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鸢曾去过坦吉亚港,那是有着乘船绿洲美誉的交易港口,平时在那驻扎的猎人很少,大多都是贩卖商品的商人在那居住,因此那里的集会所常常会向其他城市发出召集的邀请函,有些是为了给需要横穿火山和沙漠的商人护行,也有些是为了讨伐出现在港口周边的大型怪物
他也有幸被邀请过成为远征队中的一员,然后在那里,他遇上了碎龙
它并非像轰龙那般具有强悍不可匹敌的气势与力量,也不如火龙般能够吐火腾空,但老练的猎人们却一个接一个的败在了它的手下,猎人们都说,他们在那一刻仿佛已经没了猎人的身份,而是成为了和它同等的对手
冷鸢同样也感受到了那样的气氛,就像是在赛场上,公平公正的两名拳手似的,碎龙的招式多变且灵活,体型又和成年人只相差大概半米左右的身材,因此猎人面对它时必须小心翼翼,而且一步也不能退让,因为一旦退后,碎龙便会立刻感知到猎人的胆怯从而逼上前来
所以人们将碎龙誉为“斗兽”,和角龙一样成为了印证勇气和力量的存在,只是冷鸢不知道,其实还有一条龙和它们同列,如果说角龙是勇气、碎龙是力量,那么那条龙所象征的就是“资格”、身为猎人的资格
“咕!”
冷鸢被刀风逼退,而红美铃则上前补充空档,他们二人这样一个接一个的上前已有大约二十多分钟的时间了,因为面前的兽龙在面对两人作战时,反而威力更加强大,毕竟对方所持有的攻击方式比他们两个人要多上太多,刺击用的双角、斩击用的双手、还有那时不时便吐出火焰的裂嘴,让他们不得不选择分开应付
“两个人的步伐没办法统一……”
这才是问题所在,在团体讨伐中,如果分工不明确反而死亡率会大大上升,因此集会所禁止任何猎人队伍在没有三个月相处期前接受任何上级任务,而在新手组成的队伍里,集会所也会派遣至少两名老练的猎人作为守护者,以免遇到突发情况使他们送命
因此像某些RPG游戏里那样,只要打个招呼就从酒馆里拉个同伴的行为是被禁止的,况且按照默认规定,怪物的体型越小,队伍里用来讨伐其的人便会越少,而兽龙种除去个别外,大多都是一人讨伐,而后其他人负责使用道具和陷阱,用于削弱怪物的体力
仔细想想,他来到这后就从来没有打过什么团体战,无论和息吹还是伊吹萃香,他们的实力都是单方面的强悍,压根不需要组队,而现在,他和红美铃的水平可能相差不了多少,也就是必须要打团体配合的时候
(但现在,根本不是考虑这种事的时候)
只能先度过眼前的难关后,再考虑其他更多的了
(现在我手头上没有任何陷阱道具,也就是说,在这空档期内,必须要仔细解析目前的情况)
没有资料也没关系,猎人们也不是一开始就带着百科全书诞生的,而且正好,将其作为一个新的物种从头研究就不会受到现有资料的限制了
(原本是爬行类的兽龙种突然变成两足站立,按照研究来看,重量是会产生不等一的)
一个是重心的变化,一个是拉伸肌肉的承载量会发生变化,这种变化所带来的副作用即便经过物种的更替,也不会随着那岁月的流逝而消失
(它的主要攻击方式原本是巨大的尾巴,也就是说重量都集中在后半身,所以不会像金狮子一样,对后肢进行明显的压迫感)
而且即便刀刃转移到了双手上,它的动作依旧毫不拖泥带水,和之前鬼化的怪物都有明显的不同
(但是,并非是说一点压迫感都没有)
剑尾的重量,和此时它身体的重量不成正比,所以一定有哪个地方,是它所在警戒着的“线”
“换人”
“好,我亲自上”
红美铃后退,而冷鸢立即接力顶上,怪物率先用左手向下朝着肩膀砍来,冷鸢闪身避过,于是右手立刻朝着腰部横劈而来,但冷鸢将这招放在了假设的圈子里,在闪身的瞬间,他已经向后踏了一步,从而能够在身体不失衡的情况下避开了刀锋
(如果这个时候,能接上一击摆尾我就将避无可避,但是它反而退化掉了)
仔细想想,不很奇怪吗,如果鬼化是朝着进化的方向去,那么为什么要把那对于猎人而言最具威胁的尾巴去掉了,如果那对于这副身躯而言是“没有必要的东西”,那么就解释得通了
(刚才,它似乎做过一个举动)
是一个小小的举动,那就是在没有鬼化之前,用它的牙,狠狠咬了一下自己的尾巴
(那牙里,是钢、是火)
钢和火,锻造出猎人的武器
“嘿……我可算明白了,你这家伙,没有白长着一把好刃啊!”
“红美铃!过来!你攻左、我打右,不要管什么配合,就盯着它那只手打!”
冷鸢重新前进挤入怪物的圈子后,同时大喊一声,让本在休养的红美铃立刻上前来加入战局
“……好”
没有过多的质问,红美铃换锤为刀,轻轻一奔便同样踏入了战场之中
兽龙咆哮,口中一吐烈火打算逼退其中一人,但红美铃单脚在前一划,硬生生溅起一滩泥墙挡住这击,冷鸢趁机反手横拉,在它的右手上划过一刀血痕
“呵,手上可就没有那麻烦的铠甲了吧!”
当然,它是不会回话的,因为武器的长短问题,所以冷鸢在它的攻击范围里,而红美铃则拉开了一定距离,因此冷鸢被选为了首要的攻击目标,而这正是他需要的
(虽然坚持不了几分钟!)
冷鸢重重一咬舌,让血腥味散布在口腔之内,他的双目随之带上了一丝红光,鬼人化开,这不是为了逃,而是为了和这位小小的斗技者,来场别开生面的比赛
双刀对双刀,一步也没有退让,原本一直贯彻着打一下退两步打法的冷鸢此时竟硬生生和敌人一刀一刀的对砍,血不会烧尽、刀不会碎裂,就连红美铃,都一时被双方溅起的砂石逼得遮住了眼
金戈交鸣声不绝如缕,冷鸢紧盯着它的刀,却直接忽视了那能喷火的嘴,因为他知道,火正旺着
(第四十七下,蓝斩了)
鬼人化渐渐消退,于是冷鸢再一咬牙,活生生再逼出了一分钟时间,鬼人化见血才旺,没有特制的饮品,仅凭这些人血压根支撑不了多久
(还没有,还要再来!)
他强迫身体加速,双手渐渐竟挥出了几丝残影,怪物嘶吼,一时两人就像是争夺地盘的同类,互不相让,就在一个小圈子里不断对砍
(第六十九下,绿斩了)
还不够,还要更清脆的声音才行!
此时冷鸢的双目已全然赤红,在砂石之中像是灯火般指引着红美铃找到他的身影,红美铃一惊,因为在砂幕之中,她仿佛看见了迅龙的影子
狩猎本能———随着战斗时间的推移,能够强化自身力量和速度的技能
(第八十六下,黄斩了!)
声音、要响了!
“啪”
那是冷鸢听到的,最为清脆的响声,那是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一片碎片擦过他的眼帘,为其带来了一片晴明
“红美铃!刺它的喉咙!”
红美铃高高跃起,在冷鸢接近咆哮的喊声中飞身刺向怪物的咽喉,它一惊,立刻一口火焰烧向冷鸢,冷鸢后退,它则举起双手,用刀刃迎击
“啪”
刀尖如闪电刺向咽喉,怪物双手交叉,想要用坚固的刀刃抵住攻势,然而刀裂了,轻而易举的被撕裂了
“———”
刀尖直直刺过喉咙,血沫“咕噜噜”的冒着,双手无力的垂落,连同那上面满是裂痕的刀刃一并垂落,怪物张开嘴,似是想要咆哮,但最后,只有嘴里渐渐消退的火替其辩解
“咚”
巨大的身躯,摇晃两下后便立刻倒地了,红美铃伴随着它的身体落地,冷鸢也无力的瘫倒在地上,不住的喘着粗气,这次可差点要了他老命了
“你怎么……能把时机把握的这么好?”
红美铃可不相信是她力气太大,而是相信冷鸢在刚才的对拼中用了什么手脚
“哈……你啊,不是杀了迅龙吗,难道没见它时不时会做一个用刀刃擦过地面、或是斩断树木之类的小动作吗”
红美铃被冷鸢这样一说便想起来了,确实是有那么个小动作
“它们的刃是天生的,但可没有身体那样有自我复原的能力,所以啊,它们要磨刀才行”
迅龙是因为速度快,杀害猎物只需要一刀掠过足以,毕竟速度等同于力量,而这个大家伙不行,它的每一刀都相当于用了全身的力量压下来,就像是斩味一样,是需要磨刀的
“它的尾巴只所以没有,是因为站立的时候没办法用牙齿咬到了———我猜想是这样,所以便要消耗它的斩味,让它没有办法把手放进牙齿里咬,而刚才让你只盯着它的手,是因为它嘴里的火正旺,要磨刀是最好时候,不可能会轻易吐出来”
然后结果证明,他的猜想丝毫无错
“你这么相信这点吗?”
红美铃有些不可思议的问道
“当然,因为我是猎人啊”
只有猎人、才会知道武器的极限在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