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早上了?”
揉揉双眼,眼前的一切逐渐清晰。自己趴的玻璃桌,干净,透亮,没有一点油渍的痕迹。玄关到沙发的地板,一尘不染,没有一点摩蹭的污渍,杂乱的脚印。晾在阳台的沙发套,摆在面前的三明治。
“又欠他一顿早餐了。”
。。。
黎明,太阳只探出头。身边的一切,还是一片灰蒙。发光的屏幕,哒哒作响的键鼠,还有桌上一罐罐的牛磺酸饮料。
“嘶。”
一闪而过的疼痛,让青景停下敲击键盘的双手。按着头,一罐。想不停的备课,不停的批改,不停的审题。但那感觉,在脑海里挥之不去。疼痛越发严重,眼前的一切,开始模糊不清,一路搀扶,却越发无力。啊,好冰,好痛,那是门吗?唉,不痛了,但,好黑,好困,好困。
“哒,哒,哒,哒,哒。”
“啊————哈,嗯?诶!青景老师!青景老师!有人吗!有人晕倒了!有人吗!”
。。。
“你听说了吗,二班数学老师晕倒了。”
“诶,那人。”
“好像只是疲劳过度,现在在医务室躺着。”
“有怎么说吗,怎么突然就晕倒了。”
“这个就不知道了。”
靠着走廊栏杆,lurk翻看着一本画册,欣赏着抽象主义的思想。
“晕倒吗,她真是乱来啊。嗯?”
还是昨天一样的感觉,那扎人的视线,无法回避。lurk选择和昨天一样的做法,收起画册,走进教室。
“我还真受欢迎呢。”
目送他走进教室,fellend转身坐回座位上,同样,他也听到了那段谈话。看着送回来的那箱水果,fellend捏紧拳头。
。。。
“哈哈哈!狂奔的感觉真爽!”
“傻子,想在躺一次吗。”
“没,不过,再躺一次也没有什么不好。”
“怕是想着医务室的七夜老师吧!”
“七夜?那是谁。”
“碧落你不知道吧,医务室的保健老师,昨天吃饭的时候启土他红着脸问我名字,哈哈哈。”
“去去去,你瞎说什么啊!诶,lzy,你不是自己上学的吗,怎么跟我们混一起了。”
“仅此一天,看在你大病初愈的份上。”
“哟,这么好心。”
“那不是废话吗。”
“快走吧,每次都踩点。”
“诶,碧落,我是病人。”
“傻子。”
仅仅只是一次性跑过头了,不到两天,又像猴子一样上蹿下跳。虽然有过叮嘱,不过,显然没有多大用处。
无论是早晨,还是其他时候,对于大城市来说,没有区别。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只是偶尔,会有些不同。
“诶,那位同学,你的服饰不合格。”
“啊?!你说什么啊!”
“那个,你的衣领翻的太开了。”
“太热了,我等会就翻回来!”
“诶!你回来!要登记班级名字的!”
“启土,一年三班。”
“啊,是他的名字和班级吗?”
“嗯。”
“好,谢谢。”
“碧落,这把坑惨他喽。”
“对女士绅士一些,有何不可。”
“哈,启土算是白跑了。”
“让他跑,反正体育是他强项。”
。。。
“咚咚咚。”
“请进,啊啦?fellend同学,有什么事吗。”
“青景老师是在这吗。”
“是啊,但她现在还没醒过来。”
“没,我只是来探望一下的,毕竟她帮我们带过课。”
“真好啊。对了,青景老师就在2号床位。”
“不用了,我来送些水果的。”
“那我就帮你放着吧。”
“老师。”
“嗯?”
“青景老师是怎么晕倒的。”
“唉,从来没见过她这样过,好像是昨天晚上来学校后,就一直加班到早上,直接就晕倒了,听他们讲,桌上都是牛磺酸饮料。”
“青景老师怎么会这样,太伤身体了。”
“是啊,一起到这个学校工作一段时间了,本来挺安稳的,估计出什么事了吧。”
听到不经意间,泄漏的信息,fellend微微皱起眉头。
“七夜老师,你和青景老师是同学吗。”
“大学同学。”
直起身,七夜伸了个懒腰。瞥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嗯,快打上课的铃时候了。
“快上课了,你该回去了。”
“嗯,那我回去了。”
“咔嚓。”
拿起桌上的咖啡,小抿一口。看着床帘后的青景,轻声叹息。
“唉,还不放弃吗。算了,帮你叫上她吧。”
。。。
“啊~~~~~这破学校,周末还上学。”
“一周六天课,已经过了半学期了。现在还抱怨什么。”
“对于你这种成天看书的好学生来说,当然不算什么啊。”
“不,对于你这种不学习的来说,两天假期都没用。”
“是~~~~我不学习。”
“那以后你只能去搬砖了。”
“切,不和你说,跟你说也是白讲。魔王。。。”
有些诧异,有些鸡皮疙瘩。或许是自己错觉,看着魔王带着有些暧昧微笑,看着自己,让启土感觉浑身难受。
“你干嘛啊,怪难受的。”
“大哥,今天放学,我带你去个地方。”
“你这表情,我感觉你要坑我。”
“怎么可能,可以赚钱的。”
“噗!”
“碧落你笑什么啊。”
“没,我听课,你们继续,继续。”
“诶,什么地方。”
“不要问那么多了,去了就知道。”
“不对,感觉有问题。”
“没啊,一间解释不清楚的,你还是先去了再说吧。”
“嗯,那我去看看。”
强作镇定,其实内心的窃喜已经暴露无遗。看着这些碧落有些忍俊不禁。右手的手机,在不断地发出短信。
。。。
拉滑着手机,看着一页又一页的外卖商家,打不定午餐的主意。拖着懒散地步伐,打开冰箱,什么都没有。空着肚子,乱着脑子。
“啊~~~~~~吃什么啊!”
“滴滴滴,滴滴,滴滴滴。”
(喂~~)
(才两天,就成宅女了吗,魔法公主殿下。)
(七夜!你说什么呢!)
(难道不是吗,魔法公主殿下。)
(呀~以前的事就别提了。。。)
(噗,害羞了吗。)
(有什么事就快说!)
(青景晕倒了,疲劳过度,昨天晚上就一直把自己关在办公室。不过还好,现在,在医务室躺着。”
“哐当。”
(松露?)
(嘟—嘟—嘟—嘟)
没有思考,带上挎包,套件便服,便匆匆出门。心里,没有想什么,只是知道,自己必须要过去。
“的士!”
“去哪啊,小姐。”
“高阳高校,麻烦快点。”
“好嘞。”
不断地低头看表,手心已经渗出汗水。司机的搭话,在耳边也是模糊不清。
“不用找了。”
“诶,不是,小姐!”
不顾形象的奔跑,倒是吸引无数回头,还有一路的议论。声音总归跑得比松露快,门外的议论和混杂在内的跑步声,让七夜有些疑惑。
“咔嚓”
“松露?”
“哈——哈———哈————”
不整洁的便服,或许是因为奔跑吧。看着松露气喘吁吁的样子,跟三年前的记忆,重叠在一起。
“你在干嘛啊,跑成这样。”
“青,青景在哪。哈—哈—哈—”
“青景。”
“啊?”
在双目相接的那一刻,青景开始后悔,拉开床帘。只是停下一小会儿的手,连带着手上筷子,开始疯狂的颤抖。不安的眼神,一直注视着一旁的七夜。
“你们聊吧,我还有事。”
“七夜,七夜等等。”
“咔嚓”
看着青景的样子,松露感觉很意外,曾经的强势,消失的无影无踪。没有言语,只是默默地拉上床帘。
“你先把饭吃完吧。”
“。。。。。。”
“身体怎样,还好吧。”
“没事了,只是疲劳过度。”
“没事就好,需要什么吗。”
“不用了,谢谢。”
尴尬的对话,随之迎来的是一段漫长的沉默。床帘里,停下手中的筷子,脑海里,全是昨日的事情。被他抓住双手,被他推开。想反扑的自己,看着受惊的她,和护在一旁的他。压抑不住的绝望,让自己仓皇逃走。
“昨晚,你还好吗。我走以后,他。”
“我没事。你走后,他帮我收拾了一下,就走了。”
“哦。”
说不出口,说不出。早上的回忆,让昨晚的记忆越发清晰。目送青景离开的他,只是扶起一个挂衣架,便打开大门。凭着本能的自己。抱住想要离开的他。扑在他的怀里,一直哭,一直哭。
。。。
摆在眼前的三明治,却连包装都没撕去。午餐的时间早就到了,自己却只是坐在办公椅上,回想昨晚的事情。
“lurk老师?lurk老师?”
“嗯?”
“怎么不吃东西啊。”
“啊,走神了。”
“真是少见,你居然走神了。”
“还有事吗。”
“啊,没有。”
短暂的打扰,打断了回忆。玩弄着钢笔,厌烦的表情从脸上浮现。
。。。
“铃—铃—铃—”
“啊,ur。”
“怎么了?”
“啊,那个,最近几天都在医务室那,这不,有些难题都没解决。”
“噗嗤。”
“你笑什么啊。”
“你一副大事的样子,结果就是和往常一样吗。”
“有,有吗。没有吧,我和平常没什么区别吧,诶。”
看着lzy慌忙解释的样子,不知为何,ur心里,感觉轻松了许多。
“好了,坐下吧,你不是要问我题目吗。”
“诶,好。”
无人的讲台,空荡荡的。只在上课时出现,一到下课,便消失在走廊的人群中。
“在哪呢,办公室吗。。。”
“ur?”
“啊,对不起我走神了。”
“哈,真是奇怪,你也走神。”
“可能有些累了吧。”
“那要好好休息喽。”
“嗯,谢谢。”
。。。
泛红的霞光,照红了整个街道。咖啡屋白色的墙面,也被染上一抹红。如往常一样,营业的挂牌,嬉闹的猫,站在前台的店长。
“咔嚓”
“欢迎光临。请问。。。”
“拿铁,卡布奇诺,两份蓝莓慕斯,打包。浓缩,现喝。”
“好的,请问先生需要登记VIP吗。”
“不用。”
“VIP可以享受打折和节假日送杯哦。”
“不用了。”
“好的,请稍等。”
下班后的时光,来杯咖啡或许是十分惬意的,或许吧。看着店内的装饰,走到一个有鱼缸的座位,静候咖啡。
“你坑我啊!这不是lzy给的招聘单上的店吗!”
“是!但是这里工资确实比较高啊!况且和店长商量了一下,还可以再提一些。”
“我不是说了我不会来打工吗!”
门外的喧哗,吓得水里鱼儿,躲进了石山。起身离开座位,拍拍风衣,转身走向正门。
“诶,客人,我去处理就好了。”
“不用了,你忙你的吧。”
“好,谢谢了。”
“咔嚓”
“魔王你这样坑你大哥。。。老师。”
“嗯?启土同学。”
“诶,老师。。。”
“你们来喝咖啡吗。”
“不是,我们来应聘职位的。”
“魔王!我说了我不会来的!”
“学校不允许学生兼职打工,你们应该明白。”
“对啊,你看老师都这么说了。”
“但。。。”
“但,没什么不好,正好可以锻炼一下自己,我会保密的。”
“喂!你什么意思啊!”
“算是你调整心态的机会吧,有什么异议吗,启土同学。”
“有!学校不是规定学生不能兼职吗!”
“作为社会实践课程,同时,不要忘记,你的处分。”
“嗤,就算是处分,我要选择其他方式来取消!”
“滴滴滴滴滴滴滴。”
(喂。)
(傻子,是我。)
(你干嘛啊。)
(说好的那顿饭什么时候请啊,地方我都选好了。)
(诶!什么时候!你都没和我说!)
(少废话,别到时候让我来买账。)
(喂!喂!碧落!喂!)
(嘟——嘟——嘟———)
“嗤。”
“看起来你正好需要钱。”
“啰嗦!”
“用正规渠道获取,为何不尝试一下,至少,比你收取保护费和当打手多,目前看来是这样。”
“你查我!”
“对于问题学生的正常手段。”
“大哥。。。”
“好啦!我打!我打!”
摸着口袋里仅剩的两张钞票,启土的内心,其实早已动摇。或许,刚刚只是一个小插曲罢了。
“啊,是你啊。”
“店长,昨天说的人我带来了。”
“他是你同学吗?”
“是,我同学,启土。”
眼前的小伙,看起来挺正经的,虽然在门外的话,听起来像个问题学生。一头接近寸头的短发,略显稚气的脸庞。一看就是体育生的感觉,穿着高阳的校服还真是有些违和。
“那,启土,你会煮咖啡和面点制作吗?”
“不会。。。”
“诶,那,照顾小动物应该可以吧。”
“哈?照顾什么?”
“猫。”
“猫?感觉应付不过来。”
“没事,学习一下就好了,很简单的”
“好。。。”
“那,明天是周末,你们应该有时间吧。”
“破学校的规定,一周六天课,周末外只有下午才有空。”
“啊,没事。不过明天能一早就来吗,我需要交代一下事理。”
“好。”
“叮铃—铃—”
谈的正好,被突然的餐铃声打断。看向声源,是那位点餐的先生,看起来,是来讨要自己的咖啡的。
“我的咖啡呢。”
“啊,真是抱歉,这是您的咖啡。还有打包的您是。。。”
“给我吧。”
“好。”
“店长!我和启土先走啦!”
“好!”
看着启土和魔王离开咖啡屋,檀木欣慰地微笑。正想收拾桌面,却看见靠在前台的他,也在微笑,不对?有吗?或许只是嘴角动了一下。
“帮我登记一下VIP。”
“诶?好,先生您叫什么名字?”
“lurk。”
。。。
傍晚的霞光,打在2号床位上。睡着的两个人,一个躺在床上,一个趴在床沿。或许是感觉到了阳光的热度,松露睁开了朦胧的双眼。
“嗯~~~”
“醒了啊。”
“七夜。。。你。”
“我刚刚回来,看见你们两个都睡着了。看起来,你们好像没事了。”
“嗯。。。”
“你们昨天发生了什么吗。”
“我。。。”
“算了。你不想说就不说了。”
“嗯。。。”
“快晚上了,青景这边有我。”
“好。。。那我回去了。。。”
“咔嚓”
“她走了。”
“。。。。。。”
“你还想装睡吗,这可不是你的强项。”
“她。。。走了吗。”
“走了。”
“哦。。。”
“发生了什么吗。”
“。。。。。。”
“算了,我去买晚餐。”
“他。。。他来了。。。”
“嗯?”
看起来已经没事了,一直支支吾吾的青景,突然从床位上爬起,直接扑进自己的怀里。
“为什么,为什么他突然出现在那!为什么啊!为什么,为什么。。。”
轻轻地抚摸青景的头,像安慰着一哭闹个的孩子,任由她的泪水,沾湿自己的衬衫。
太阳开始落山了,走廊渐渐黑了下来。医务室的灯光,透过窗,洒在门外的走廊上,一位长发男子,靠在门旁。
“原来是你吗,lurk。”
。。。
“啊嘶!好烫!”
“抱歉来晚了,你的咖啡。”
“没事,时间还没过。”
“7点了,你要去约会吗。”
“哈哈哈,是啊。”
“约会愉快。”
“谢谢,那我走了。明天见!”
“明天见。”
坐在办公椅上,撕开三明治的包装。小抿一口速溶咖啡,看着窗外的夜景。每当夜晚时,路上总会有形形色色的人,还有一对对情侣。看着这些情侣,lurk的脸上,是从未看过的悲伤。
“约会吗。”
。。。
城市的夜晚,总是灯红酒绿。大楼上的的LED广告屏,街边夜市的招聘。不过,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坐在一片的漆黑的客厅里,松露吃着自己煮的拉面,只是开着一个小台灯。
“嗯?下午出医务室的时候,外面是不是有人?虽然没看见,但是开门的时候好像听见脚步声了。”
“咚咚咚”
“唔~~来了!”
突然的敲门,差点噎到自己。匆忙丢下筷子,踉踉跄跄地走到门口。
“咔嚓”
“。。。。。。”
“不欢迎我吗。”
“没。。。lurk老师。。。你有什么事吗。。。诶!你怎么擅自!”
面对突然的闯入,松露有些不知所措。就这样看着lurk走进自己的家,又看到自己的吃的拉面,还拿起来看了看。
“你就吃这个吗。”
“有。。。有什么意见吗。”
“出去吃。”
城市夜景,其实挺美的。只是繁忙工作,让自己忘记去欣赏。被拉着手,在街道上行走,没有抵抗,就这样一直牵着,跟着。上一次这样,又是什么时候了?
“这家日式料理店还不错。”
“。。。。。。”
看着只是低着头的松露,隐约地看见她的脸颊上,泛起的红晕。lurk没有理会什么,直接拉着她,坐到一个双人座上。
“先生,请问要点些什么。”
“三文鱼刺身,鳗鱼饭,松露,你点吧。”
“我。。。”
“给她上一样的。”
“诶,等等。我,我要一份豚骨拉面。”
“。。。就这样。”
“好的,请稍等。”
服务员的离开,往后是一段长时间的尴尬,看着眼前的lurk,他只是喝着麦茶,看看手机。
“那个,lurk老师,这里是拉面的钱。”
“我请客。”
“你已经请过我两次早餐了。。。这次就让我付自己的份吧。”
“是我拉你出来的,我请客。”
“但。。。”
“您好,这是你们的鳗鱼饭和豚骨拉面。”
“嗯。”
“lurk老师,钱。。。”
“吃饭。”
没有什么表情,但强硬态度已经摆在面前,没有继续吱声的松露,默默地吃着拉面,可能,在熟悉的人面前,还会有些小委屈。而且,还时不时,看看面前的lurk。
“啊,那个。”
“有什么事吗。”
“谢谢。”
“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只是一声道别,很快,他便消失在人群中。本想着还有话要说,但其实也说不出口,最近发生的一切,是那么突然,让自己有些不知所措,脸红心跳。
“他。。。记得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