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浑身上下都是白色的衣服的男子坐在沙发上,朝落地观景窗外面凝望。窗户就是白衣男子内室的一整面外墙。
而他的房间,理所当然的也是通体白色。
“关掉观景窗。”
随着这位白衣男子的话语,外墙逐渐变得不透明,很快,他独自身处一个昏暗的大房间。
“开灯。”
天花板应声洒下温柔的灯光。
他转动椅子,不再看着观景窗,而是看着房屋中间他用来接电话的环绕全息图像显示板。激活后,它会在房屋中间投射出通话人的全息图像,看上去和他们在房间里几乎没什么区别。
而在通讯没有被激活的时候,这个显示板仅仅只是一个很普通的讯息板,上面显示着诸多位组织在致远星之中的各个秘密基地。
他想要喝一杯。不是殖民地里到处充斥的酒保们人工调制出来的漱口水。他要的是真家伙——纯正的酒。
“波旁,”白衣男子喊道,“不掺水。”
房间另一边的门很快滑开了,他的助理之一,一个身材高挑、容颜靓丽的白色肤色女人出现了。
她一只手握着空杯子,一只手拿着酒瓶。
她的高跟鞋在办公室白色大理石地板上嗒嗒作响,虽然穿着紧身白裙,但修长的双腿迅速走过了门口到办公桌之间本来很远的距离。
她把杯子递给他,没有说话也没有笑,极其严肃。然后她端着瓶子,等待着白衣男子继续发话。
标签显示这瓶酒是黑金露,在肯塔基州蒸馏浓缩至完美级别。
“三指。”
助理将酒倒到刚过杯子一半的高度,然后等待他的下一道命令。
就像以前一样,第一口总是能把他带回以往简单的年轻岁月。那些日子里,他是一个普通人,典型的地球上流社会市民——富有、舒适、天真。
他尽情享受着酒的美味,想起对以往太平盛世的渴望,心中就一阵刺痛。这种渴望是在UNSC拒绝了他一切诉求,并且将他建立起来的组织定义为恐怖组织之前。
白衣男子轻轻点头,示意助理离开。这个女人很专业地用脚后跟转过身,留下他独自沉浸在思绪当中。
他又啜了一口酒,把杯子放在椅子扶手上,然后探进定制西服的内衣口袋,取出一个细长的银盒子。
多年来的生活已经使他可以不假思索地保持优雅仪态。他弹开盖子,抖出一支雪茄,又合上盖子,一连串动作极其流畅,似乎只是一个动作。盒子又消失在西服口袋里,这次出现在他手中的是一个厚重白色打火机。他拇指一按,吸了一口雪茄,火随之灭了。
白衣男子深长地吸了一口,让尼古丁充满肺部。多少个世纪以来,烟草都是人类文化的一部分,在地球上每个稍微发达一点的国家,抽烟都是很普通的习俗。这个附着在人类身上的习惯自然也跟随之进入了太空,各品种的烟草成为人类殖民地的热门出口品。
有些人厚颜无耻地说,若干经过基因工程改良的太空品种比任何地球出产的烟叶品质更好。不过,白衣男子对烟草的嗜好和他对威士忌的嗜好一样——只爱原产地的。这种特别雪茄的原料收割自南美洲腹地的广大农田,那里是地球上为数不多的可以种植农作物的地区。
在二十六世纪,吸烟所带来的传统健康危害早已消失。化学工业和医疗科技的发展彻底消灭了肺气肿和癌症之类的疾病。不过,还是有不少人对吸烟怀有根深蒂固的深刻仇恨。二十一世纪中叶通过的史前禁烟法律在地球上一些国家内依然有效。很多人视吸烟为道德败坏的事情——无情贪婪冷酷的公司为了股东的利润而不顾千百万人的死活。
不过,对于白衣男子来说,吸烟意味着完全不同的东西。盘旋在舌尖、吞咽下喉咙的味道,烟雾充满肺部的酥痒感,还有尼古丁充盈身体的温暖,带来了熟悉的舒适和身体渴望的满足感。
吸烟是一种狂欢...在人类的长远生存面临危险的当下尤其需要。
如果你有烟,就抽了吧,他从早已被遗忘的记忆角落里想起了一句古老诗文。
因为我们没有人能看到明天。
白衣男子又吸了几口,把烟头塞到椅子扶手上的烟灰缸里,接着又喝了一口酒。
虽然形势看上去很严峻,但他不准备让自己陷入令人郁闷的绝望之中。他是个直面困难的人,这次也没什么不同。
看着手中讯息板上一个个消失的红点——那代表着一个个基地的覆灭,按照这个速度,组织各个基地的覆灭仅仅只是时间问题。
“我来了,0042号山脉。”
...
“呼。”凯文长呼了一口气,将最后一个铁桩插入了算不上松软的岩土之中,巩固住了这刚刚搭建起来的医疗中心。
体力不足的问题依旧在制约着凯文,虽然强大的力量让凯文能够扛起任何物件,但是就如同将一台飞机引擎安装在汽车上,即便飞机引擎动力十足,但在爆发出高速的同时,飞机引擎也在吞噬着大量的汽油。而对于凯文来说,这个汽油所代表的就是他的体力。
依靠在铁桩上的凯文,长吸了一口气,他这才发现山洞之中经过空气过滤机简单过滤过的空气中,竟然蕴含着一股淡淡的芳香,这不由得让他陶醉的闭上了眼睛。
“怎么?我身上的味道好闻么?”
“伊莱恩小姐!?”凯文骤然从浅度休眠之中醒了过来,伊莱恩依靠在一旁的栏杆上,正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姿势俯瞰着医疗中心下方的他,而刚刚他所闻到的味道很显然就是...
“我换了一瓶香水,现在看来你还是挺喜欢的。”
伊莱恩浅浅一笑,接着似乎是感觉此刻自己和凯文的说话姿势有些不妥,想要翻下栏杆,但是她此刻所穿着的护士短裙又让她不能做出大幅度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