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
我有些难以置信的望着大叔,老爹的名字我是知道的,但是那天光寻思大叔有没有什么老相好的所以一直没往那里想。
也就是说,大叔是在梦里拉着老爹的手说的这句话“如果当初我一起去了就不会是这样的结果。”
那到底是什么结果呢。
我努力的思索着,又联想到了大叔到现在都未婚……
不会是——
我的大脑里瞬间出现了一个极其可怕的等式,可怕到我冷汗一下子就起来了。
结果=跟母亲结婚,并且有了孩子。
再想想大叔当时拉着我的手那样子——
再说大叔有喜欢的人的时候那惊慌的样子——
他不会,喜欢,老爹,吧。
“喂喂……不会是这样吧。”
我看着眼前健硕的大叔,思考着这个可能性。
“你在嘟囔些什么啊。”大叔一脸看神经病的表情看着我,不过得出这个恐怖的结论的我。
“不过话又说回来,你也长大了啊。”
哎哎哎——
总感觉要出事了啊喂!!!
我战战兢兢的摸了摸怀里的三十银币,多给我这么多钱——
现在我人生中第一次感受到钱是多么的烫手,仿佛我怀里的不是三十银币而是烫手的山芋一样。
“啊哈哈……”
我尴尬的附和着,做好了如果大叔做什么就赶紧逃跑的准备。
“当年我跟你老爹关系非常好呢。”
“啊……是这样啊。”
关系不好才有鬼吧!
“当初我调皮,把磨坊的窗户用弹弓砸碎了,还是你老爹帮我扛下来的。”
看来这就是契机啊,天堂的老爹啊,你还真是个罪孽深重的男人。
“那段时间几乎我们天天都在一起睡。”
好好好我不想听了!!你确定当时你没有过什么冲动吗!
“可以说是经常一起玩,撒尿什么的都一起。”
我不想听!这种鬼事情我才不想听咧!
“那年他要去做勇者我还阻拦过,或者说是跟他们一起去。”
然后从中作梗吧!想想我差点就出生不了了还真的是恐怖呢!!
“结果你爷爷身体一直不好,村子里又不能没有人管理磨坊,所以我就没有去。”
好的爷爷goodjo芙尼娅!
“结果……他回来后就一直身体不好,也不像以前一样跟我亲近了。”
都已经结婚了,孩子都有了!你还想什么!想什么!?嗯?
“或许这就是长大了吧——”大叔叹了一口气:“我觉得他也不太把我当成当年说过要好兄弟一辈子那个人了。”
“不过没想到他最后还是找到我喝酒。”
——
思绪回到了当初的时光。
那次的离别没想到成为了最后一次。
两个中年人。
都没有了当年的稚气。
眼前的这个男人就是凯特吧,他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
但是这离着两人上次相见并不是很久,甚至上周两人还见过一次面。
但是——为什么,他看起来如此的憔悴。
明明三十多岁。
看起来却像是五十多岁一样。
关键并不在外貌上,而是在其精神,他的身体状态。
“奥利弗。”
凯特沙哑的声音响起,听起来就像是很久没有开口说话了一般。
“招待客人就是你这样的吗,这样看着我干吗?”
一句话毫不客气的话打断了奥利弗的沉思,现在已经是冬天,外面还下着雪,这样让客人在外面站着着实不太对,于是他连忙让开门口。
“不是,你怎么会——”
“怎么了,看看我从小玩到大的兄弟不好吗?”凯特笑着进门,找到平时奥利弗休息的桌子前坐下。
你这家伙还把我当兄弟啊。
奥利弗心中有些不满,毕竟这家伙回来之后几乎没有来见过他,偶尔能看到他也是在村子后面的悬崖边睡觉。
“明明这个磨坊都是你家的,我只是代为管理而已,钥匙什么的你家也有吧。”奥利弗关上门,瞥了一眼凯特手里拿着的酒瓶。
“那种东西我早就不知道扔到哪里了——算了,都无所谓了,这家磨坊我也没干过什么,就给你算了。”
“那怎么行——”奥利弗连忙说道,他在老爷子死去之后一直代为打理这家磨坊是因为凯特早晚要回来,如果有其他人对这里有想法就很危险,毕竟这个村子也没有什么房屋证明之类的,这家磨坊带来的收入在这个村子都是数一数二的。
“这些东西以后再说吧。”凯特毫不在意的摆摆手,把酒瓶放到桌子上。
“这个,你当年可是一直很眼馋的吧。”
“哪个是——”奥利弗惊讶的看着瓶子上的标志。
他能不认识吗。
老爷子在成为磨坊主之前,还是在周围的城镇非常有名的酿酒大师,只不过是后来不知道为何,不做这份工作了而已。
但是偶尔老爷子还是酿酿酒的,他手里的那一瓶就是老爷子退休后留下的为数不多的酒。
“老爷子死后留下的东西,这个也太珍贵了点吧,你不留着……?”奥利弗有点惊讶的看着酒瓶。
“老爹都死了这么多年了,这可是最后一瓶了。”
“那你?”
“反正以后都用不到了,来吧,拿俩杯子来。”
他听到后连忙起身去后面的屋子里拿杯子。
他反复的回味了“以后都用不到”这句话,但是还没等他细想,凯特的声音又传来了。
“注意,你还是把杯子再洗洗最好,毕竟你洗的杯子实在是让我不放心。”
他知道这是在吐槽他的生活自理能力,不过反正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自己想改也不知道从哪里改了。
“你这家伙还真悠闲。”他回头满是怨念的看着在椅子上倒着的凯特,简直就像是个老头一样。
洗完杯子,他把两个玻璃杯“咣当”一声放到桌子上,表达了一下他的不满。
“轻点,打扰到我睡眠了,要知道老人的睡眠是很浅也是很珍贵的。”
凯特眯着的眼睛睁开说道。
“你特么还真能睡着啊,还有咱俩同岁好不好。”
——但是你的身体看起来却真的有点像老人了。
这句话他没有说出来,因为他一厢情愿的去想这家伙或许是这两天不知道做什么太累了而已。
“喂喂,别不满嘛,你看,我还带了一些吃的——”说完男人手上戴着的很普通的铁戒指就亮了起来,然后手里就出现了一盘菜,看起来就像是刚熟的一样。
“空间戒指吗?你出去还弄到了不少好东西呢。”
空间戒指,虽然并不是什么可遇不可求的东西,但是对于这个村子来说还是很珍贵的东西的。
“嘛,这戒指也就只能装几盘菜了,而且你嫂子的品味真的是堪忧,这破戒指当结婚戒指,真的丑。”
虽然这么说,但是他还是很珍贵的摸了摸手上的戒指,那动作很温柔。
“你默默的把年龄抬高了别当我没感觉到,都说了我早比你出生半小时。”
“谁说的,我听说过的版本是我比你早半小时。”
“你这样骗自己可不好哦。”
“什么?明明是你一直在骗自己。”
两个人又开始斗嘴。
因为这种小事斗嘴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现在简直就像是以前一样呢。
如果说出来因为这种事情感动说出来估计会被这家伙笑话吧,所以他也没有表现出来。
“哦——真的很好吃啊!这是你做的?”
“你嫂子做的,不错吧。”
“啧,弟妹的手艺还真不错。”
两个人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的斗着嘴,但是他迟迟没有问最好奇的事情。
为什么这家伙这么多年都没来自己这里,突然一下就过来了。
他没有询问。
因为他知道早晚这家伙会开口说的,他有这种感觉。
“——我说。”
正题来了。
“什么?你终于良心发现到老子这里来看样子确实有事情求我呢。”
“哈哈……”凯特苦笑了一下,果然还是这家伙了解自己啊。
“说吧,是什么事?我能帮到的肯定会帮你。”
自己能做到的肯定会帮,他一向不会做这种承诺,但是对面前的挚友而言,这样的承诺应该是最高的承诺了吧。
“嘛,其实也算是很简单的事情,不过听到你别激动。”
“嗯?”
“我快死了,帮我照顾好纳伊斯跟芙尼娅。”
“什么!?”奥利弗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惊得直接拍桌子站了起来。
“——纠正一下,我跟我老婆死了,帮我照顾好我儿子跟女儿,至少生活……额,经济上你能帮帮他们吧。”
一种奇怪的情绪在他的内心升腾。
眼前是双眼毫无阴霾宣布了自己将死的友人。
还有托付下来的两个孩子。
虽然惊讶,但是面对眼前这家伙的身体状态,竟然毫无不协调之感。
“你这家伙,在外面经历了什么?”
“嘛,你这性格肯定是答应了。”凯特根本没有理他的话,自顾自的说道。
“我问你这家伙到底在外面发生了什么!!”
奥利弗直接站起来揪住眼前的人的领子——
这家伙有这么轻吗?
轻过头了,这家伙的体重根本就不像是一个正常人的体重。
过度的惊讶让他不由自主的松开了眼前的人的衣领,接着他就像是一滩烂泥一样躺在了椅子上。
“你还是跟以前一样容易激动啊,你也感觉到了吧,我的身体状况不对劲。”
——“明明回来了却谁都不接触,每天避开人最多的地方。”
——“最近看起来蹒跚的步子就像是老人一样。”
——“凯特现在根本不像是年轻人呢,外观明明看起来很正常,但是那个状态……”
最近的传言在耳边回荡,虽然很多人都看到过,但是他却一直不愿意去相信。
“当然知道啊!你这家伙这个状态整个村子里谁都知道好吧!!”
“这么明显吗。”
眼前的人苦笑了一下。
“大约是诅咒……之类的吧。”
“啧,诅咒什么的肯定有办法解开吧!你为什么不早跟我说呢,我说不定还能帮……”
“这可根本不是一般的诅咒,不可能解开的。”
凯特笑着说道。
一个接受了自己的“死”的人,面对什么事情都是可以笑出来吧。
“但是——”
“没有但是的,奥利弗。”凯特继续说道:“奥利弗,你肯定是会帮我照顾他们的,如果我们走了,那就肯定需要一个大人照顾他们,我能指望的就只有你了——”
“你这家伙,明明时隔这么多年见我一次,过来就宣布自己将死的死讯,再扔下两个孩子给我吗。”
“抱歉。”
“啧。”
对于任何人来说,珍视的友人的离开似乎都是没有办法接受的吧。
但是对于眼前轻松的报出自己将死的友人,他只能点了点头。
北风仍旧在外面呼啸。
大雪似乎要来了。
“还有啊,能帮我把这个,留给他们吗?等他们成年后。”
“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