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少女的注视下,一大一小的【怪物】,撞在了一处!
面对那只直径约有两米的重拳,江山毫不畏惧的抬起双手。少年面目扭曲的嚎叫着,双臂左右拉扯,像是要拉开一张无形的强弓,臂膀上的皮衣被内里的肌肉高高顶起。那几乎是肉眼可见的体态变换,少年本就健硕的身材在一瞬间膨胀了起来,尤其是斜方肌和上臂的肱二头肌肱三头肌,即使江山已经在那一刹那完成了近百米的冲刺,此时已经去到了怪物的脚下,川川子还是能够清晰的看到那件深红色的皮质风衣被筋肉搅动的臃肿了起来。
那是【力量】这一名词正流窜在少年体内的证明,也是【暴力】弥漫在前端的信号!
男孩本来高大的身形在那只重拳面前显得渺小而无助,紧盯着他的背影,川川子的内心在电光火石之间无法做出其他的反应,少女没有那样的力量也没有那样的速度,她能做的只是站在那百米外的地面上,惊慌失措的高喊着江山的名字。
“呜…..嗷!!!!”
许是还有着些许的智慧,又或许只是单纯兽性的领地本能,江山的行为似乎严重的刺激到了这只大家伙,它一改方才伫立在远处的安静,顿时狂躁了起来。原本可能只是无意识间挥舞出去的右爪也在饱含愤怒的嘶鸣声中,变得更加致命,哪怕是站在百米外看着这场战斗,川川子的三角帽也在这一拳刮起的乱流中晃动了起来。
甚至分不出神去摁住自己的帽檐,川川子死死的盯着前方。少女清楚,这时候她决不允许自己移开视线!无法参与这场战斗也就罢了,自己那不断打颤的手脚和身躯都无时无刻的警告着自己:上前、会死;无法阻止江山冲上去也就罢了,那个男孩绝不是自己能够束缚住的存在,这从两人初遇时她其实就隐隐有着认知了;无法以猎人之身守护他也就罢了,从开始时她就应该明白的……
幼狮,也是狮子。
可无论如何,她要将男孩的每一次奔跑、每一次跳跃、每一次进攻、每一次怒吼、每一次——她要把他的所有都映在眼里,刻在脑海,铭在心中——然后祈祷,并坚信着少年会沐浴着鲜血,回到自己的身边。
少女为着江山身而为【人】的部分而担忧,又盲目信任着他【非人】的一面。
飞扬的三角帽下,哪怕是在这个亚南也算得上一流的怪物们,交汇了。
体型与力量总是挂钩的,这只巨大的怪物向着川川子和江山展示了这句话的真谛。几乎是它的重拳与江山接触的刹那,少年的身体就骤然向着地面扎了进去。仿佛是一柄样貌奇特的羊角锤正钉着一根样貌同样奇特的钉子,汹涌的力量自那双满是脏乱毛发的利爪上捅进江山的五脏六腑,男孩的双腿霎时间埋入了坚实的石砖地面中,直没到腰挎。
烟尘与碎石顺着江山的身体向着周遭飞溅震荡,川川子能感受到脚下的地面微微一震,她还极短的腾空一瞬,脚下的瞬息的失重感和眼前充斥着暴乱的画面冲击着她的感官。不知为何,她的身体开始燥热了起来,那是血液在体内高速流淌带来的影响。川川子能感受到有一股热烈的情感正攀附在她的心脏外,随着心跳潮起潮落。
想看下去。
想让面前的战斗永不停歇。
想——
但也就到此为止了。
“■■……”
沉闷的低吼声从怪物的重拳下飘荡上来,瓮实的声线没有丝毫虚弱的意味,甚至有种过分的中气十足。虽然不能理解江山发出的声音具体代表了什么,甚至连人言也无法理解的怪物却能明白自己这一击没能杀死这个小不点。它发出了尖锐的叫声,那种声音让川川子想起了儿时,有些调皮的男孩在课间用笔去划拉黑板时的声音。
刺耳,且让人烦躁。
显然这一点江山和川川子的看法相同。
“■■■■!!!!!”
男孩的咆哮声顷刻间压倒了怪物的恼人噪音,看似动弹不得深陷大地的江山小小的晃动身子,一左一右抵着重拳的手掌猝然向里扣死,闪烁着金属寒光的十指狠狠的凿开了怪物的表皮,深深的刺进了它腐臭的血肉里。怪物没有在意,同它过大的体型比对,这十个伤口显得微不足道。若要比对,就像是人不会因为被缝衣针扎了一下就哭着满地打滚是一个道理。
但从另一个方面来说,被缝衣针扎到的人往往会在微小的刺痛后会大发雷霆。
自然,这只已经不具备理性的怪物更是会因此而暴跳如雷。
——它真的原地蹦了起来!
巨大的身形代表着难以估量的重量,怪物起跳的阵势也就不会小。地上的石砖被它的反曲的犬科双腿踏碎,尘埃包裹着它的膝盖像是推动着它向上跃起。川川子不知道这个怪物是如何思考才会得出这种时候要起跳的结论的,但是她知道如果江山不能在怪物坠落前离开那,恐怕一个重伤是躲不开了。
女孩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然后又被眼前的景象吓得收了回来。
“呜嗷!”
因为她知道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谁。
“■■■——!”
地面再一次震动了起来,这一次比前几次都要剧烈,川川子都能看到周围一些年份大一些的建筑开始又些许老旧的部分在剥落。而伴随着这剧烈的动荡,那只被高举于半空的怪物被迫朝着川川子这里歪斜了一些,然后在少女的注视和它自身的惊叫声中——
被高高的扔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