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啦,房子小姐你说话还真是难听啊,落魄旧宫家的大小姐,你身上除了那高贵的血统之外,现在的家教居然都已经如此不堪了,比起你的曾祖母差远了。”
佐仓七夜看着揭开狐狸面具的妖怪,并非是想象中那男人的形象而是一个十足的大美女,美的惨绝人寰,若不是自己是男生,恐怕他自己都会在这个女人面前生出自惭形秽之感。
“什么是狗腿子啊,你这个没教养的东西,不过想想也是毕竟你的曾祖母是明治天皇的女儿,是堂堂的内亲王,公主殿下,你不过就是一个周宫家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野孩子,艺伎的女儿还能干净到那里去。”
美丽的女人岚姬说出恶毒的话,每一字每一句都是那样尖酸刻薄,就算是事不关己脾气好的七夜都忍不住想要生气让她向房子道歉。
“你这个女人还真是过分,居然拿别人出身这样编排别人,骂别人笨蛋的都是笨蛋,你说这样恶毒的话,其实你才是那个没教养的人。”
七夜忍不住对着漂亮女人岚姬呛声,看见面部表情变得僵硬的房子以及她仅仅攥着折扇的白皙小手青筋暴起,拼命压抑着自己情绪,身体在微微颤动的房子,这样的情绪七夜也同样感同身受。
因为七夜的母亲真夜就是不知道随便跟那个野男人私奔生下他,所以生下他没多久之后母亲真夜便难产而死,母亲找的那个野男人也干脆跑路了。
七夜很不想提到那个男人,哪怕对方是自己的亲生父亲,佐仓家对于那个男人的仇视也同样传递在他的身上了。
如果那个男人大大方方将他抚养长大可能七夜不会对他如此仇视,可是知道真夜死后知道自己失去了飞黄腾达可能性的那个男人竟灰溜溜逃走了,害怕佐仓家的报复竟人间蒸发不知所踪,真夜的葬礼都还是由佐仓家举办的。
失去了真夜的这个纽带,那个男人知道就算还有真夜共同的孩子,他也注定不会得到对方的重视,甚至连带七夜也不会得到佐仓家的认同,只会跟在那个男人受穷受苦,可是他不会在乎这些,因为这样的话他自己就不是一个野孩子了。
爷爷很严肃可是心不坏,奶奶很温和很慈祥对她就如同昔日真夜那样,就算是舅舅除了爱唠叨一点之外也没有坏心肠,表妹也很亲切地叫他哥哥,整个佐仓家都没有将他当外人。
只是这不是他愿意要的,曾经生活在孤儿院七年的真夜始终不曾忘记那段没有亲人孤零零的日子,就算被接进了佐仓家漂亮的大房子里,他也知道自己只是野孩子罢了。
佐仓家的事业应该是属于舅舅以及表妹的,说什么有一个当政治家的爷爷,自己也应该继承爷爷的事业,佐仓家的财产、名誉以及地位都跟他这个混杂了外姓人鲜血的“冒牌孙子”没有半点关系。
因此寄宿在佐仓家的七夜为了能够在这个家庭里生活下去,必须注意不要惹主人生气。
自己是野孩子,自己是野孩子。
七夜眼睛红红的都快冒出火了,太过分了,就算是事实说出这种话的人也实在是太过分了。这根本就是揭开别人还没有好的伤疤,还刻意在上面撒盐巴。
因为自身的境遇和白川房子那样相似,因此对于对于此时她的心情更是感同身受。
岚姬转过头看着发怒的七夜脸上露出了意外的表情,这愤慨的模样仿佛受到委屈的不是白川房子而是他佐仓七夜。
果然还是少年,仅仅因为这一句话就气成这般模样,若是说得再难听一点是不是要控制不住自己跳出结界内挥舞拳头打人,就算是真夜的孩子,现在的少年也不过是刚好十四岁还没有成年的小鬼罢了。
“你为什么要这样愤怒,我只是说句实话罢了,难道说实话还有错了。七夜,刚才让你洗澡,洗干净了没有,人家这可是想要好好把你吃掉啊。”
岚姬脸上露出无辜的表情,装出一副纯真的模样却说着可怕的话。
怪不得之前就突兀地感觉不对,原来刚才叫我换衣服其实是为了骗我洗澡,然后借机吃掉我。
“我要你道歉。”七夜朝着岚姬生气地说道。
“道什么歉。”岚姬笑着。
“向房子小姐道歉,你说的话太伤人了。”
七夜郑重地说道,不管怎样房子是保护过他的恩人,尽管若不是对方提到房子的名字,或许他还不知道房子的名字,可是就算这样恩情要报答。
说出这种话的岚姬简直就是在刻意羞辱人,因此必须道歉,哪怕是不相识的陌生人,七夜也会帮忙仗义执言的。
“我说你该不会是认真的吧!”
岚姬捂着额头笑问,见着严肃点头的七夜,更是笑得人仰马翻,很没有风度地倒在身后的一只大狮子上,“太好笑了实在是太好笑了,这还是我有史以来听到的一个最好笑的笑话。拜托,我是妖怪,只要我解决了那个女人,我马上就吃掉你了,这样你还要让我道歉。”
“这跟妖怪和人类无关,你说错话了,就应该道歉。”七夜正色道。
“你以为你是真夜啊,你说什么我就听啊。”岚姬也怒了,这人类小鬼简直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我不是母亲真夜,但是真夜如果还活在人世的话,也会让你道歉的。”
“小鬼,你是神经有病啊,正直得过头了吧。”
“小鬼,别想揣测我的心思,我估计你是知道无论如何都不会放过你,因此干脆装起硬骨头,反正你说了这些话,对于白川房子那个家伙而言,听着来说一定很舒服。”
岚姬变了变脸色,用着玩味的口吻在七夜和房子身子流连说道,“你说的每一句话其实都在刷白川房子的好感度,就像游戏中一样,我刻意为你安排了事件,让你竖了旗,让你刷尽了好感度,只是你真的以为那女人就能够保护你吗,千万别赌错了。”
“只有你这种心思深沉的女人才会这样想罢了,我只是感同身受罢了。没有人会被人喜欢叫做野孩子,包括我也一样是没父没母的野孩子。”
七夜不想辩解,可是一想到岚姬的话就气得不得了,因此目光瞪向她凶恶说道,“被别人家的孩子嘲笑,寄人篱下的滋味你永远不会懂的。”
“小鬼,你记住了,你不是别人家的野孩子,你是真夜的儿子,信吾的孙子。”
岚姬面色一凛,面对咆哮的七夜,生气的反而是她,“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比起你那天不怕地不怕的老妈,你这样的态度已经算是温和以及谦逊了,可是就算是做人谦逊用不着做到这样卑躬屈膝的地步,你这样自己虐待自己只会让我皱眉。”
七夜用着惊讶错愕的表情看着她,怎么一下子岚姬的表现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就好像一下子反派突然说自己是卧底,其实我是好人一样。
“就算我想要吃掉你,我也是堂堂正正的。之前我看见你在神田神社的茶会,看见你的沏茶,老实说我很不满意,非常不满意,面对土御门春夏的调戏居然当成没有听道,明明不想献茶,却不肯做出嫌麻烦的表情,推脱一句要死啊。帮别人做事都成为了习惯,这根本就不像随着自己性子乱来地真夜,你所做的一切居然当成理所当然,变成礼节。”
佐仓七夜面对岚姬的指责一下子惊呆了,并不是惊讶对方明明想要吃掉自己母亲本来应该是她的过错,现在却倒打一耙。惊讶的是这个女人,对于自己母亲那特别的感情。
“我是七夜,不是真夜。母亲是母亲,我是我。”
七夜硬着头皮说道,七夜没见过自己的母亲,不知道真夜是一个怎样的人,他的身上留着真夜的影子,可他不是真夜,也不愿意成为母亲真夜的替身。
自己是独一无二的。
刹那间,天空掉下落雷砸在三只大狮子身上,原本就威武的狮子整个身上都闪烁着小小的雷光,更显不凡,就算是七夜也能一眼看出来,明显就像游戏一样加了BUFF。
“爱恩斯、兹拜依、多莱依,你们去把这结界撞开,咬死他们。”
岚姬发出命令,大狮子们就急不可耐地扑上结界,犹如玻璃破碎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