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欧顿礼拜堂的另一扇门出去,这条路其实也不算安全——不,或者说其实和之前两人一路莽过来没什么两样。唯一变化大的地方可能就是,那些拿着草叉菜刀火把的兽化病村民少了,而多出来了一些身材高大穿着讲究的奇怪男人。
或许那已经不是人了吧?反正江山是没见过人的脸能白到那种地步,面无血色已经不足以形容这些家伙的容貌了,那骨骼一般灰白的肤色配合上形容枯槁的脸颊,在他们手中那盏提灯的照耀下显得更加惊悚了起来。一开始见到这些拿着巨大木杖的家伙时,江山和川川子都被吓了一条。
江山是因为这些家伙的样子。
川川子则是因为认出了这些家伙的装束。
被鹿皮靴包裹的右腿踩在尸体的胸膛上,川川子把猎人斧从那具已经停止挣扎的尸体上拽下来,完全被武器粉碎了的喉软骨顺着拽动的力道掉到了冰凉的血泊里,这些家伙体内的血液和那些狼人的血液性质相似,都有些粘稠,但没有那种惹人厌的恶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难解释的奇异味道。
川川子从没有闻过这种气味的血液。
盯着脚下这具高大的男性尸体,看着它身上那规整的服饰,这种服饰并不是普通家庭能拥有的。具备着大量文献知识,一路自东方而来的川川子称得上见多识广,知识粗略的审视这些衣服她就能判断出这些怪物还是人类时,从属于哪个组织。
这种衣服明显是制式的。
而且所隶属的组织还是川川子所熟络的!
“治愈教会到底发生了什么……”
喃喃着只有自己知道意思的话语,川川子眉心绞起,顺手将斧刃上的血迹擦拭在尸体那件白色的大衣上。抿着唇思虑了片刻,川川子抬起头看了看后面自己和江山来时的路,又看了看前面已经逐渐清晰起来的前往欧顿大教堂的门,眼底流淌着一种晦涩的情感,转瞬即逝。
她把擦干净了的猎人斧扛在肩上:“走了!你还要研究那根木杖多久啊?”
江山少有的对于川川子的催促抱怨了起来,他将自己手上男人上半身的残骸丢到一旁,另一手拿起那根大概有两米五左右的木杖。
这是这种【白脸怪】的武器。
对,【白脸怪】是江山给这些家伙起的名字,他又不清楚这些东西在文献记载上的学名,自然只能靠着怪物的外貌来记忆它们。
川川子闻言气冲冲的跑了过去,然后不轻不重的用头顶了一下江山刻意放低了些的下巴。
“要我说这玩意还没你拳头硬,别整那些了,赶紧走啦!”
“好吧好吧……”
有些委屈的把手里的木杖随手扔开,江山蹲下身在尸体还算干净的衣服部分擦了擦手:“我们现在直接去大门那吗?”
“不然呢?”
“可我砸门的声音肯定会迎来一堆牛鬼蛇神,”江山有些担心的看着川川子“那时候我不敢保证我还能维持清醒。”
“这你就别管了,山人自有妙计!”
同为东方来者的川川子虽然和江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却意外的能够明白对方的一些俗语或比喻,这或许也是两人能快速融洽相处并产生默契另一个原因也说不定。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就走吧。”
江山活动了一下手腕,脸上的担忧一扫而空,露出了有些狰狞的笑意:“能让我放开来活动身体,倒也是求之不得啊。”
用短火铳顶了顶江山的腰眼,打碎了他那一脸【热情洋溢】的【天真】笑容,川川子没好气的抬脚向前走去。
“你这个肌肉脑袋,就干脆在暴力里溺死吧!”
“怎么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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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达大门前的路不长,其实算起来可能也就在四百米上下,但这不算长的路途中间伴随着六七次甚至八九次的袭击,就足以让路途一下子变得漫长了起来。
——当然这是对于一般猎人或者普通人而言。
如果抛开两人身上越发浓郁的血腥味和愈涂愈厚的血脂碎肉,那同样身着皮质风衣的两人简直就像是一对从外地来到亚南的观光客,在亚南富有欧式风格的小镇街道上游历观览着。川川子在前面,江山则在后面一路守望跟随,时而谈论着手里不知道哪个倒霉蛋的武器是否好用,时而笑骂着对方那张被血污沾染的一团花的脸蛋。
渐渐地,踏着血肉铺就的道路,两人来到了大门前。
川川子打量了一下大门里面和周围,发现似乎是因为大门紧锁的原因,这里游荡的怪物很少。
“好机会,没什么大家伙在这附近,事不宜迟——”
“等一下,川川子。”
江山抬起手,鼻子耸动了几下,那双开始溢散红光的双眼眨了眨,然后虚眯了起来:“有东西在附近,块头不小。”
“大家伙?!”
没有对江山的话提出疑问,哪怕心底对于大型怪物是怎么躲过自己的探查,江山又是怎么察觉到的这一系列问题感到疑惑,少女在遭遇情况的第一时间还是下意识相信了少年的结论。
她攥着斧子和火铳,靠到了江山身旁。
“在哪能感觉到吗?”
“.…..”
江山保持着那个戒备的神色,沉吟了一会,低声说道。
“身后。”
“啥玩意?”
两人同时转过了身——
那是一只相当巨大的怪物,可以说是这一路走最大的怪物都没有丝毫问题。根据川川子目测,这家伙恐怕有接近十米以上,不仅有着那些狼人身上脏乱的毛发特质,还有一些像是植物根系一样的奇怪脉络附着在它的身上。而最显眼的是它那一大一小的两只前肢,过于粗壮的右前肢简直就和一根承重柱一样大小,川川子怀疑自己只要被这个大家好擦到一下或许都会被当场打成一滩烂泥。
而就是这样的怪物,正站在约莫百米不到的位置,直勾勾的盯着自己和江山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