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金教室里只有少数几个学生,不难看出这是一个不受待见的专业。
炼金术在遥远的地球上可以说奠定了近现代化学的雏形,虽然在后来被证明完全是错误的,但在这个世界却有了长足的发展。它可不仅仅是炼制药剂药水那么简单,还有各种矿物和魔晶石的提纯,将廉价的物质转变为昂贵的东西。
当然,炼金术师随时都要捣鼓瓶瓶罐罐,有时候也会接触强酸强碱和爆炸性物质,指不定一个不小心就为科学的发展献出了宝贵而年轻的生命。
这样的事故往往都发生在学徒们的身上,对职业技能的一知半解是引发事故的重要原因之一。就算好不容易学业有成,也往往只能在药店当一名默默无闻的药剂师,又或者是为某些有着特殊需求的佣兵团炼制一些劣质火药。这样的事情,只要公式在手,稍微熟悉炼金工艺的人都可以操作,也正因为如此他们赚不到什么钱。
虽然一切向钱看齐听起来很功利,但是很不巧,这个世界跟地球比起来真的很穷,大约一半的人都还没有解决温饱问题,所以人们总会觉得钱真的是一个好东西,至于获得无上的力量称霸世界,那不过是少数人的梦想。
所以,想要发财,在炼金这一行你起码得达到专家级的水平才行。就算是聚集在这里的学生,大概也没有几位真正准备将它当做主业的。
正因为炼金实验伴随着较大的风险,作为导师的雷索才一刻不停地在几个学生之间转悠,两只原本不大的眼睛瞪得像一对灯泡一样,生怕出现什么闪失。
这个40多岁的秃顶男人不停地对他的学生说着什么,口中冒出的名词全是佐久夜为所未闻的,稍微听了两句之后,她也便没了兴趣。
好不容易等到下课,看着走出教室的雷索,佐久夜立刻上前拦住了他,并且说明了来意。
自己的身份再一次让这个毫无准备的男人感到了意外,不过听完佐久夜的话,他还是将思考的重点放在了问题的关键上。
“马卡利亚综合症?我明白了,请稍微等一下。”
他摸出随身携带的纸和笔,在上面写下了几个名词和一些数字。
“要炼制治疗这种疾病的药剂,需要这些药材,但是学校的仓库里面并没有。”
佐久夜接过那张纸条,认真地读起来。
“皇血草,石南草...梦露花......”
等等,这个名字她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电光石火之间,她想起了名为莉莉丝的魔女,那个时候,她分明将这东西榨成汁给喝掉了。
“其他的都好办,在药店里随便就能收到,但这梦露花......”
雷索面露难色。
那是一种广泛分布于大陆所有区域的植物,只要是气候温和土壤肥沃的地方,都是它生长的乐土。但是,这东西的数量却又极其稀少,而且由于采摘容易,往往在被人发现之前就被野生动物或者魔兽叼走了,虽然也有人想过人工培育,但在它的身上却从未发现过看起来像是种子的东西,这让它的一切都变得扑所迷离。
总之,这是可遇不可求的幻之药材,那个时候听到这个名字,可是连教会的圣骑士都被吓到了。在市面上一株卖到数百枚银币根本不是个事,那可是自己一年以上的薪水,而且更多的时候往往是有市无价。
或许,这就是治疗这种疾病的药物早在几百年前就已经诞生,却至今无法消灭它的原因。
大多数生活在马卡利亚地区的人,根本负担不起这庞大的费用。
“谢谢您,我会想办法的。”
告别了雷索回到医务室,多萝西已经能够下床走动了,她的样子依然战战兢兢,看向自己的眼神就好像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被揭穿了一样。
“怎么样?”
艾尔芬直接地问道。
“没问题,不过需要你帮下忙。”
至于帮什么忙,当然是借钱了,如果可能的话,她真的不想再麻烦莉芙了,她已经欠了她太多。
真是的,明明不是没有能力,为什么包里却连几个银币都摸不出来,难道自己才是真正的废物?
艾尔芬没有问她想要自己做什么,既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反倒是一直沉默的多萝西在这时候开口了。
“那个...佐久夜...导师,我没问题的,再不回家的话母亲会担心的。”
“你在说什么傻话,有病就得治,非要拖到病入膏肓才去就医?”
“对...对不起。”
她依旧是那般唯唯诺诺的样子,就好像周围的一切都能轻易地伤害到她。
“算了,多萝西一般中午是会回家的吧,现在回去一趟也好,之后我们再去配药。”
听了佐久夜的话,艾尔芬也不再多说什么。
多萝西的家位于平民区的深处,虽然早就做好了思想准备,虽然早就想到了这位平民少女的家境可能不太好,但怎么也没有想到她竟然会穷到这种程度。
小小的茅草房,残破的木门,推开它之后屋中的一切清晰可见,正面的床上躺着一个女人。
那是她的母亲,一个跟她患有同样疾病的苦命女人。从多萝西的年龄推测,她不过四十来岁,但面相却远比这个数字更加苍老。她头发花白,面容憔悴,身体包裹着单薄的被褥躺在那儿昏睡不醒,就算是那年久失修的木门被推开的时候发出的那难听的响动也没有让她醒过来。
除了那张床,还有一口锅一张桌子以外,这个家几乎再没有什么像样的家当。
她的母亲早已失去了劳动能力,这个家全靠她一手把持。但年仅16岁的少女又能做的了什么呢?除了帮别人做一些零碎的小事赚点小费以外,她什么也做不了。
这些事情不用说也能猜出来,但佐久夜并不知道,艾尔芬却是她最主要的经济来源,贵族小姐打赏的小费,往往是她们全家好几天的生活费。
但是,艾尔芬却皱起了眉头。就算是她也没有来过这里,也没有想过这个一直被自己当做下人使唤的同班同学会穷到这种程度,这几乎颠覆了她的认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