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鲁诺极地魔法学院,简称奇大,是魔法议会修建于贤者时代初期的一座历史悠久的公立高等魔法大学,该学院的命名是为了纪念“凛风女士”奇鲁诺对异界贤者们的帮助和支持。正是由于她和部分高瞻远瞩的传奇法师的努力,在现在看来愚昧而黑暗的“黄金时代”才彻底宣告结束,整个学术界得以进入崭新而繁荣贤者时代。
极地学院位于主行星“奥”(AO)的南极冰盖附近,与旧混沌裂隙只有不到百里的间隔。不同于仍旧被严重污染的北极,南极的混沌裂隙在古虫人统治的时代便被基本封印,将魔法学院设置在这里既可以享受由亚空间流出的魔法之风,又可以利用古虫人留下的地脉(魔网)管道,一旦裂隙出现异状,战法师部队将第一时间配合肃正骑士们支援负责看守“伟大守护”的古蜥蜴人——当然,随着岁月的流逝,战争的硝烟从星球上销声匿迹,这座学院逐渐也逐渐褪去了身为要塞的功能,开始转化为单纯的教育机构,成为了与千塔、浮空城齐名的三大魔法学院之一。
作为世界上与亚空间联系最为紧密的几个地点,这里的环境极其适合塑能系魔网(地脉)魔法和八风魔法的研究与学习,其余学派的几个与亚空间相关的子学派也在这里建立了研究所,奇鲁诺大人则自己挑头,在学院隔壁建立了元素(龙语)魔法的研究院。
也正是因为诸多魔法学派的入驻,以及贤者们带来的素质教育的普及,隶属新派法师阵营的极地魔法学院形成了不同于千塔与浮空城师徒体系的浓厚学术氛围——百花齐放,百家争鸣。
不管是在食堂还是厕所,你总能看见相互讨(撕)论(逼)的法师、术士甚至牧师和自然密语者,她们热情的交流着彼此间对魔法的见解,并且能够迅速解决彼此之间的分歧——这边的白胡子老头从怀里掏出龙息波波沙,对面的金发伪娘精灵就能从超短裙下面拔出碧火链锯剑,只有最后站着的人才能掌握真理。
除了热情的同学和浓厚的学习气氛,学校聘用的震旦大厨和亚龙人女仆也让学生们享受到了比家中(不管是贫困家庭还是帝王世家)还要好上几分的生活条件,她们所需要做的就是学习与研究——当然,如果你想锻炼一下身体,那便可以出钱找那群大厨来当你的教练,他们都是那种一铲子打死一头牛的精英武僧……当然,福利还远不止如此。
说到这里,大家都应该明白了,回报和付出是等价的,想要进入这所不需要学费的公立大学,并且获得她的承认,绝对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极高的录取分数线,决不允许挂科的一学期三次大考,以及最为严苛的、被比作恐怖程度超越无底深渊的毕业论文检测。不知有多少学子倒在这三大关卡上,浪费了大好青春(只针对短命种族),却连一个证明自己曾就读于这所伟大院校的证明都无法得到,只能在失落中离开学校……然后被各大研究所高薪聘用,走上人生巅峰。
废话,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被奇大退学的人没有一个不是精英中的精英,至少他们比其他人更勤奋。
可一但你通过了这三项检测,并且在这期间没有出现什么严重的心理问题,那么你起码会成为一位研究领域的前沿人物,很快就会有金主找上你提供赞助,让你尽情研究自己的课题。
如果在最后的毕业证书上,有着教授们对你的赞许和肯定,那么恭喜你,你的名字将永远的被刻录在魔法史上——也许后人只会在课本上看到对你的成就的三两句描写,但那就是你推动魔法发展的最好证据。
而辛迪·嘉蕾斯同学,想要成为的便是那“历史书上的三两句话”。
“《论晶壁再次开启的可能和晶壁系与贤者世界的必然联系》,作者,辛迪·莉莉姆·嘉蕾斯,看起来的确是篇论文——至少曾经是。”
“不过……莉莉姆?”王啸明挑了挑眉,他不知道对方还有个中间名,“这是你的教名?”
此时的辛迪正披着粉色的床单(被强制套上去的),站在挂在墙上的一面环氧树脂黑板前,用板擦清除掉原有的内容——她刚刚图文并茂的为王啸明讲解了一边极地魔法学院的课程架构与毕业条件,看着王啸明似懂非懂的表情,她觉得自己成功了一半。
【至少他不会把我当成喜欢抄袭别人论文的混蛋了,果然啊辛迪,你还是更适合用粉笔说话而不是嘴巴!该说你小时候的宣传部长没白当么?】
在心底里小小的赞许了自己一下的黑板报水平,魅魔姑娘在黑板上写下了自己的全名。
“辛迪是我的名,在古精灵语中意味‘闪亮的明星’,实际上是个烂大街的名字;莉莉姆是我妈妈的名字——但她的意义不是对母亲的尊敬,而是代表着魅魔王朝对所有魔物的绝对统治权;至于嘉蕾斯,则是我的真名……的简写。”
辛迪手中的粉笔在“嘉蕾斯”上停顿了许久,最后还是按照原本的方式写了出来。
“哈,如果你能持有我真正的全名,就有许多种方法来对付我了,打入深渊、彻底封印、或者变为无法反抗的誓缚奴隶,想干什么都可以喔~~”
【我……为什么会有一种想对他袒露真名的冲动?】
摇了摇头,辛迪把这个古怪念头甩出了脑海,虽然现在是和平时代,但真名仍旧是只有爱人和家人才能知晓的“少女的绝对隐私”。
因为诅咒与攻击魔法对这个男人无效时产生戒备似乎在短短的十几分钟内消失的无影无踪,辛迪发现自己开始不自觉的放下对他的防备,这种放松而自在的感觉,就好像……自己正在家里一样!
毕竟只要没有暴露癖,一般女孩是不会在一个第一次见面的男人面前做到面不改色袒胸露bar的啊,她才不是暴露狂!
魅魔性观念开放,但那也得在熄灯之后,白日宣淫这种事情只有色孽信徒做得出来。
【我的脑子可能的确出了什么问题,影之龙啊,怪不得人类对你那么排斥。】
把检查自己思维完整性的任务放到了工作日程的第二顺位,辛迪挠了挠自己的白玉似的长角,手上的绘画工作并没有停止,每一位魔法师都是好的画家。
辛迪甚至没把自己思维出现问题的嫌疑联系到面前这个男人身上。
“顺带一提,因为黄金时代的奴隶制残余,在过去魔族人大多数都没有姓氏,只有几个少数部落制的兽人和那群吸血蝙蝠们才靠姓氏区分彼此——这让户籍部门的工作压力非常大,而如果随意安排姓氏又容易引起种族矛盾和派系纷争,所以我们近几年才采取了真名简写制。”
“说了这么多,王啸明先生,这下你总该相信我说的话了吧?”,将身上的床单再次系紧,辛迪把掉到鼻梁上的眼镜扶了起来,拍了拍黑板,试图将椅子上男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以魅魔皇室的荣耀起誓,我是绝对不会做那种从网上随便扒资料的事情,我未经允许就将你召唤至此本就是件无礼的事情,所以我会对您做出合理的补偿,只要您帮我在老师们面前回答几个问题,得到的皇家奖学金绝对够你和我……我是说你的家人用一辈子!而且晶壁的缺口一经打开绝不会轻易闭合,我有信心将你送回家中,说不定还能建个永久传送阵什么的,要知道我对向着世界可是向往已久……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啊喂!还有那些东西都是什么啊!为啥我的毛毯会烂了?!”
女孩诚恳的诉说和真挚到放射出金光的眼神似乎并没有引起男人的注意,他正在对着几块破布捣鼓来捣鼓去,美女和金钱的诱惑还不如他腿上放着的剪刀。
“我好好听着呢,你激动个什么……随身携带针线盒和剪刀有那么奇怪么?而且这毯子是你自己用哪个什么‘风神洗礼’撕掉的,别把锅甩到我身上,”
“反正已经不能用了,还不如改件衣服给你穿,你这么一直光着也不像个样子,这点破布……”
用中指和拇指比量了一下布料的大小,王啸明开始上下扫视起了女孩的身体。
男人锥子一样的,不,应该说是缝纫机一样的眼神盯得辛迪有些发毛,即使是最初的冷淡表现中他也没有露出过这种锐利的目光。
“......大概也就够做件背心和不到膝盖的裤衩吧,等做完之后我再把你这件被单改改。”
咔嚓,大致估算出辛迪体型的王啸明又是一剪子裁了下去,几秒过后,他才琢磨出女孩话里的意思,接着便带着古怪的眼神抬起了头。
“刚刚是谁觉得我是个正人君子,大大咧咧的在我面前裸奔来着?”
“那是意外!一定是我的脑子被幽影界的幻惑之力侵蚀了!其实我是个矜持的好女孩!”
拍了拍丰满的胸口,辛迪又给自己贴上了一条“矜持”的属性。
虽然我骂脏话、放恶魔法术、裸奔而且是只性观念开放的魅魔,但我相信自己是个好女孩.jpg
“……你自己相信你说的话么?呸!”
用牙咬断了一根细线,在嘴巴里润了几下后放在了眼前,开始小心翼翼地把它往针眼里捅去,接着把断在嘴里的线头吐了出来,“啊,我不是在对你吐口水,抱歉。”
“切,那是因为你不懂心智魔法的恐怖,幻术学派的大师可以做到随意编纂一只塔布羊的梦境,如果真的是暗影龙出手,哪怕是我母亲也抵挡不住她的影响……天知道我的脑子出了什么问题,我竟然感觉在和家人闲扯淡。”
“巧了,我也感觉挺像在跟我妹妹扯皮的——相信我,除了我以外没有任何陌生人会忍受得了你这种脾气的。”
小小的房间,老旧的椅子,手中的针线,以及对面那个死犟活犟的女孩,除了地面应该更干净之外,王啸明真的有种自己尚在家中的感觉。
两人的目光交汇在一起,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
“不,我的意思是你很像我老爸,喜欢自说自话,完全不会照顾女孩子的感受!——我说自己是什么性格就是什么性格,我!很!矜!持!懂么?”女孩露出了和(嘲)善(讽)的微笑,的瞳孔缩成了一条细线,就像一只偷笑的白猫。
“……我收回前言,你的嘴真是比我妹妹还欠,。”
纵使是好脾气的王啸明的额头上也暴起了一根青筋,他最忍不了的事情就是别人说他成熟(显老)了。
“哼,你也绝对没我老爸能打!”
对着男人做了个鬼脸,辛迪垂在眼前的红色挑染吹到了一边,气鼓鼓的转过身去,在黑板上勾画起了检测思维的防护法阵。
【魔法免疫了不起么,学校里的的魔像也能魔法免疫!魔法免疫只是因为魔法的强度没有达到承受上限!只要有特殊的超魔技巧,你这样的人我……我老爸一只手能干掉一百个!】
“我要检查一下自己的脑子,不许打扰我!”
“我倒是乐得清闲。”
房间再次归于沉寂,只有哒哒的粉笔声和针头穿透布料的声音交替响起。
【这世界还真是有意思啊……】
借着这个终于安静下来的机会,王啸明一边做着女红一边冷静的思考了起来。
一开始,他下意识的认为这里是个剑与魔法的世界,毕竟连恶魔都跟自己打过照面,自己也触摸过那种黏糊糊油腻腻的影界藤蔓(这名字是刚才辛迪告诉他的),甚至还有幸目睹了魔法师懒到一定境界才发明的风属性大扫除术。
“既是唯物主义者,话语间又表明了对‘律法教会’的信任,本人似乎还是皇室成员(怪不得自理能力那么差),而且如果没记错的话,她还说过“上网扒论文”这种不得了的词汇吧……真有意思,科技与魔法并存的世界,希望不会有什么禁术目录之类的东西。”
细密的针脚缝合着几片毛毯,王啸明此刻的心情有些复杂,按照道理来讲,顾家程度max、出差两天都忍不住担心家里两个小的会饿死的他在来到这个异世界后本应该焦急万分,但在审视自己的内心之后,他才惊讶的发现,自己似乎并没有那么急切和担忧,更多的反而是对这个世界的好奇心与探索欲。
【可能是没啥危险的缘故......帮完辛迪后还是老老实实回家吧——反正她说能送我回去的,还有酬金。】
实话实说,他现在有一种“世界这么大,我想去看看”的想法,如果这里的社会正处于风雨飘摇的战争时期、愚昧落后的中世纪文明或者更早的蛮荒时代,也许他还会好好掂量一下自己的小命到底硬不硬,但既然从辛迪的字里行间能推断出这里的确是一个和平法制的现代化文明社会的话……
“唉……这就是老妈所说的,继承于她的冒险者之血么?”
胡思乱想了半个多小时之后,这个顾家的男人长叹了一口气,放弃了思考——他想去探险!
不是去并不是今晚找小姐的暗语,只是单纯的、字面意义上的探险,真的。
“走一步算一步吧……来,辛迪!把这件衣服穿上,试试看大小合不合适!”
招呼起在黑板前苦恼到玩头发挠角的辛迪,他决心先把这个自理能力为零的姑娘先打理干净——不管是出于隐隐约约的自居兄长的感觉,还是身为一个成年男性的义务,他都有必要照顾好她。
“皇室成员公然裸奔,身边跟随陌生男性”,如果这个世界有可恶的八卦记者的话,那他绝对会登上明天的头条!
“啊啊啊精神状况良好,什么都检测不出来!别烦我啊烦死人了,让我在来一次强效心灵自洁术!”
“你怎么又裸奔了!”
烦躁的女孩自暴自弃的将床单甩到了吊灯上,粉润如玉的身材再次暴露在了空气中,又惊又怒的男人赶紧冲上前去将赶制好的粗衣套在了她的脑袋上,却因为没有考虑那对长角的缘故死死地卡在上面。
“角好痒啊不要那么用力!根部很敏感的别碰!咿呀!”
“别踹我!也别喘的那么糟糕!淡定点我给你套上去你这个变态裸奔女!”
虽然吵吵闹闹的二人并没有真正开始了解彼此,但至少到现在为止,他们对彼此的感觉不错。
【就像老爹一样。】
【就像妹妹一样。】
欢乐的时光仍在继续。
他们可能并不知道自己将面对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