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 曼哈顿南部 唐人街
“大家都要清汤锅底么?那么我去点菜啦?”
根本没接触过中式火锅的其他四“人”一脸茫然的看着爱尔奎特。
“有喜欢牛血与鸭血的吗?没有我就点够我自己吃的啦?”
四“人”一致摇头。
“真祖,我们都不是你那个级别的老饕,中式料理那些稀奇古怪的食材我们都不太明白,这个还是你看着来吧。”
“听好了席翁,五月还有莉兹,你们以前在日本吃的火锅认真起来只能算是砂锅,所谓的芝士火锅也是西方人在胡闹。不是所有用锅煮的东西都可以叫‘hot pot’,只有中式火锅与粤式打甂炉才对得起这个名字。”爱尔奎特一本正经的叉起了腰。“真是的,酱料我也去帮你们调好了。”
“你也长着一头金发没资格说西方人好吧真祖?而且这话也不像是你能说出来的。”紫苑一眼看破了本质。
“这个…其实是瓦夏那个假毛子第一次请我吃火锅的时候跟我说的我就记住了…”爱尔奎特罕见的不好意思了起来,转身准备走。
“那个……我不太会用筷子,能不能帮我要个漏勺……”红莉栖叫住了爱尔奎特。
“No problem.”爱尔奎特关上了包房的门。
“克丽丝你一个日本人不会用筷子也太说不过去了吧?我一个瑞典人筷子都用的比你好耶。”莉兹拜斐把两根筷子分别夹在右手食指中指、无名指与小拇指之间旋转如飞。“这个还是‘天圆地方’式的中式筷子。”
“我从小在美国长大的…连日本那些餐桌礼仪都不清楚更别说用筷子了…”红莉栖吞吞吐吐。
“别在意,你们日本人就是喜欢在无关紧要的地方一板一眼,繁琐的礼仪与程序比德国人更甚。相比之下还是随性的俄国人好打交道,同样重礼节但是更洒脱的中国人其次,美国人太随便了反倒不自在。”打开了话匣子的莉兹拜斐捧着热茶侃侃其谈。
“同样是东方人,中国人待人接物就没日本人那么阴险又龌龊,表面功夫下的很足却又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比如这些茶水和小菜都是免费的。”莉兹拜斐往嘴里丢了几颗盐渍花生。“而在大阪的居酒屋里他们不声不响递上的下酒菜吃了居然要额外收钱!立石的酒鬼横丁的那一片小酒馆都没这么黑。”莉兹使劲嚼着花生米。
“莉兹,这里还有一个纯日本生日本长的呢。”紫苑指了指五月。
“莉兹不用在意我,大阪历来是商贾云集之地,那些小商小贩很精于算计的。”五月冷不丁被强行拉进对话有点不知所措。
“不过对克丽丝酱来说成长在环境相对宽松的美国也挺好的吧?日本社会压力大又冷漠的要死。”
“美国环境没你想象的那么轻松。”红莉栖把玩着青花瓷的茶杯盖。“一直顶着‘天才’的名号,也一直被人另眼相待,工作了之后更甚,研究所里处处都是勾心斗角,都看不起我这个跳级上大学毕业来的小女孩。我也只能板着一张扑克脸,摆出一副‘生人勿近’的架势来保护自己。”
“和我当年被钦点为下一任院长的时候一样呢。”
“唔,这就说得通了。以前看紫苑的那些学术杂志上你永远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那时候就好想抱一抱你啊。”莉兹拜斐放下茶碗把红莉栖揽进怀里。“没想到克丽丝酱你是那种外冷内热的人呢,真祖也说过你这个人非常不坦率,那为什么对我们大倒苦水呀克丽丝酱?”莉兹拜斐用鼻尖蹭了蹭红莉栖的耳廓。
“现在大家都是同病相怜的落难姐妹,我没必要藏着掖着什么,而且你也可以抱个够了,莉兹拜斐小姐。”红莉栖被莉兹弄的满脸通红。“在哥大的脑科学研究所里过的很累,到处都是嫉妒和挖苦的眼神,想方设法给我抹黑都是轻的,甚至有人在我的毛巾里藏刀片,在给我的饭后点心里面扎针……”
“太过分了!”莉兹拜斐重重的朝桌子上一拍,桌子上的碗筷全都跳了三跳。“作为科研人员甚至是科学家这么排挤一个女孩子不觉得羞愧吗?这群衣冠禽兽。”
“相对的,我在研究所里除了工作之外和大部分同事几乎没有交流,同龄朋友也只有真帆前辈一个。而在秋叶原的那个二楼出租屋里,我第一次知道同龄人之间可以有亲密无间的友情而不是猜疑和妒忌;在圣彼得堡的俄罗斯科学院生物研究所里,那些来自苏联时代,拒绝了美国与西方重金聘请的科学家们像老师迎接新生入学一般热情的接待我。尽管都是一群年过半百的老头子,氛围却丝毫不像在哥大那般死气沉沉;相反,他们充满了为信仰与理想奋斗的激情,为了寻求真理甚至可以放下身段向我这样的学界晚辈虚心求教。这在学术辈分等级森严的西方简直是不可想象的,即使是我的直属上级莱斯吉宁教授也只不过像个公司领导一样。”
紫苑呷了一口茶“根据我的计算,他们都是一群苏共党员。据我所知,真正的***人对信仰的执着与忠诚会比穆斯林更甚。喂,你不觉得羞愧吗你个蕾丝百合骑士。”紫苑起身隔着桌子戳了一下正和红莉栖亲昵的莉兹拜斐。
“所以我有时候会很羡慕爱尔奎特小姐,活的自由自在。明明是最强的吸血鬼,却比绝大多数人类都要纯真善良;明明可以让全人类都在她的裙下颤抖,却选择了和她所珍爱的人类一起生活…和传说故事里的那些吸血鬼一点也不一样,与人类一贯对吸血鬼的印象截然不同。”
“你还没见过她可以为了一顿饭对小姑子点头哈腰,而且让人类鸡犬不宁有我们死徒二十七祖就足够了,不劳真祖大驾。”紫苑盯着茶碗中竖在水里的茶叶。“牧濑你如果知道她那充满伤痛的过去就会明白她现在的活泼开朗有多可贵了,你了解什么是真祖么?”
红莉栖摇摇头“只知道是最高等级的吸血鬼……”
“按人类对吸血鬼的严格定义,真祖与我们死徒除了都需要吸血之外并不同于一般意义的吸血鬼。他们真祖更是超越了‘柱之男’一族,地球所创造出的真正究极生物,这个世界的守护者。可是强大必须要付出代价,像柱之男见不得阳光一样,真祖存在着吸血冲动这一缺陷,我们死徒就是被真祖吸血之后的产物,死徒攻击人类也会产生死徒,周而复始。虽然吸血对他们不是必要的,但是吸过血之后就会像沾上毒品的人类那样难以自拔。”
“那所谓的伤痛是……”
“牧濑,听我说完。”紫苑润了润嗓子“真祖这种生物从诞生之日起就比现在的大熊猫都稀少,只有一百多个。到了十二世纪已经有相当一部分变成了吸血魔王。真祖的王族——布伦斯塔德城的十二真祖就制造了一个剿灭那些堕落真祖的战斗机器,那就是爱尔奎特。她也是真祖王族里唯一的雌性,所以我们吸血鬼都叫她……”
“公主,白色公主。”红莉栖脱口而出。
“你从哪儿知道的?你又不是魔术师,牧濑。她从来不这么自称的。”
“以前在咲夜小姐的女仆咖啡厅里,我见过更加小孩子脾气又活泼好动的蕾米莉亚小姐毕恭毕敬地管爱尔奎特小姐叫公主殿下,当时我还以为是蕾米莉亚在玩闹。”
“这就不奇怪了,那我接着往下说。虽然名为公主,但那时的真祖只是一具空有灵魂的肉体,一直被其他王族作为杀戮机器,没有情感没有喜怒哀乐……直到有一天,一个心怀不轨的魔术师诱骗完全无垢的真祖喝下了他的血液,自此她才拥有了人类情感,拥有了记忆。后果却相当可怕,那个魔术师成为了非常棘手的死徒,剩下的十二真祖也被发狂的爱尔奎特杀光了,此后她就成了世上唯一的真祖……”紫苑长出一口气。“这就是她的过去。”
“所以……她才用那副笑容和莫名的开朗来掩盖伤痛?”红莉栖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你想多啦克里斯酱,她是单纯的没心没肺,她对自己被诱骗吸血之前的事情一概不知,因为应激创伤,她也不太记得自己吸血发狂的事情。”莉兹拜斐在红莉栖脸上轻轻一点。“因为她有所珍爱着的人类,真祖一直压抑着吸血冲动拒绝吸血,不过动物血制品好像能有效抑制吸血冲动。”
“差不多七百多年前,时钟塔的宝石翁对还是个孩子的真祖说‘你的人生,只要醒着就是一种幸福’。”
“是啊,我每次看到爱尔奎特小姐就有种忘记了一切烦恼和悲伤的体会。她的单纯直率我想做也做不到……不过七百年这也太久了,简直是怪物,我活个七十多年就满足了。”红莉栖看着餐巾纸盒发呆。
“话别说的太早,你现在也是不老不死的怪物,死徒二十七祖第十三位,‘炎祸’小姐。”紫苑左手撑腮,用右手手指的指甲轻轻敲打着桌面。“顺便我是二十七祖的第十四位,代号‘奥西里斯之尘’。而且咱们这些科学家是那种命再长也觉得不够用的人。”(没错,就是fgo里那个阿特拉斯院礼装的第一个技能的名字。)
“你们这么快就和克丽丝打成一片了啊。”爱尔奎特一手端着放了酱料碗的托盘,另一手拎了一扎英格力啤酒。
“我可是一易拉罐啤酒就会醉的哦。”
“人类的体质怎么能和吸血鬼同日而语呢?”莉兹拜斐豪爽的用手起开瓶盖一杯杯满上,如奶油一样细致紧密的泡沫慢慢溢出杯口而没有洒出。
红莉栖抿了一口自己杯子上的泡沫“认识洛根先生和罗杰斯先生那天,我逞能喝了一盅纯伏特加,结果一直到第二天中午一直都不省人事呢,太丢人了。”说到这里红莉栖脸上掠过一抹红霞。
“未酌先醉啊你这是,来,庆祝克丽丝加入下水道同事!干杯!”爱尔奎特举起酒杯。
“是小巷子同盟啦真祖。”紫苑嘴上抱怨着但还是去碰了杯子。
两小时后
夜已微凉,紫苑驾驶着莉兹拜斐那辆庞大的的福特F150皮卡在午夜的第五大道上狂奔。
“真祖那家伙,把炎祸灌醉了就撒手不管自己开车回酒店了,牧濑没在店里死徒化简直谢天谢地。我咒交警今晚肯定会拦她真祖大驾。”紫苑边抱怨边对横穿马路的流浪汉狂按喇叭。
“牧濑小姐变成吸血鬼之后酒量也就从一罐啤酒变成了三瓶嘛……”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五月也罕见的开始吐槽起来。“荣膺酒量最差二十七祖之名。”
“话也不能这么说。”莉兹拜斐坐在后排笑的一脸灿烂,怀里倒着醉的迷迷糊糊满嘴胡话的红莉栖。
“喝醉的克丽丝酱好像只小猫啊。”红莉栖左手抓着莉兹拜斐的衣襟,头在莉兹的左胸上蹭来蹭去。莉兹拜斐用她的大手轻抚红莉栖的红发,一副快要流出口水的痴女模样。
“莉兹好像在撸猫一样呢。”五月望向后排。
“这已经不是重度猫控的级别了,现在是萝莉控蕾丝怪阿姨。”紫苑目不转睛地把着方向盘。
“冈部……”红莉栖微蹙眉头,把头往莉兹拜斐的胸口里埋。
“承太郎桑……”红莉栖渐渐有了哭腔,身体缩成一团。
“她这是……怎么了?”莉兹看着怀里哭唧唧又一身酒气的红莉栖露出了怜爱的神情。“如果我有孩子的话也像她一样大了吧……”
“与其说同龄的恋人,炎祸她更想要一个父亲。”紫苑语出惊人。
“大叔控吗?”
“她的父亲,是一个有名的科学神棍。”紫苑增档加快了车速。“不以一个出色的女儿为荣,反而断绝了父女关系,到后来甚至要窃取女儿的论文抹消她的存在,是个十足的人渣。”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副驾驶上的五月一脸疲惫。
“而当年她的父亲对她施暴甚至要下杀手的时候被空条教授阻止了,空条教授也是个父亲也有一个女儿,自然容忍不了这样的事情,当场暴打了那个渣爹一顿。也让牧濑她放弃了对修复父女关系的一切幻想。”
“然后她就粘上了空条贞夫的儿子了吗?你在读取她的脑内资料吧?”莉兹拜斐把脸凑到了前排。
“这些早就读取了,这都是要解决这件事甚至找回我们人类身份的线索,我们要抓住能抓住的一切稻草。”紫苑摘掉了贝雷帽随便一撇。“牧濑是个傲娇,空条教授又是那种不善于表达自己的人,这一冷一热还真般配,比两个傲娇一直没有结果要好。”
“可怜的孩子。”莉兹拜斐抱起红莉栖放到自己的膝头上,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安心睡吧,这里还有你的吸血鬼姐姐们保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