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擦。
我一只肩背着背包,用钥匙锁上了自家的大门。本该放置在家门口的破烂自行车已经被小町兴冲冲的骑走了。
现在在那里的,是我的同班同学逢坂大河。
“久等了。”
“誰有在等你啊!”
小町离开之后,逢坂似乎就又恢复成了早上在她家里的样子,脾气暴躁的不行。
一记鞭腿又袭向了我,我理所当然的躲了过去。为什么和平冢静老师一样好斗?小心像老师一样嫁不出去啊。
“哼……走了。”
她似乎也没有能踢中的心思,漂亮的旋转一圈后开始向着学校的方向行走。
“好好……”
我无言的跟了上去。
毕竟除了今天并没有什么实质交流,所以我们之间并没有什么好说的,除了早上的事。
“喂,你真的不会说吧?”
她好似漫不经心的说道。
“不会的不会的,对我又没什么好处”
“哼……才不会相信你……”
“啊,那就随你吧。”
我随口一说,早起的困意又一次的涌了上来。明明并没有早上多长时间啊?
“你那是什么态度,嗯?”
她突然站定,握着娇小的拳头回头看向我,若是用动漫的手法加以描绘,那就是她的头上已经有着红色的井字在跳跃了。
周围走着的学生脸挺得直直的走过去,烦闹的声音似乎只有在我的前方,逢坂大河所站的地方,消失不见。
好可怕啊好可怕。
这家伙和小鹰怕不是师承同门吧?不过,小鹰学到的只是不可解除被动技能,而逢坂却是可以收发自如的主动技能。
“难道要我反对你你才会开心的吗?”
“……哼,那种事情我怎么知道!”
她继续开始用鞋跟敲打地面,向着学校前行。
“自己的事情好好的去了解啊……”
“烦死了,你难道就很了解自己吗?”
唔。
好问题。
我的确不了解自己。不过能够真正了解自己的又能有几个人呢?
不经意间想起了昨天黄昏时候在这里看到的那个美景。
“卑鄙?无耻?怠惰?死鱼眼?还有什么贬义词来着呢?”
我说着,有点记不清学过的贬义词。虽然前生的时候记忆力很强,但现在已经不再是那时了,记忆力已经明显在下降。
因此高一学文科的时候非常的棘手。不过相反的,我的理科之类的倒是有了很大的进步。
“还真是中肯的答复啊……自虐狂吗你。”
“怎么可能呢。只不过我知道自己说的都是假的而已嘛,这样的话又有什么关系呢。”
别人说这样的话你会不高兴,那是因为你认为她说的是真的。而让自己说这些话却并不能引起自己心里的不快,则是因为自己根本不把这当真。
“对自己撒谎就不需要负责任是么……”
她似乎这样解读了我的话。
我从逢坂的理解里试图看出些什么来,不过我对逢坂还是知道的太少,没有资料,我便不能形成假设。
“不是的,但是也没什么错。”
我回答了她的问题,那曾经也是我提出过的问题,可惜并没人给我解惑,不过现在我倒是有了自己的答案。
“对自己的撒谎不算撒谎。那么,对自己的惩罚自然也就不是惩罚。你看,现在的法律并没有说自己殴打自己有什么罪吧?并没有因为有人自残就把他关入大牢的吧?那也没有因为自杀而被判定为杀人犯的吧?就这样来看,你说的确实没错。”
我们依然没有停下脚步,慢慢的移步着。我慢慢的向她说着我的思量。
不过,我倒底是为什么要说这么多啊?不是明明只是不熟悉的人吗?不是刚才还打算不再接触的人吗?
我不了解自己,确实如此。
再一次的,我肯定了这点。
“但实际上是错了的。在自己对自己撒谎的时候,你是明知道那谎言的,但最后还是相信了它。用个例子说吧。很多的学生都会用‘我是最棒的’这样的话来给自己鼓劲吧?”
“是吧?”
她似乎并不了解这一点,看来她不是会自己给自己鼓劲的类人。而且也可以看出逢坂的人缘并没有多好。
“表面上看,这应该是不负责的。不管是怎样的学生,不分男女不分好坏,他们都会这样说。但是实际上他们并不是那个最棒的,因为最棒的始终只有一个,可是我们现在谁也不知道,所以我们不负责任的都说着自己是最棒的,都不负责的对着自己撒谎。”
我以并不含有感情的声调继续谈论。
“然而实际上,我们开始背负责任了,在坚信自己最棒的时候我们负担起来‘最棒’的责任,努力了,奋斗了,骄傲了,恐惧了。而在之后证明我们不是最棒时,我们也负起了责任,我们开始用自惭,自卑,消极怠工来弥补着自己的过错,一点一点的赔偿着自己撒下的谎言。”
我进行了总结。
“是的,即使是对自己撒谎,也是要负责任的。即使是自己殴打自己,也应该蹲牢的。即使是自己选择了自杀,也应答被判以杀人犯的罪过的。其实只要随心就够了,不需要对自己撒谎,不需要向自己发怒,不需要结束自己的生命,你应该是谁你便是谁,你想要怎么做你便怎么做。大概就这样吧。”
这便是我的观点。
我承认这样的话会导致‘欲望’支配人类,或许会使整个世界的体系彻底崩塌,或许这会是社会遭受灾难,但是我依然坚持我的看法并践行这我的观点。
就像我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想和她说这些,但我依然是按照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前方的逢坂大河什么话都没有说,就像没听见我说的话一样自顾自的向前走着。
对她来说,不,对这个社会来说,都不一定能理解我的观点吧。不过在那之外,她应该是了解了一些的。
“真是古怪的观点呢……”
她的声音飘到我的耳旁,然后我只看见她想着前面挥了挥手,然后开始跑了起来,离我越来越远。
她的步伐似乎毫不迟疑,但是每一次落地都并不能最快的抬起,仿佛是在思考一样。
随着她的跑远,我看见了她跑向的地方有一个红发少女的背影。看校服的样式,和我们是同级生,再加上逢坂的反应,那应该是栉枝实乃梨。
果不其然,当逢坂和那个人聊起来时,我看到了她的侧脸,确实是栉枝没错。
现在又剩下我一个人了。
不过也不差,安安静静的就这样吧。
我慢慢走啊走。
啊,顺便说一句。
我一点都不相信,逢坂听不懂我在表达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