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荣你是怎么搞的，一个黑屏bug解了这么久？我一万块钱把你招进来，亏得你简历上写着经验三年，精通Android/Ja·va/C++/算法/操作系统，这就是你的精通？”一个下巴如铲车大铲一样勇猛的矮个胖子口沫横飞，怒喝道：“区区一个黑屏，攻关了三天，根因分析不出来，这个效率，你连个高中生，都不如啊！”
一个中等身材的少年低头默默不语。他满头白发，两眼晦暗，厚如啤酒瓶底的眼镜片，遮挡不住巨大的黑眼圈和浓浓的疲劳。‘现在程序猿找工作，都是入门说精通，这是公开的秘密’，他心中苦笑。
铲车还在咆哮。
“上次一个虚拟机dex2oat，elf文件头出错，你说没log，不能复现，解不了。”
“上上次一个AMS的任务栈排序错误，你说log不足，不能复现，解不了。”
“上上上次指纹解锁无响应，你说是Binder延迟，没log，不能复现，所以解不了。”铲车新仇旧恨齐齐涌上，喝道：“没有log，你就放弃了，就投降了？这个问题你是不是还准备告诉我没log，不能复现？”
“我不管你有没有log，这是你的事，你告诉我你过来三个月，到底解了几个bug，啊？我已经忍你很久了。”铲车咬牙切齿道。
白发少年的头抬起，嘴角蠕动了几下，又颓然的垂下。说千道万，那都是他自己的理由，问题没有解决，这是事实。
“现在部门都是你这种人，遇到问题就投降，不想着解决问题，就想着偷懒，我算是知道怎么那么多bug都解不掉了。是不是没有log不能复现这问题就不能解，你告诉我。”羞辱不是目的，少年的沉默并不能让铲车满意，他要得到确切的回答。然而少年能够回复的唯有沉默，他既给不出克日解决问题的保证，也无法对着项目组长怒喝出声。
长久忍受bug折磨，他的棱角已被磨灭殆尽了。
“现在我们的版本马上要面向全网了，就你的问题block住了，项目经理和产品经理都要急死了！”铲车发泄了良久，终于恢复镇静，语气转为温和：“这个问题，不能找任何借口。你已经加了两天，我再给你一晚上，一个上午。下周一要出版本，明天下午必须完成代码的合入，然后冻结代码库，必须要三天的时间，完成验证。”
“这是你最后的机会，证明自己，还是被放弃。”
白发少年微微叹息，看向窗外，霓虹闪耀，十里华灯，好一个五彩斑斓的世界。
铲车提起公文包，打卡，走出办公室。
次日上班的时间，平日安静的软件大道创业大楼下，警笛长鸣；一辆救护车，一辆警车，观者如堵。
第三天上午，一群人举着“软联，还我儿子”的标语，在创业大楼门口静坐，几个记者兴奋拍照。
次日，软联发布声明。
次周一，NXUI9.1.1第一个全网版本按时上线，好评如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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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林晚荣睁开双眼的时候，他正坐在电脑前。
没有连续三个通宵之后的疲惫，身体感受到久违的轻松；身边是铲车那熟悉的脸。
“晚荣啊，你刚入职，我做主把你招进来的，给你讲讲项目组里的安排。我对你期望比较大，现在正好空余一个指纹模块，上面入口设置，Keyguard交互，电子支付，到下面的指纹状态机，这个模块不算大，但是从上到下得拉通，有时候还得处理一些支付宝、微信的问题，不过都不难。我希望你能把它搞深一点，然后发散开。”
铲车刚硬如铁的脸上是和煦的笑容，他亲切的拍着林晚荣的肩膀，介绍着项目组里的人员。
阿光，以前做游戏开发，五年经验，然后到这里，负责WiFi。
小恩，应届召入，负责短彩信，至今三年，熟悉配置项。
小超，应届，至今一年。
小羊，应届，八个月。
……
林晚荣恍恍惚惚，一幕一幕如跑马灯那样旋转，铲车愤怒的冲他咆哮，加班，从座位上站起，忽然眼前发黑，空虚气喘，然后仿佛身处云端，记忆戛然而止。
看着眼前和煦的铲车，一切仿如隔世。
介绍已毕，铲车又道：“这样吧，为了让你熟悉工作，我先安排你看一个bug，……”
“叮，神农系统激活，主线任务第一环，解决指纹状态机切换时序问题bug，最低完成度60%，任务完成后系统绑定宿主，……”
林晚荣眼前的电脑屏幕上，忽然出现了一个游戏人物面板，上面是一个站立姿势，可以用鼠标拖动旋转的人物，神情惟妙惟肖，正是林晚荣自己。周身14个物品栏位，几个栏位是空的，几个栏位穿戴着装备。
林晚荣小心的左右四顾，忽然发现铲车就坐在他身边，伸着粗短的脖子，正望着他的屏幕，这时看到林晚荣侧头，顿时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林晚荣一瞬间差点吓尿，正要解释，铲车道：“晚荣，你在看新员工入职文档？好好看，很多工作相关的东西。”
林晚荣松了口气，看来只有他能看见这个系统页面。仔细看去，他震惊的发现，人物角色非但与他一模一样，身上的装备也是他穿戴的衣物：
“网吧标配耳机，专注度-1%，灵感+0.5%”
“高A耐克休闲服，体力+0.5%”
“健将内·裤（破损），专注度-0.25%”
“高A阿迪达斯运动裤（脏），专注度-0.25%”
“阿迪王篮球鞋，专注度-0.25%“
……
他做出专心致志的样子，实则左右瞟了几眼，确认没人发现异常，拖动鼠标在“健将内·裤（破损），专注度-0.25%”上双击一下，骤然感觉下身一凉，外裤粗糙的触感传来，急忙翻开书包，早上穿上的那条破损的内·裤竟然出现在他的书包里！
他急忙双击电脑屏幕中物品栏，将内·裤重新穿上，才松了一口气。
林晚荣心惊肉跳，庆幸没有在电脑上脱掉角色的裤子，否则非被人当成暴·露癖，当场打死不可；但回过神来，又仿佛找到了一个新大陆：他终于确认，那失败的程序猿生涯也许是重来一次，这一次，一切也许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