滨海路
天色渐晚,温柔的海风从海上慢慢吹来,海浪前仆后继地扑到沙子上,虽然太阳落到海平面以下,海水残存的温暖却仍然能留住不少人的心。
“小远!差不多回家了,再晚就赶不上末班车了哟!”厚重而响亮的男音从岸上传来,遥遥的能看见一个魁梧男人在招手。
被呼喊的大概是那个男人的孩子,和那男人一样有着一头茂密的紫发,用一根绿色的带子高高地束成马尾,哪怕是不相识的路人也能够轻易判断二者的关系。
“知道了!我马上就回岸上,爸爸,你们先走吧!我会很快就追上来的。”
“快一点哦,身为哥哥可不能食言呐,我们家不会有让妹妹担心的不称职的哥哥的。”男子喊完,就转身向后跑去。
男孩很快游上了岸,把散落在沙滩上的东西整理到箱子里,拖拽着向着父亲远去的方向跑了起来。
天童鹰一家四口,在当地警察局任职副局长的父亲,事业有成家室不凡的母亲,养育着一对伶俐可爱的儿女,可以说是美好生活的标准配置。
但是身处超人社会,无数英雄的光芒照耀下,残存的黑暗,会显得格外刺眼。
而当这一种刺眼的黑暗靠近我们的生活时,面对未知事物的恐惧感,会迅速蔓延我们的大脑。
……
“远,我们现在来玩捉迷藏吧,一会儿会有一个叔叔来找我们,你先去楼上的密室躲着,我一会儿就来,快,动作要轻,要是输了的话,会受到很严厉的惩罚哦。”
父亲的声音是颤抖着的,语气中的种种情绪清晰地刻印在天童远的记忆里。
远知道情况的紧急已经不容许再任性,他选择了乖乖听话,因为父亲是万能的,没有那种连父亲都解决不了的事件。
但他还是忍不住多嘴“快一点哦,爸爸,身为父亲可不能食言,我们家没有那种会让儿子担心的父亲的……对吧……”
“嗯,一定的,只要我们能好好地藏起来,就不会有什么事的哟。”父亲努力维持着平常的样子,把儿子送进了密室,“好了小远,现在开始倒数10分钟,10分钟一过游戏就结束了,到时候你就能出来了,记清楚。”
远唯唯诺诺地点了点头。
一分钟过去了,外面很安静。
两分钟过去了,远似乎听到了父亲和刚到家的母亲的交流。
三分钟
四分钟,仍是一片安静。
正当远把吊起来的情绪放下时,楼下便传来“轰!”的一阵巨响。
远很难受,很煎熬,他想到从前看的一本漫画,那是一个骑着自行车的男人,面对着体型比他高大数倍的怪物,拖着浑身的伤势,摆开进攻的姿态,撕心裂肺地呐喊到:“不是能不能做到的问题!而是做不做的问题!”
当时的远挥舞着纤细的双手,趴在桌子上问一旁正在处理文案的父亲:“这就是英雄吗?好帅气!我也要当这样的英雄!”,鹰把手放在远的头上,看着两眼冒光的儿子,笑着答到:“一定能的,小远一定能成为一个超——帅气的英雄。”
是的,我想要成为英雄,不是能不能做到什么的问题,而是做不做的问题!
小远稚嫩的内心迅速被这个念头占据,在热血的推动下,他感到四肢五骸都充满了力量,但是……
“为什么我的腿不能动啊!混蛋!不要抖啊!赶紧出去啊!”远哭着,无奈地看着时间慢慢流走,不知道什么阻挡在他的面前,他与门外的世界之间隔着不可跨越的,名为“恐惧”的鸿沟。
终于鼓足勇气的小远打开了门,冲到了一楼,那里没有等待拯救的父母,也许几分钟之前还有,但现在那里是一队全副武装的警察。
警察分为两拨,一批站在后面注视,另一批正跪在地上,天童远认识他,那是跟了父亲6年的副手。
与此同时远也被注意到,那个跪在地上的男人箭一般冲过来抱住远的头,泪水如决堤的河水,打湿了远的肩头。
“对不起,小远,真的对不起,都是我的错,都怪我,对不起,对不起……”
男人的话重重地敲击着天童远的内心,他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他不知道用什么情绪来面对当下的事实与注视着自己的人们,更不知道怎么告诉别人“我很难受”这样简单的话语。
他沉默着走出家门,外面已经被封锁,他能看见妹妹挣脱了一个警察,跑过来抱住了自己。
虽然一个字都没有说,但是妹妹浑身上下都在诉说着:“发生了什么,我好害怕”
远很羡慕妹妹,因为他知道自己不被允许表露出这样的神情,作为哥哥他必须冷静,必须表现得像大人一样成熟,所有的一切,都必须按在心里,就像父亲那样……
天童感觉很难受,也许别的人在遇见家人逝世时也很难受吧。他这么觉得,所以他不希望任何人再在自己面前逝去,为了这样,就得要当一个英雄吧。
只是单纯地,不愿意再见到分别的场景而已。
……
六年后
雄英高中,一年级H班
“我的愿望是,没有人会再受到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