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因为用力过度而感觉稍微脱力,导致浑身在微微的颤抖,但是我还是勉强的把匕首从这家伙的脑袋中拔了出来。
他已经完全不是人了,粘稠的血液沾黏着匕首的刀身,滴滴答答的声音只叫人感到恶心。
刚刚在战斗当中,那个女人就发疯一样的大叫,而这噪音也在我一刀刺进了大怪物的脑袋中时便是戛然而止,而当后面不过半分钟的截止战斗迎来终结,我踩着这东西的尸体将它脑袋上那柄匕首拔出来的时候,这个女人似乎意识到了我要感谢什么了。
“别,求求你,不要!”
她特有的,断断续续的声音变得更加不连贯,虽然像是一个疯子,却对死亡意外的敏感。
“我是那么的喜欢你,为什么,你,为什么!”
“有什么不对吗!?”
“你恐怕对于女性有一种扭曲的爱吧?你确定那是爱吗?”我将帽子带上,心中突然莫名的祈祷希望它不要是绿色的,接着随意的撕下了大块头身上的一块破布擦拭这匕首上的血迹。
血液从我发丝间流淌下来,划过脸颊,给人一种奇怪的痒意。我用手将它拭去,但是并没有擦脸的想法。
现在我这全身应该都是血了吧,随便用干的布往脸上一抹只会让整张脸变成红色而已,非常烦人。
“那就是爱啊!为什么你们就不爱我呢?明明我将你们从那可怕的男人手中救了下来。”
因为我能够感觉到自己对螺纹剑鞭子一样的行动轨迹超乎寻常的控制能力,不由得感到了有些好奇,如果不看到人的话,我是不是也能够准确的控制自己丢的东西命中我想命中的目标呢?
不是利用弓矢,而是使用手上的东西。
小石子被我捡了起来,随意的把玩着,本人倒是满不在意的向那似乎目睹了我的叛变,从最开始的绝望到现在愕然的男人发出提问。
“喂,那边那个,你有老婆吗?”
“啊,啊!您在问我?”
“是的。”
“没,没有。”
“他是个令人厌恶的家伙!”女人扯着嗓子大叫,好像在向我邀功一般,“这个男人之前在树林里面对一个漂亮女人图谋不轨,我能感觉得到!”
“如果搭讪能算是图谋不轨的话。”
男人没有惊慌失措的反驳,他最后向弗雷德里卡祈祷的这一动作博得了我的好感,而现在平静的应对则让我更加觉得这个人是无辜的,“那是一位洗衣女,而我作为自由猎人接受了调查这片森林总是有奇怪声音的委托。”
自由猎人?
这倒是一个新的名词,不过我并不感到意外,这家伙怕就是艾琳娜口中的那些【野猎人】了吧。
“那个女孩明确拒绝了我以后,我就放她离开了,弗雷德里卡在上,此身绝对没有做过任何强迫人家的事情!”
这话说得倒像是一个骑士。
听他这虔诚的语气,我倒是对于自己认识他们口中的【黑龙弗雷德里卡】这一点感觉没有太大的实感。
“哦,那可真是一场惨剧。”我说,“我为此感到悲伤。”
单身狗都是需要安慰的。
野猎人停止了话语,似乎被气的够呛,不过就算他不继续说话我也才得到发生了什么了,心中对于这家伙的怜悯更上一层楼,不过却单单少了对【单身狗】的可怜。
他或许就是我找到的第一个现场产生的受害者吧,我推断那个受害者就是一位猎人,这一点与他基本符合。
“你的银剑呢,我只在可能是你受害的地方发现了一把生锈的钢剑。”
我阻止了疯女人似乎想继续说的话,用刚刚捡起来的那个石头,在她发出声音的那一刻,我便是依靠听觉准确捕捉到了这人的位置,然后把石子丢了过去,砸在了她的脸上令这人惨叫一声。
说起来这女人被我斩断的手臂都甚至没来得及止血,也不知道她到底是为什么到现在都还活蹦乱跳的。
似乎是被我的精准投掷技巧吓了一跳,不过猎人很快的就恢复了自己的意识,回答我的疑问,“我连面包都快买不起了,又谈什么银剑呢?”
“那你很棒。”
我没有继续问下去了,虽然说心中一瞬间在想银质武器那么重要,我两次靠人形战胜怪物都离不开银器的帮助,结果这个自称【猎人】的家伙居然说没有饭吃了就不要银器了?
就好像一个农夫说他家里没有饭钱也没有种子了,所以不买作物种子种了一样搞笑。
“银器不就只是让对付怪物容易一点吗?这个世界上的怪物又不是那么容易碰见。”
或许他说的对吧,不过我觉得人们说不容易碰见怪物的原因是除了真正知道银器对怪物造成伤害有多大的猎人之外,其他的人碰见这种可怕的家伙以后可都死掉了。
而且就算有银器,猎人也不一定能够战胜怪物,就好比我的蜘蛛形体,又或者说前段时间我遇见的那只被女巫饲养的大鸟,这两者任何一个本人都敢肯定能够在遇见艾琳娜之后短时间以内杀死她。
杀死这个拥有丰富经验的猎人。
这就是事实,在怪物面前的人有多么无力的事实,那么猎人除了银器之外到底该怎么狩猎怪物呢?
除了银器之外,我敢确定的便是预先的场景布置,没有任何准备的猎人肯定是会被拥有超然力量的怪物弄死的,敢于什么准备都不做就靠人形战斗的我是因为可以变成那种可怕的家伙,有着最后保命的底牌,这是一般人所没有的。
“那我们收拾一下场地就散了吧,那边那个,你去看看还有没有别的幸存者。”
或许她有什么令人可怜同情的过去,她有自己发了神经的原因,但是啊,我其实是一个很肤浅的人。
或许我会同情她,思考她到底为什么发了疯,石乐志,做出如此可怕的事情,但是我依旧会杀死她。
正如我还在洞穴当中的时候就想到的那样,即使【No mercy to beast】的意思不是不要可怜野兽,我依旧会将这些人清理掉。
我看到了她沉浸于自己的欲望之中,那么我就不会因为她凄惨的过往而原谅她,就算有人对我说这样子戾气太重,我也不会改变主意。
说来也好笑,一开始的时候我居然会因为一只小蜘蛛而生气,那可能也是因为本人把它当作了同类,心中有一丝期待吧?它们可不是人,正因为不是人而是野兽,我又怎么能够以人的标准来要求他们呢?
我真正应该无慈悲的目标其实从一开始可能就错了,不但是自己心中的兽性,我要针对的也并不是天性相互残杀的蜘蛛,而是作为人却沉迷于自己的欲望,胡乱杀戮不顾他人的人才对啊。
可能我这种行为也算是不顾他人的想法,毕竟本人没有思考到这些人的意志,就一味的判断他们是错误的,这也的确不对,但是真正正确的事情又是什么呢?
我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判断那些令我厌恶的人,把我认为会危害到人类社会的家伙排除,这算是错误吗?
或许这的确是太过于自大了的想法,但是并没有关系。
毕竟我会被银剑烧灼嘛。
我从大块头的身上跳了起来,轻松惬意的吐了口气,拍了拍身上的血液以后就准备询问那个猎人有没有一个妹妹这件事情,不过他却抢先回答了我之前的问题。
“诺吉尔!他应该还活着,之前这个女巫对我们说成为她的伴侣才可以活下去,诺吉尔答应了以后她就喂她喝了一剂药,不知道被带到哪里去了。”
“嗯?”
猎人他好像被什么东西给限制住了,他努力的挪动身体想要向我靠近,但是却让铁栏杆嘎吱作响,听着像是被锁了起来。
“这女人还有笼子?”
森林里面出现一个笼子可是非常难见到的,这让我有点意外,不过他的话马上解释了我的疑惑,“这里是一个被废弃了的强盗营地,你看不见吗?周围都是穿着破烂的人的尸体,他们还挂着剑,我已经可以想象到这个靠着绑架他人得到赎金为生的可悲团体是怎么被那大块头带来终结得了。”
“那可真是了不得。”我摊开了手,走到女人倒下的尸体面前把她眼上的匕首给拔了下来,“这个怪物感觉上的确有毁灭掉这个小团体的能力。”
“你怕不是真的瞎,嗯?等一下,你说怪物?”
只带着一柄生了铁锈的破烂剑刃,这个猎人发懵的样子我已经可以想象得出来了。
“是怪物,或许你看到了,我第一次攻击的时候他不费吹灰之力接下了那柄断掉了的武器。”
“哦,赞美弗雷德里卡,你居然是一位能够杀死怪物的猎人!”
他的话让我感到疑惑,原本我以为猎人都是能够杀死怪物的,不过或许他们大多数干的都是缉查女巫的活儿,从爱德华的弟弟口中我也有得知【猎人】会干这种抢【女巫猎人】饭碗的事情的。
比如说我去到第一个村庄的时候干的事情,或许正是因为我将女巫的事情告诉了女巫猎人,并且没有任何揽功劳的举动,这才让他们对我恭敬有加吧?
锁住猎人的锁头我摸索了很久,还是对方伸手拎着给在我面前摇晃了很久,我才抬头发现了这东西。
“啊抱歉。”我对他说,“不会发出响声的玩意儿我都很难找得到。”
根据他一瞬间呼吸的停顿以及心跳猛然间变缓然后加速的情况来看,我猜他是被吓到了。
“你,您您您,您真的看不见?”
他的声音大得有点吓人,让我揉了揉耳朵,庆幸自己提前收回了注意力,这才没有被震得岔神,原本颇为随意的称呼也在这一刻变成了敬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