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尔本市的街道上,一个穿着破旧的小女孩正在兜售着香烟。
虽然新澳洲中立区从帝国的统治之下挣脱,但是恶劣的阶级制度依然没有得到充分的改善,原本所属帝国的三等平民们,也就是现在贫民窟的人们,生活的境况依然严峻,基本都是在为了吃饱下一顿饭而奔波。如果不幸病倒,那么掏不出任何医疗费用的他们迎来的就只有死亡。
穿着破旧的小女孩尽力的向一个个来往于这家华丽餐厅内外的光鲜人士,希望能得到一点点这些在其看来高高在上的人物们的同情,哪怕只有一丝丝,也是她生病弟弟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可惜,她在的是刚刚挣脱帝国束缚不足百年的澳洲中立区。原本帝国的高压统治,贵族制度的长期实行已经在人民的心底彻底生根发芽,虽然明面上宣传民主,私下里曾经的贵族和帝国高层依然不会把这些贱民相提并论。就算是在当今女皇高压之下的西欧地区,阶级制度就如同一座大山一样压在这口高压锅上,不知什么时候就会轰然爆炸。
“要烟吗?请问需要香烟吗?”小女孩的声音有些中气不足,脸上虽然有些蜡黄但是并不黝黑肮脏,本身虽然有些清秀,但是身上破旧的衣服却让那些出入这家餐厅的人们唯恐她接近自己,都一个个的绕开了她甚至咒骂着。
比起他们的所谓的面子和金钱,与其去买一个最底层贱民的劣质土烟,还不如去让他们去死来的痛快。阶级的差异就如同一道封死的大门一般,把他们如同两个世界的人般隔离开来。
一辆高档轿车停在餐厅门口,一个长相英俊的少年顺着一旁侍者的搀扶走出了车子。整个过程显得很是熟练和优雅,再搭配上对方脸上的温柔微笑,活生生就是一个生活在现实的白马王子般。女孩小跑着来到少年身边,有些激动的问道。
“请问…………”
想象是美好的,现实却是骨感的。
“不要,别挡住我们少爷的路!”一个虎背熊腰的大汉用力一推,话刚到嘴边的女孩就被狠狠的推出去几步,踉踉跄跄的扶住了一根电线杆才勉强站住,而怀中和手中的香烟也因为大汉的巨力而四散飞出。
“呸!区区贱民!”那个原本在女孩看来彬彬有礼的少年也变得形如恶鬼般的对着地上啐了一口,径直的踩过少女落在地上的香烟,脚甚至还挑衅般的用力捻了捻。昂起头,犹如一只高傲的天鹅一般走向了餐厅。而跟在少年身后的壮汉也是用了一个警告的眼神瞪了一眼女孩,随后赶忙跟上了他的主子。
没有哭泣,没有怨毒,甚至脸上就连一丝表情都欠奉。
默默的蹲下身子,把香烟一包包的捡起,然后一如之前一般兜售着香烟。破旧的包装盒,劣质的自卷式香烟,任谁都不可能买上哪怕一盒吧……女孩的心底也有些沮丧,但是脸上的表情却依然是那般坚定。
“请问,需要香烟吗?”女孩站在一名穿着华丽的男人面前问道。
“不要,给我滚开啊!”随着男人厌烦的声音,女孩瘦弱的身体也被对方用力推开,整个人失去平衡向后倒去。
“啊…………”失去平衡的女孩一声低叫,这种被别人推倒的事情早已经不是第一次,本就习惯了这一切的女孩闭上了眼睛,抓紧了自己怀中的香烟,努力不让它们被甩飞出去。
“嗯~”低低的**声传来,女孩在地上滚了出去,长期营养不良的身体收到这样的伤害几乎让她昏厥。
过了良久,女孩才尽力的站了起来,勉强维持着自己的身体,不让它在这里垮掉。
“有人,需要香烟吗?”依然是一如既往的语气,女孩站在餐厅前的道路上询问着来来往往的客人。
“请问……”
“别挡道!”
话都没有说完,女孩就被一个贵族打扮的人推开,整个人一个踉跄就要摔倒在地。
闭上眼睛,女孩都准备马上就要到来的疼痛,可惜,结果并没有如她所料。疼痛也没有如期而至……
缓缓的睁开眼睛,女孩看到了在自己身后扶住自己的白发青年,脸上带着一些诚恐和意外,赶忙从对方的怀里站了起来。
“啊,谢谢你,先生……”女孩营养不良的蜡黄脸上挤出了一丝笑容,对着眼前穿着一身白色风衣的青年道谢。“请问先生,要烟吗?”少女一如既往的问道,不过这次声音上带上了一些活力,不在如同之前那样死气沉沉。
“多少钱。”白发青年,也正是哈尔根,叼着自己的木签问道。
“10布伦,先生。”少女的声音也有些低了下来,显得不是那么自信,头也有些不自觉的低了下来,让留海挡住了自己的眼睛。
布伦正是澳洲这里的计价单位,虽然世界上钱的汇率都是通用的,但是各地的叫法却不尽相同。10布伦价格的一包香烟其实比起外面的精装烤制香烟来说都要贵上一点。可能就连女孩自己都觉得面前的男人不会买吧。
“给我来一包。”哈尔根轻轻的说道。
“好。”少女的眼睛打量了一下哈尔根后,小心的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了一包烟,举起自己瘦小的手臂,把烟递给了哈尔根。
从对方手里接过这包粗制滥造的烟,哈尔根看了看。简陋的烟盒包装里装着一根根用不熟练手法包成的烟卷,与其说是香烟,倒不如说是用纸抱起来的树叶。
从自己大衣左上角的内兜部位抽出了一个铁质的小盒子,哈尔根顺手把它和自己嘴里叼着的木签扔进了垃圾桶,把那包香烟装进了兜里。然后拿出了一张纸币,把它放进了小女孩的怀里,哈尔根转身就准备离开。
“请,请等一下,先生!”女孩的声音依然是那般中气不足,不过这次语气里倒是带上了一些急切。
“先生,你给了我100布伦……这太多了,我没办法找钱给你。”
哈尔根的脚步一点停留都没有,只是背对着女孩举起了自己的右手做了一个奇怪的手势。
“不用了…………因为我已经用它,买了你的烟和你的笑容。”
“…………”女孩明亮的眼睛看着已经远去的哈尔根,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可惜却又说不出什么。
静静的看着哈尔根悠闲的背影,不知为什么,女孩似乎看到了他那映在路灯之下的影子是那样的寂寞、孤独。
回过神,女孩摇了摇头,就把这张百额的大票放进了自己装钱的小包内。可是,刚刚伸手的动作也楞住,少女翻找了几下,小心翼翼的从包里拿出了几张面额巨大的钞票。脸上的表情有些奇怪……
这不是她的钱。
赶忙走到了一个阴暗的角落,女孩把自己小包内的钱全部倒了出来。
几张大面额的钞票明显不属于自己,而且自己甚至还在这几张大小不等的钞票里看到一枚金灿灿的金币。
伸手拿起那枚金币,女孩发现了贴在背面的一张纸条,伸手把纸条取下,上面这样写到:“拿这些钱去给你的弟弟治病吧,顺便租个好房子,还有,记得多笑笑,你的笑容很好看。”落款处是一个奇怪的陌生人
手里紧紧的攥着这张纸条,女孩久久没有说话。
明明和自己没有关系,明明只要最低的报酬就好,明明这纸上的字体那么差劲,明明自己什么都给予不了他,为什么……
为什么,自己会这么感动呢?
摸着自己眼角的泪水,女孩低下头,额头上的留海再次遮住了那双明亮的眼睛。
“谢谢……”
~~~~~~~~~
轻巧的抛着自己手中的一枚硬币,哈尔根的脸上露出了一个颇有深意的笑容。径直的找到了一个饮料贩卖机,然后把手中的硬币投入了机器内,手指放在了机器前,想了想,点了两下
哐当~哐当~
两瓶牛奶从机器里被吐出,哈尔根蹲下身子把两瓶牛奶拿了出来。
坐在离饮料机不远的地方,哈尔根坐了下来,把一瓶牛奶放在了身边,突然说道:“来一瓶吗?”
随后,一只戴着猫爪拳套的小胳膊就伸了过来,捏走了这瓶牛奶。
“算你有心~”不知什么时候,猫娘抱住牛奶,坐在了哈尔根的身边。
盯~
哈尔根:“。。。。。”
“怎么了,这么奇怪的看着我。”哈尔根被对方蓝色的瞳孔盯了一阵,有些奇怪的问道,心中暗想是不是脸上有饭粒?
“为什么呢?你这个奇怪的家伙。”喵娘好整以暇的问道。
“什么为什么?”哈尔根对于对方的问题有些奇怪。
“噗嗤!哈哈哈哈,你果然很奇怪那~”喵娘突然爆笑了起来,甚至用手拍打着哈尔根的肩膀。
“你自己才很奇怪吧,居然尾随一个陌生人,莫不是你这猫到了发情期?”哈尔根犀利的说道。
“才没有啦,不过我觉得你好傻啊。”白发喵娘伸出手摸了摸哈尔根的头发,坏笑着说道。
“傻?”
“明明自己什么都没吃,居然还在想脸上是不是沾了饭粒,不是傻又是什么?”
“明明是某位自己自顾自的吃光了我所有的现金,还有脸说这个?”
“额,你怎么不说随便请陌生人吃饭就能花上十几万?为了一个陌生的难民愿意倾囊相助?你不奇怪又是谁奇怪?不过,喵越来越中意你了。”一边调侃着哈尔根,对方甚至开始不老实的扑在了哈尔根的身上,女性特有的香气让哈尔根感觉鼻子有些痒痒,下意识的摸了摸鼻子。
“我倒是觉得你越来越奇怪了。”哈尔根静静的看着抱住自己左臂的喵娘,静静的说道。
“嘿嘿,喵可是非常非常厉害的哦。”一脸我很厉害你快夸夸我的样子,喵娘对哈尔根摇起了尾巴。
“不知道为什么,和你相处,会有一种奇妙的感觉。”哈尔根有些神神秘秘的说道,用手在喵娘的猫耳上面揉捏了几下,“所以,依然不打算告诉我真名吗?”
“就算是感觉好喵也才不打算和你说真名呢,除非你唱首歌给我听。”
“唱歌?我唱歌可没有多好听,你想的话可要做好准备。”哈尔根一脸郑重其事,手中捏耳朵的动作却没有停下。
“嗯嗯,我等着。”一副好奇宝宝的对方用力点着自己的头,期盼的看着哈尔根。
无奈的叹了口气,短短的哼了几句之后,哈尔根就轻轻的唱了出来。不是什么当红的名曲,歌的古老程度就连哈尔根自己都无从取证,但是这首歌就如同刻画在自己灵魂之中一般,轻轻的哼唱起来。
哈尔根的歌声并不如何动人,甚至就连很多的音都有些唱不稳,明显嗓子发声困难,可是,一旁的喵娘却听的津津有味,不为歌声,而为了哈尔根藏在一首歌里的奇怪情感。
良久,哈尔根刚刚唱到**部分,自己却咳嗽着打断了快要唱完的一段。
“咳咳,对不起,嗓子不行了。”捏着自己的嗓子,哈尔根的声音有些发哑。
“梅璐尔。”
“咳咳,什么?”
“叫我梅璐尔啦!”喵娘又重复了一遍。
“梅璐尔吗?真是个好名字啊。”哈尔根伸出手抓住了梅璐尔软软的尾巴,放在手中抚摸起来。
“你这变态,尾巴是敏感点啦!”带着七分撒娇三分羞涩,梅璐尔脸有些红的对哈尔根说道。
“哦。”淡淡的应了一声,哈尔根却没有停手,依然自顾自的搞事情。
“一直以来,活的很辛苦吧。”梅璐尔原本甜甜的声音变得严肃,可惜那种独属于她的软软糯糯的语气却变不了。
“还好吧。”哈尔根的语气很是平静。
“喂!喂!捏疼我了,都说了尾巴是敏感点了!”没好气的从哈尔根手里拿回尾巴,梅璐尔瞪了一眼面目表情的哈尔根。
哈尔根随手把还没开封的牛奶放在了不知何时已经离开自己身上的梅璐尔的大腿上,然后伸手入兜,想要来一根**,可惜,摸到的只有一包粗制滥造的烟卷。
烟卷就烟卷吧,哈尔根从里面拿出了一根看上去还算能入眼的烟卷,把它叼在嘴上,对梅璐尔说道:“借个火。”
“唉?我又不抽烟?”梅璐尔奇怪的看了哈尔根一会儿,似乎想要从那张脸上看出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用自己的猫爪拳套给哈尔根点燃了香烟。
浓郁的烟气顺着呼吸道被吸入肺部,可惜,讨厌烟味的哈尔根从来没有尝试过烟草,更何况这种土烟卷?
“咳咳咳~”只是一口,就让哈尔根开始剧烈咳嗽起来,烟卷燃烧的燥热烟气让哈尔根根本忍受不了身体的本能反应。
“唉?不会抽烟你装什么大尾巴狼?有什么心事吗?”一边吐槽着哈尔根,梅璐尔很是体贴的拍了拍哈尔根的后背。
“因为,这一盒烟可是有上万的高价,不好好抽完可不行。”哈尔根强忍着身体的不适,最后还是勉强抽完了这根。
“一直觉得你很奇怪,明明是一个不认识的贫民,你却拿着自己几乎所有的现金去帮助她,甚至还专门打听了下她的境况,不明白你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有什么用。”梅璐尔的脸上充满了好奇,紧紧的盯着哈尔根,似乎想把他整个人看穿。
“是啊,与其说我奇怪,倒不如用傻吧,那女孩要是能出生在极东就好了。”
“哼,傻都不足以形容你了,明明和我是第一次见面,名字都不知道,摸了下尾巴居然真的请我去吃那么贵的东西!一顿饭吃了十七万!!十七万!!!”梅璐尔夸张的伸出了几个手指,示意哈尔根到底有多蠢。
“哦,你不是说尾巴是敏感点吗?”哈尔根有些奇怪的抓起了梅璐尔的尾巴,再次放在手心里把玩起来,丝毫没有觉得之前对方已经无数次提醒的事实。
“本来就是敏感点,可是……唉,搞不懂你这人的生活方式。”
“我不是什么大善人,只不过想要活的不违背自己的本心而已。”哈尔根的脸出现了一点柔和的变化。
“所以你就一直没有吃东西?”打开了哈尔根给自己的第二瓶牛奶,梅璐尔道。
“额,还好吧。”哈尔根无奈的摸了摸头。
“唉!这样温柔下去,可不一定会有好报哦。”梅璐尔话里有话的说道。
“哦,我是很蠢。”
“所以你认为还能做什么?”
“至少看到的不会放手。”
“…………”
“………………”
两人打着哑谜,奇奇怪怪的开始对话起来,就如同遇到了常年见不到的老朋友般简单,丝毫看不出他们刚刚认识了几个小时。
“你很奇怪。”这是梅璐尔沉默了一会儿后憋出的一句话。
“你也是。”哈尔根简单的回了一句。
然后就两人就再次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之中。
“时间不早,我要走了。”梅璐尔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身上那身如同cos服一般暴露的衣服依然穿在身上。
伸出手拍死了一只附在脸上的蚊子,哈尔根也站了起来。
“有机会再见了。”梅璐尔笑着说道。
“嗯,希望吧。”哈尔根伸出手,握住了梅璐尔已经脱下猫猫拳套的白嫩小手。
“不要太紧了,身体可是会吃不消的。”梅璐尔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
“…………”哈尔根没有回话,手指却坏坏的在对方手心挠了挠。
“嗯,最后一个问题,哈尔根你觉得,人类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
“羁绊吧。”哈尔根有些迟疑的说道
“嗯,羁绊和信念才是最重要的。温柔的代价可比你想象中要重的多。”梅璐尔神神道道的说了一通之后,伏在了哈尔根的耳边,悄**的说道。
如同瞬间移动般,梅璐尔如同她虎头蛇尾般的到来,也虎头蛇尾的离开了,留下了一句颇有深意的话后,消失掉了。
静静站立在椅子前的哈尔根却如同泄了气的气球一般,瘫在了公园的长椅上,有气无力的喘息着。
而距离这里不远的一棵树稍上,梅璐尔拿出了一根粽灰色的木签嗅了嗅,眼神复杂的看了半跪在地的哈尔根一眼,然后整个人在树梢上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