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语听到王硕华的话丝毫不意外,其实早在之前他就对王福生的名字有种莫名的熟悉感,直到不久前才想起来,当年发生在连海高速上那场牵扯到几十辆车的特重大追尾事件,奇迹一般地只有一人死亡,那位的名字便是王福生。
当时风识似乎还觉得那种情况就死一个人很奇怪,特地去现场转了一圈,最终自然是无疾而终,现在想来,肯定有机械钟表的因素在里面,这才会让风识什么都没发现。
“您是打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个事实的吗?”风语看着被升起的烟雾所笼罩而想显得有些朦胧的王硕华问道。
“应该是的,想来风语所长也和我父亲有过接触了,也知道我和父亲的关系并不是很好,不过那只是因为我们俩的性格关系使然,并非是什么真的深仇大恨,所以在当时看到那则新闻的时候,我就感觉眼前一黑,第一时间赶到了我父亲家,然后……” 王硕华的眼眸有些迷离,大概是在回忆当初的事情,“然后令我震惊的是,竟然是我的父亲为我打开了家门。”
“您当时没有想过是新闻方面报错或者重名的问题吗?”
“当然有!我又怎么可能想我父亲死。”
“抱歉,王先生,可能我的话令您有些误解,我并非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知道,是我激动了。”王硕华又是吸了口烟,继续说道:“那时候的我自然是非常开心的,就连报社的麻烦都懒得去找了,你也知道,像这类新闻对于死者肯定会有照片的,因此不会是重名,只可能是报道的问题。”
“请问您这里还有保存当初的报道吗?”
“有的,要是你想看的话我就去找给你。”
“那就麻烦王先生了。”
王硕华从沙发上站起,把已经燃烧到滤嘴的烟头按在烟灰缸中,离开了客厅。
没有让风语等多久,王硕华便拿着两张有些泛黄的陈旧报纸回来了。
“这一份是最初的报纸,也就是有我父亲死亡消息的报纸,而这一份,则是我后来随手找的一张报纸。”他一边说着一边把两张报纸摊开在茶几上。
风语低下头看着两张报纸。
正如王硕华所说,两份报纸无论是排版还是内容都是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便是在占据最大板块的头条上,其中一份上面印有王福生的照片,写着“悼念”的字样,另外一份则是“奇迹,特重大车祸无一人伤亡。”
“原来如此。”风语拿起两张连海日报交叠在一起,然后对准窗户,单薄的报纸丝毫无法阻止阳光的照射,很轻易地就在前一张的上面印出了后面一张的痕迹。
而就和风语所观察的一样,这份报纸除了头条部分,其他地方完全一样。
“那么王先生,您又是如何知道您父亲其实已经死了的事情。”风语放下手中的报纸。
“我看到了啊。”王硕华有些痛苦地闭上眼睛,“在父亲家中堆积的……尸体。”
“我明白了,接下来就是最后一个问题了。”风语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既然机械钟表的力量无法影响到王硕华,那么他自然能看到存在于那些时空中的尸体,“王先生,您有在您的老家里接触过一个精致的机械钟表吗?”
王硕华闻言脸色微变,不过却也没有隐瞒的意思。
“我的确是接触过那样的钟表,小时候调皮,导致手掌被那个钟表给划了一下,因为这个关系被我的爷爷狠狠地打了一顿,所以记忆深刻,莫非……”他摊开手掌,掌根位置的确有一道小小的伤疤。
“嗯,如无意外,这一切的源头便是那个机械钟表了。”
“三年前,您的父亲也就是王福生先生回老家意外翻出了那个机械钟表,当时家中钟表损坏的他便想要将那个还在正常运作的机械钟表带回家,然后在回家的路上遭遇了那场特重大车祸,大概是临死前的意念引发了机械钟表里的力量,将王福生先生带入了无尽的错乱时空中,同时也让王福生先生重新获得了生命。”
“不过那场车祸应该也波及到了那个机械钟表,尽管维持了一段时间,可也有着极限,使得王福生先生开始察觉到这一切,至于王先生您,大概就是源自于小时候的事情,从您的祖母毫无察觉来看,可能当时您的血落在了钟表上。”
王硕华静静地听着风语阐述着这一切,并没有露出无法相信的神情。
“感谢风语所长能告诉我这些,我的父亲他……”王硕华有些欲言又止。
“这就是我今天来找王先生的目的。”风语直视着王硕华道:“您的父亲委托我们帮他解决经常出现的穿越时空现象,目前我也确实找到了解决办法,只是考虑到王福生先生的情况,只能由王先生您这位直系亲属来决定使用哪种解决办法。”
“风语所长的意思是?”王硕华似乎明白了什么,一下子迎向了风语的视线。
“一种解决办法,我会将这一切的真相告知给王福生先生,不过王福生先生之所以能依靠着机械钟表的力量存活到现在,很大可能是当初临死前的求生欲望,若是让他知道真相,很可能就会直接死去。”
“还有一种解决办法,就是由我去修复在车祸中出现损坏的机械钟表,一旦修复成功,王福生先生将再也察觉不到机械钟表造成的影响,平日里也不会对他人造成影响,直至正常死亡为止,不过这样的话……”风语的话就到这里为止,想来王硕华应该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王硕华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对着风语深深的弯下了腰。
“麻烦风语所长,请修复机械钟表吧。”
风语深深地看了王硕华一眼,嘴角稍稍勾起,递出了自己的手。
“明白了,请王先生放心,由衷地祝愿您和您的父亲能早日和好。”
王硕华闻言重重地舒了口气,像是彻底放下了心中的负担,握住了风语伸出的手。
“那么,我父亲就拜托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