思考。
“或许这就是死后的感觉吧。”耶芙菈这样想着。沉重感控制了她的灵魂,思维开始停滞…………
“Sie wacht auf, Kapitän!(舰长,她醒了!)”停滞的思维被陌生的呼喊惊醒,意识这才重新回到并接管了这具精致的躯体:她甚至连自己什么时候睁开的眼睛都不知道。
眼前的景象是一个装饰的金碧辉煌的房间,有着浓厚的西欧北欧风格:在镶嵌着宝石琥珀的浮雕中悬挂着毛皮和兽头还有各式盔甲武器。
耶芙菈试图活动一下躯体,但是浑身上下反馈来的感觉就像是所有骨骼都被拆散了一样,连动弹一下手指或是张开嘴巴都十分吃力。
“吱嘎~”房间的两扇大门被手持短戟身背长弓的女卫兵推开,一只萝莉大踏步的冲进房间,那熟悉的面容激动的神情和语言让耶芙菈一阵错愕:“椰子你可终于醒了!我还以为…………”那只萝莉突然脚步一停,“Stäng dörren, någon inte nära!(关上门,任何人不许靠近!)”
忠实的卫兵很快执行了命令,房间里只剩下两个有着满肚子话想说的女孩。
两名卫兵在舰长室外交叉举着短戟,尽管舰长室的隔音还好,但她俩仍然听到了屋内传来哪位被救上来的女孩的嚎啕大哭和自家舰长的宽慰——尽管两人交谈的语言她们并不能听懂。
两人的交流花费了整个下午,也幸好某位忠诚且有才华的军官候补生承担起了更多的责任,才没让舰船的修复工作弄的一团糟。
舰长室的大门终于被推开,“辛苦了,休息去吧。”格兰娜小小的奖励了一下那两位坚守一个下午的卫兵,“晚餐去多领一杯朗姆酒。”她搀扶着耶芙菈走上楼梯前往上一层甲板的军官会议室。耶芙菈的身体仍然在颤抖,一方面是尽管服用了格兰娜储存的魔药还吃了点点心,但之前悲惨遭遇的后遗症可不是那么快就能彻底恢复的;另一方面,在这个纬度较高的地方,傍晚还是有点寒冷的,而耶芙菈身上的衣服外套已经严重破损,现在拿去修复去了。所以,她现在只是在还算完好的白色里衣外面披上一件格兰娜的大衣而已,由于无论大衣还是里衣都只到大腿中部,因此纤细的双腿上只有白色薄袜和虽然金属链条已经切断但仍锁在脚踝上的镣铐。
就算这样,耶芙菈也尽力保持着端庄优雅的仪态。无论前世还是后世,她本身都是一个很文静的人,而且某些地方和背锅的时辰很像:要优雅!更何况,接下来将会在晚餐上面对格兰娜的军官团,她必须得到他们的认可——既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救了她一命的前世友人。
其他人还在忙碌着,没有前来就餐。格兰娜命令勤务兵搬来和自己专用椅子一样的一件备份品放在自己右手边,搀扶着耶芙菈坐下。两人并没有等待太久,包括军医,技术神甫,刚刚被提拔成正式军官(二副)的某军官候补生,佣兵队长,陆战队队长等军官陆续到齐,由岸上打来的新鲜猎物为主做成的晚餐也陆续上桌。
格兰娜和耶芙菈相视一眼,格兰娜用餐具敲了一下餐盘发出叮当的响声,“感谢神王,在他的赐福下我们渡过无尽汪洋,我们战胜困难,忍受苦难,摧毁敌人。神王之神国即为群星之火炬,引领我们前行,直到永远。Amen。”
“Amen。”除了耶芙菈、佣兵队长和技术神甫之外的军官双手合十,完成祈祷,然后开始大快朵颐。
“尤里安,舰船的修复工作现在怎么样了?”正餐完毕,接下来是军官们的聊天和会议时间。
“很不乐观,阁下。”尤里安面带忧愁,“无论是工具还是合格的木料都缺,新采伐的木料只能赶制一根临时桅杆短时间恢复一定的行动能力,如果出海,没有经过各种处理的它是绝对会出问题的。”
“辛苦你了,敬我们优秀的二副!”除了耶芙菈之外的人都举起酒杯喝了一口。“奥姆斯!”格兰娜的眼神让技术神甫看着心里发毛,“我不管你们那些奇怪的规矩,但是现在为了全船人的性命,你必须要保证我们随时有充裕的动力。”
“额,好的。但是提前说清楚,一旦机魂发了脾气,我们没有足够的条件安抚好她。”
“尽力而为,奥姆斯。”格兰娜欲言又止,引得军官团们一阵侧目,“enmmmmmm怎么说呢,女士们先生们,现在有一个机会,一个能让我们拜托困境的机会。”
格兰娜越说越顺,“关于这个机会,我需要向你们介绍我右手边的这位小姐。她的身份无比高贵,你们可以理解为如同三百年前从沦陷于维若撒人毒手的紫色宫廷中逃脱的安娜殿下。而如果我们能够把她安全的护送至她忠诚的臣子的军营中,我们就能获得来自东方帝国的奖赏——无论是荣誉,珠宝。更重要的是,我们的目的地是一处军港要塞,我们可以在那里修复我们的老伙计。”
“舰长阁下,您的意思很清晰明了。”陆战队长提出了异议,“但是就目前我们所了解的情况而言——我无意冒犯这位殿下——这位殿下的国家正受到攻击而处于危难之中。那么舰长,我们如此的行为很有可能就此陷入这场战争之中,而对于一艘巡航舰来说,陆战并不是我们可以应付的范围。”
“这位先生的疑问由妾身来回答。”耶芙菈第一次在众人前开口,清冽的声音带着一丝忧愁,“妾身也无异冒犯诸位——妾身的国家所面对的敌人:兀突人正是由诸位效忠的奥萨帝国所暗中支持的,他们和阁下签订有协议,你们享有特权,可以任意行动而兀突人不会与阁下为敌。因此,面对兀突人你们是安全的,至于阁下采取何种行动请自便,妾身唯一的要求是按照惯例给予妾身符合身份与荣誉的处置。”
“喂!椰子!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啊!”格兰娜小声嘀咕,但是耶芙菈不为所动仍然继续她的长篇大论:“如果阁下可以协助妾身完成妾身的使命,阁下将会获得辰国的友谊,适当的封爵以及至少200两——大约相当于50磅的珠宝和其它的奖赏,如果阁下打算站在兀突人的那一边,妾身本人价值500两——但是请相信阁下您只会获得确认妾身死亡的50两赏金以及兀突东道可汗的丧妻之恨。”
“这位殿下,您一定会成为传奇的。”陆战队长做出了自己的抉择,“请允许我们成为您传奇故事中的一角——能拥有一个贵族封号是我的夙愿,感谢您给了我这样的一个机会。”
“50磅的珠宝很诱人。”佣兵队长也做出了选择。
“那么,其他人有反对的吗?”格兰娜环视众人。
“我提议投票。”技术神甫脱下兜帽,“在场六人,舰长算两票。”
“两票弃权,五票同意。”格兰娜做出最后的决策,“执行计划,休息一晚明天开拔。尤里安,奥姆斯留下规划行程,其他人可以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