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啊!”
闪身避开一群冲锋的玩家,萨特惋惜的瞧着他们一身的新手服——又一队被暴光了的。
现在大多数选择和巨人以及它头上那个史莱姆硬杠的玩家,全都被暴光了装备,灰溜溜的重新注册账号,接着咽不下这口气,继续回来怼它们。
当然还有一些聪明的,在巨人身边拾荒。
看着自己之前死亡后仅存的那件红袍,萨特毫不犹豫的把它扔掉了。
现在的他,已经换上了一身的【旅行法师】套装,这种最少要氪金一百万才能得到的装备简直就像大白菜一样随地捡,一群没有注意游戏装备其实是不绑定的玩家非常大方的分享了它们——如果不捡,你还是人吗?
赞!看着自己随手搓出的火球自动膨胀、在空中一分为五;萨特激动的一指巨人,想用它试一下自己被套装加成的法术力量。
“乒!”
一声脆响,他的五个火球连环撞击的地方,裂开了一道大大的豁口。
“————”
巨人极度痛苦的跪下来,力场和身上的裂缝就像承受不住水压的玻璃一样碎开,无数或红或蓝的气体伴着震天的欢呼悲泣从中泄露,向天空飘去。
不过大部分的气体在经过史莱姆的时候,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谁发的火球术,我给满分!”
这时,还是那个绿帽子的玩家。他攀在巨人的腰上,狂喜的叫到:
“再来一发,红龙俱乐部第七分部的首席法师就是你了!”
红龙俱乐部!
一听到这个在奥运会拿过金牌的国际俱乐部,萨特顿时动力满满: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干掉这个巨人再说!
他放弃研究自己状态栏里不知何时多出的“世界之叶的注视”,一个、两个、三个......十多个火球术被他源源不绝的放出来,一时间打的巨人惨嚎连连——萨特甚至得意洋洋的觉得:如果不是因为它没有眼睛,它一定会嚎啕大哭、为自己悲惨的命运黯然神伤。
可在众人都以为巨人就要这样被成功攻略,这场前所未有、游戏界第一场虚拟实境BOSS战即将结束的时候;巨人的头顶发出一阵爆炸般的巨响。
那个从刚才起就一直在打酱油的史莱姆终于动了起来,它猛地收缩,挤爆了巨人的脑袋。
除了一些被这让人作呕、幼童不宜观看的场面吓呆了的玩家,大多数人都下意识的回避了视线。任由吞噬了巨人脑部的史莱姆变成猩红的血色,在巨人轰然倒地的无头尸骸上继续吞噬。
“二段变身?这么老的桥段,破游戏吃枣药丸!”
绿帽子玩家咬牙切齿的说出大部分玩家的心声——特别是那些掉光了装备,重生为0级的人。
“继续,反正我们本来也打算先烧干它!”
他心有戚戚的安排了战略,但大家都知道,刚刚上百个火球的轰击都没有干掉的怪物,怎么可能被他们这些几乎已经全部掉回零级的人打败?
还有刚才那个史莱姆针对法师们刁钻且威力无穷的触手喷射:长达十几米的巨型触手被它当子弹一样射出,没有一个法师能有逃过这种大范围打击的敏捷。
一时间,众人产生了犹豫。
开玩笑,自己到这游戏后不停受苦,好不容易威风一会,难道会因为一个恶心死人的史莱姆而退缩吗?
冰箭直接射进了史莱姆的身体里,像上百个火球术射入身体时一样,史莱姆没有任何的反应。
玩家中,已经有人开始逃遁。
“别慌!它一定有弱点,史莱姆怕什么,有谁知道?”
之前第一个答应和绿帽子玩家结盟的人爬上萨特不远处的废石堆,他和队友们因为从巨人身上摔死而变成了新手,如果不是他头上闪闪发亮的“霸战公会会长”称号,萨特差点没能认出他来。
“这个世界按理说没有史莱姆存在,这也绝对不是新手能对付的史莱姆,它一定是别的什么!”
人群中,一个知性的嗓音借助【匿名小喇叭】传出。
“它现在好像正在进食,不要打搅他,我们最好先拿出一个详尽的战略——但首先,必须选出一个你们能绝对服从的首领。”
“凭什么?”
一些像是公会和俱乐部团队首领的人提出了反对。
“首杀是谁拿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真的有信心打败这个二段BOSS吗?”
玩家们不甘的沉默了,又突然骚动起来。
“快看!”
“那是什么?”
“一起来看流星雨!”
一道宛如长虹的绿色星芒正在天空中越变越大,把这诡异猩红的无星夜空划开一道靓丽的天弧,直直朝史莱姆坠去。
史莱姆若有所查,但它将眼睛抬上头顶的时候,那枚绿色的星星已经砸到了他的脸上。
“————”
这一次,玩家们来得及捂住耳朵了,可腾空而起的气浪和火焰依旧带走了大部分的玩家,少数像萨特一样幸运的幸存者也被卷出几十米,狠狠的落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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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地上艰难的爬起,哈梅尔抹了把汗。
这一次,真是死里逃生。
他回忆着自己的侥幸,为当时的愚蠢懊恼不已。
要求军团撤出之后,他感知到城市中突然有大量的邪异能量腾起。身为一个真神的主教,对抗邪恶是他义不容辞的责任,于是他孤身一人闯入了城中,寻找那个邪恶力量的操使者。
但是他完全没有想到,居然会有这样恐怖的邪法、有这样可怖的狠人。
心有余悸的回想着那个紫袍人使用自己心脏招来的漫天血雨,哈梅尔心中对于神明的信仰甚至都产生了动摇。
那该是何等可怕的血祭,才能制造出的心脏啊?就算是常年在流行血祭的蛮荒之地拼斗厮杀、捣毁了成百上千个邪教窝巢的哈梅尔;也未曾见过这样恐怖的邪物。
恐怕,只有屠尽一国之人,才能制造这样的东西。
哈梅尔深知事态的严重性,立刻便想使用神术通知教都。
手中的权杖开始绽放微光,光束像丝线一样编织成一只活灵活现的鸽子。哈梅尔将它捧在手心,却迟疑不定的考虑着:究竟要不要放出它?
如果此时选择通知教都,那么教都里对自己复仇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长老和同仁们便不可能继续保持暧昧的态度——在自己一城未下的情况下,他们会偏向自己还是王兄,便已经毫无悬念了。
届时,自己恐怕又会被调回蛮荒,继续忍耐心中熊熊燃烧的怒焰。
一想到自己听从神谕忍耐如此之久的怒火还要继续忍下去,哈梅尔就恨不得撕开自己一身的红袍,径直杀入诺夫王都,取下他哥哥的脑袋。
但不行,在他功成名就之后,他的一举一动都不仅仅是代表着自己与教都,他还代表着神的形象。
无欲无求、大仁大善的神明最虔诚的信徒,怎么可能被怒火冲昏头脑?
他正义的复仇,只能也必须以堂堂正正、大大方方的军势开始;以诺夫王国自此不复存在、并入教都管辖为结束。
他合拢满是伤疤的双手,星星点点的微光缓缓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