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少年的身体便下意识得做出应急反应,用手往桌面轻轻一按,将整个身体撑起,继而翻身一跃,将顾无双整个人护在身下。
【身体的本能反应吗?看来未觉醒前的我对于她还真是多加照顾】
这种感觉在他的记忆当中并不陌生,年少时,身下的少女因为调皮捣蛋,经常惹出各种乱子。
像什么被狗追,被猫挠都算小事,她还经常惹到街上的黑恶势力——“不良青年”。
以致于少年常常被迫帮她解决这些麻烦,好些时候,那个街区的风气都好了很多,邻里和睦,互助友爱,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得到充分得贯彻。
不过倒是因此传出了一些奇奇怪怪的都市传说,像是什么“栖居黑暗的猎狗者”之类的,逼格low到爆炸。
顾无双看着少年近在眼前的面庞,感受着对方身上传来的炽热的气息,小脸不由浮现两朵红晕。
把脸扭到一边,少女故作强硬得说道:“你这么紧张干嘛?东瀛这边地震很正常,再说,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了。”
“习惯是很难改掉的。”淡淡得回了一句,少年直起身子,习惯性得整理好衣服,便准备离开。
此刻,店里的顾客们也纷纷直起身子,一个个一脸淡定的样子,似乎早已经习以为常。
“没事吧?双酱!”清脆悦耳的女生传来,那位亚麻发的少女急匆匆得跑向顾无双,脸上挂着一丝担忧。
“没事,区区一个地震而已。”少女脸上的红晕已经褪去,面带笑容的回答着自己的好友。
少年不急不慢得走向咖啡厅的门口,神色冷淡——较之于先前的平淡,多添了一丝冷意,右手的五指不断虚握又再次张开,仿佛是在抓拿着什么。
当他的右脚即将踏出大门时,一声惊呼从他身后传出,那是顾无双的声音。
“小心!”
少年旁边一个带着黑框眼镜的中年大叔的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夸张的达到了一百八十度,粉红色的嫩肉在撕裂的表皮下显露出来,猩红的血液向四周喷溅。
原本黑白分明的双眼完全被污黑浸染,皮肤满是褶皱的双手异化成为好似枯树般的扭曲物体,狰狞有力的“树干”扭曲盘旋,前端闪烁着锐芒的利刃直接刺向少年的肾部与肝部。
千钧一发之际,少女那只穿着牛仔短裤,修长圆润的洁白大猛得甩向这位已经异变了的大叔,刚才没有人看清楚她是如何在这短短一瞬来到少年身边并做出攻击。
浑身爬满漆黑藤蔓的大叔当即被踢成两截,飞向一边。
少年转过身诧异得看了一眼少女。
少女见此,也来不及解释,此时周围的顾客一个接着一个开始异化,朝着怪物的方向改变着自己的身体,幽暗的黑光从它们的双瞳中释放出来,齐齐射向少女。
一手招呼自己的好友,顾无双另一只手将少年的右手紧紧抓住,温润如玉的感觉从手中传来,令少年微微一愣。
【上一次,被异性抓住手,是多久以前了?】
拉扯的力道从少女手上传来,带动少年的身体向外跑去,少女直接一脚将门暴力踢碎,两人毫无阻碍的跑出了咖啡厅。
“快出来!小鸟!里面不方便进行战斗!”
“可是,还有人……”被顾无双称作“小鸟”的少女一边迟疑得迈着步子,一边回头望向店铺里面,脸上挂着浓浓的担忧与不忍。
【店长她们……不行,我要……】
一抹坚定在她眼中浮现。
就当她要有所行动时,一道淡然的男声在她耳边响起。
“放心,那些人没事。”
“只有我们被卷进来了,跟上。”
“诶?”少女发出疑惑的声音,但是出于“自己朋友的朋友,就是自己朋友”的想法,她还是按耐住自己内心的冲动,选择相信少年的说法,跟上了顾无双的脚步。
走出巷子,外界的街道上,行人惊恐得四散逃窜着,求救饶命怒骂之声不绝于耳,人类,在非正常事物面前,是那么的不堪一击。
顾无双见此,柳眉一竖,一股凛然之气自内而外出现。
突兀得,一只手臂拦在了她的身前。
“不要做无意义的事情,它们不是他们,眼前皆为虚妄伪物。”
看着依旧面无表情的少年,本来因为之前少年的保护而消失的陌生感再次出现在少女心中,而且越加强烈。
“你究竟知道些什么?”之前少年提醒小鸟时,她的心中便已产生了疑惑,此时见少年阻挡她,内心的疑惑更是达到了极点。
她这童年时的挚友,似乎也步入了那个极其危险的世界……
少年将手中的袋子放下,这些东西在这里已经无所谓了。
“在震动发生时,我们便已经在某种意义上脱离了现实世界。”这一点,少年也是在即将离开咖啡厅时才发觉的。
“这个世界介乎虚幻与真实之间,事实上,这里只有我们几个才是真正的人,其余都是伪物。”这是某种效果类似于结界,异空间之类的能力,但本质上天差地别。
拥有多次被拉入类似境地的经验的少年,在初入时也被制造者所欺骗,之后还是凭借超凡的感知,以及信息上的些微差异才察觉出来——这里实际上是一个由精神所编织的世界,但却拥有着“现实”的部分特质,真真假假,虚虚实实。
边说着,少年边走向街边的一个小女孩。
小女孩长着一张可爱的娃娃脸,身着精致的白色连衣裙,此刻,她的脸上挂着明显的泪痕,一张小脸一团糟,一边用一双小手揉着双眼,嘴里一边呼唤着“妈妈”,好像是和妈妈走失了,看起来甚是惹人怜爱。
似乎是发觉了地上突然多出来的影子,小女孩抬起头,泪眼朦胧得望着少年,怯生生得说道:“大哥哥,你看到我的妈妈了吗?”
“没有。”
冷漠的回答,以及随手一拳。
“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