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晓小有些绝望,任谁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变成了其他人,还换了一个生存的世界,都会这样。他失去的,可是一个世界,在那个世界中,有他的亲人、有他的朋友,有他所熟知的一切。而这里,一个古代的封建社会,听说还有真正的妖魔鬼怪,人类走在路上,突然被一只怪物叼走吃掉,都不足为奇。事实上,他现在占据的这具身体的前主人,就是因为亲眼见证了这一幕,才活生生被吓晕,想来应该是被吓死了,从而才会变成了自己。但自己又是何其无辜,莫名其妙地来到了这个世界,莫名其妙地就失去了原本人生的一切,想到此,想到再也见不到自己的爹妈,王晓小的眼泪就禁不住地从眼眶里溢出来。穿越不是新鲜的词,穿越小说王晓小也有看一些,但真正这种事情发生在自己的身上,他却完全无法接受,他不能理解那些小说的主角,为什么就能轻描淡写地接受穿越后的自身情况。那是因为那些主角在原本的世界中,过得不痛快、人生不如意?还只是因为写那些小说的作者,懒得去描述主角们的前身,所以才一笔带过?如果可以,王晓小真希望自己只是个小说主角,而不是真人,那样的话,也就不会像现在这般痛苦,失去除自己的意识外,其他一切事物的痛苦。雕镂木床,软榻之上,柳家庄前些日子被妖兽吓晕、前天才醒过来的小公子,哭得跟个泪人似的,正抱着自己的膝盖,一身内穿素白绸衣,中性柔和的面容上梨花带雨,却是我见犹怜的模样。“公子、公子,您没事吧!”似乎是听到了哭声,一个穿着黄裳衣服、十三四岁年纪的小丫头就推门跑了进来,脸上一副焦急的表情,对方却是他这具身体身边的小丫鬟,一个名为‘翠柳’的女孩。“别烦我,我要静静。”王晓小知道自己哭起来很难看,同时也会显得很软弱,一点都不像是已经过了18岁,都上了大学可以去独立生活的大一学生,但他就是忍不住,看到翠柳小丫鬟要过来,便挥手嚷嚷着要她出去。“糟了糟了,公子一定是犯了癔症。”翠柳被驱赶开床边,看着还在流眼泪的自家公子,急得在一旁团团转,活像热锅上的小蚂蚁。“等等,公子说要静静。”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拍自己的小前额,但随即又像变脸似的,苦恼地皱起了蹙眉,“但,静静是谁啊?”“不,你是来搞笑的么?”王晓小被这丫头一打岔,有些想笑,但他心中的悲苦情绪还没发泄干净,翘起的嘴角就有些抽搐了起来,加上还处于泪眼婆娑的状态,竟就真的被他整出一副丝毫不做假、哭笑不得的颜艺表情包来。几次三番想再说些什么,却因为颜艺发自真心难以控制,愣是说不出话来,直到狠狠抹了一把鼻涕一把泪,用双手猛拍了自己几下面庞,脸都被拍红了,才可以开口,解释说道:“我的意思是想一个人呆着……”话还没有说完,就见小丫鬟像屁股着火似的,已经冲了出去,边跑还边大喊着:“糟了糟了,公子被吓疯了,在自残打自己的脸,二夫人你在哪,快来救救公子啊……”那声音,贼洪亮,愈来愈远了。王晓小:“……”这是听不懂人话,还是急性子?他有些气了,翻开被子跳下床,连底下放着的鞋都不穿,光脚就踩着冰凉的木地板来到门口,抓住门板猛地就把它给关上。啪嗒一声,转身背靠着门,王晓小蹲下身来,还想继续哭一阵,却惊愕地发现一个事实,那就是眼泪一旦断了线,就没法哭出来了。“啊啊啊,那个小丫头片子……”王晓小有些气急败坏地跳起身,又很是无能狂怒地跺着脚,然后还没等脚被跺几下,他就发现自己的脚底板已经痛了,那是没轻没重还没穿鞋子跺脚造成的。“算了算了,还是该想想,怎么在这个危险的世界里,一个人活着吧。”单着左脚跳回床边坐下来,王晓小叹了口气,已经平复下情绪的他知道,若是他的老爸老妈知道他还在另一个世界活着,那么一定会希望他好好活着的。“只是……”回忆着醒来后,原身体主人,那位不知道被吓到哪去的柳家小公子带给他的记忆,王晓小就深皱起眉头。从记忆中,他发现了一些细节性的东西,似乎那飞扑进城里、在原身体主人面前抓人、将人从空中撕裂扔下、吓晕了对方的大鸟妖兽,并不是一只野生的妖兽。虽说,在这个世界,人类一直遭受着妖魔鬼怪等恐怖存在的威胁,但人类本身却并非没有反制那些恐怖存在的手段,像是武功道术之类的,却是真的存在,并足以和那些异类生命对抗。在记忆中所带来的常识里,柳家庄所在的惠州城上空,便有道术高人布下的厉害禁制,一般可以在天上飞的妖兽、凶兽,根本就闯不进来。但偏偏的,就有那么一只人身高的大鸟型妖兽,毫无声息地出现在城里,在前些日子,并还出现在他,额,是原身体主人的面前,若只是这样,估可称作是倒霉,是走了万年不遇的霉运。然而,在记忆中,那只大鸟应该是捕猎的行为,但偏偏没有带走捕猎到的食物,原身因为那时已经被吓晕而没有了记忆,这是他醒来后从当时跟随在身边的随从听到的。那只大鸟没有抓走那个人,而是在撕碎了那个人后,就直接飞往高空,噼里啪啦的,验证了道术高人在城市上方,所布置禁制的真实性,变成了一只死鸟。这简直就像是有个凶手在杀完人后,毁掉线索、处理掉作案凶器一样。或许,这只是他曾经看名侦探柯南,以及一些推理型小说看多了的缘故,但总有种感觉,这是向着这具身体的原主人来的一样。特别是那只大鸟在抓住人后还打量了一番,似乎在确认什么,而那个被杀掉的人,那天却是和‘他’穿着相似款式颜色的衣服,如果不是嫌热,原身将外衣脱下让随从拿在手上,那天是否死的就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人,而他也将避免穿越到这个世界、这具身体的悲剧?“淳儿、淳儿……”这时,外面传来一道接近过来的女人声音。柳淳,这是他现在身体的名字。王晓小在脑中找到这个声音的主人,赶紧地爬上了床,盖好被子,又察觉到了什么,抓起袖子就擦了擦脸,将那些泪痕和一些鼻涕之类的污渍,给擦掉了一些,然后就在床上坐好等待。
来人,是个风韵犹存、看似三十多岁模样的古装少妇,实际年龄四十有二,姓严名株,是惠州城有名豪商严刘海的女儿。此时,女人姣好的面容上有些急切的神情,却是看得出对他这个儿子的担心。“二娘,劳您费心了。”这人并非是原身柳淳的生母,而是在柳淳生母病逝后,由柳淳父亲柳家庄庄主续弦所明媒正娶的二夫人,平日里也是待柳淳极好,几乎将柳淳视为自身所生的儿子。王晓小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有演戏的天赋,只是循着脑中属于柳淳的记忆,自然而然地就将柳家庄这位小公子,原本的姿态给展露了出来,一点痕迹都不露。“淳儿无事,只是想到当日的大恐怖,才一时有些失态,情不自禁在房间中哭泣,却是让循声而来的翠柳那丫头误会,让她跑到您那儿,叨扰到了二娘你。”“都是一家人,哪有叨不叨扰的话,看到你没事,娘就松口气了。”柳家庄二夫人作出松气的模样,伸出手似乎就想握住他的手,但手在半空却是顿住,最终放在他被被褥盖着的膝盖上,拍了拍:“前些天,到来家里看你的方医师说了,淳儿你是受了大惊,所以有些失了神,娘寻思着,就到青冠寺给你求了道安神符,刚烧了端来符水的时候,就遇到了翠柳那毛燥的丫头,正好淳儿你现在心神不宁,现在就赶快喝下吧。”后面一个仆妇上前,手里端着盘子,盘里装着碗,碗里是清水加黑乎乎烧化掉的符咒,那仆妇端起碗,就想要来喂他。“多谢二娘的心意。”王晓小赶紧伸手接过大碗,另一只手却是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一脸苦笑说道:“但淳儿现在腹中空空,却是想先吃点清淡些的食物,这符水可能等我用过饭食后再喝?”“公子,这符水可是夫人昨天去青冠寺诚心求了一夜,才从寺庙主持手上求到的,你这不早点喝,万一时间晚了符水效力一过,这不就辜负了夫人的好意了么?”还未等皱起眉的仆妇再说一些什么,王晓小就插话打断了她:“吕嬷嬷您说得对,但我就是怕腹中空空喝下去反胃,万一把喝下去的符水都吐出来了,就真辜负了二娘的好意。”“好了,吕嬷嬷,淳儿想晚点喝符水,那就晚点喝没关系。”严株撇头看向跟在旁边的小丫鬟,“翠柳,你赶快去厨房吩咐,让他们弄些清淡的吃食,给公子用膳。”“二娘,要不您留下来,和淳儿一起用膳吧。”王晓小说着就伸出手,摸向放在膝盖的被褥上二夫人的手。那手刚被他碰到,就惊得缩了回去,二夫人眼中闪过一丝嫌恶,虽那丝嫌恶被她很好地掩盖,但已经留心在注意对方的王晓小却还是看见了,心下不由沉了沉。“娘就不用了,在来前已经吃过了,倒是你弟弟允儿那还要吃奶,娘却是得赶回去,那边虽有乳娘在旁,但我这个母亲却总得喂他个几次,不然,他却是不跟我亲。”“既然是弟弟那边的事,那二娘就先过去吧,这边淳儿会照顾好自己的,却是不用太过操心。”“怎能不操心,手心手背都是肉,你虽不是娘所生,却也是娘的儿子,这样吧吕嬷嬷,你留下来照顾淳儿……”“不用。”王晓小赶忙道。“翠柳那丫头太毛燥,不留个得力的人照顾你,娘怎么能放心。”严株摇摇头,不容他拒绝说道:“这事就这样定了,吕嬷嬷会留下来照顾你,有什么事你都可以吩咐她,她是个办事的好手。”“吕嬷嬷,你没问题吧?”“没问题夫人,我会照顾好淳公子的。”吕嬷嬷答道。没让王晓小再说话,严株挥了挥手:“那我就先去你弟弟那了,淳儿你别忘了喝符水,吕嬷嬷你记得提醒他。”二夫人走了,不像进来时那么慌乱。不急不缓的步伐,典雅而又端庄。虽然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但就刚才试探对方的一些反应,以及曾经他看过的一些小说桥段,王晓小几乎是直觉性地觉得这位二夫人有问题,很可能就是在背后暗害原主的主谋。那只大鸟妖兽,真正想杀应该不是那个人,而是他这具身体的前身,柳家庄二公子,柳淳。不用说别的,光从利益的角度上分析,若是柳淳死了,谁会是最大的受益者,毫无疑问,是去年才出生的、那位二夫人真正的孩子,这具身体的弟弟,柳允。柳家庄厨房里的人,手脚麻利,很快就有一碗清淡的粥食被翠柳那个小丫鬟给端上来,王晓小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时不时不经意地撇眼,就瞧见那位被留下来的吕嬷嬷,正守着那碗符水,似乎在等他吃完早膳后,就会过来催他喝那符水。或许,这种事对原身那个淳淳君子般的小公子柳淳而言,对方并不会觉得这有什么奇怪不对劲的地方,从而去怀疑从小亲善待他的二娘。而他王晓小虽也是长在红旗下、品学兼优的四好学生,但接受了信息时代的洗礼,心思却总是比这个世界的人要灵动、要想得更多,那位二夫人有问题的可能性,绝对直达九成九。但他现在需要考虑的,并不是对方为什么有问题,而是怎么在有问题的对方手中,保住自己这条莫名其妙的性命。大喊大叫、向整个柳家庄的人宣扬,那位二夫人要害自己?嗯,作为柳家庄的二公子,他的话有一定的分量,不会被人轻易忽视。然而,他面对的是柳家庄的二夫人,对方的名头虽然还顶着二夫人,但实际却和一家主母没有什么区别。若柳淳的生父,那位柳家庄的庄主没有出去访友,还在家里的话,那倒是可以搏一搏,但对方现在不在,估计自己这么做的下场,就只会是被当成被吓疯掉的疯子,然后关起来。而在柳淳模糊的幼时记忆中,王晓小知道,对方曾经是有个大自身十二岁的哥哥的,但那位柳家庄的大公子,却是在柳淳五岁的时候,一次游船之时,坠河溺死了,听说是糟了水鬼,被拉去当替死鬼了。而那时,正是那位二夫人嫁入柳家的第二年。即将弱冠年纪的大哥,还处于懵懂的稚童……有些细思恐极!怕不是在宣扬对方恶毒心思后,没多久自己就会被无疾而终掉。但如果躲着,当个缩头乌龟,拖到父亲,那位柳家庄庄主回来呢?没用,对方已经找上了门,若一直躲着,恐怕对方就会意识到自己已经意识到了什么,到时在这个有妖魔鬼怪的世界里,怕是宅斗暗害人的手段,也是一堆堆,让人防不胜防。在记忆中,要是能练武入士成为武士,单凭一身旺盛的气血就能震慑,甚至打死一些小妖小鬼等魑魅魍魉,但……王晓小瞧了瞧自己的瘦胳膊细腿,这位柳淳小公子的皮肤,却是保养得比旁边的翠柳小丫鬟还要好。想武艺傍身?柳家庄又不是传武世家等豪门大派、有着各种武道秘法。所以,原身的柳淳就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嗯,这个形容有点过分,那么,应该是仅有缚鸡之力的普通少年。而他王晓小哪怕是现在想用这具身体去练武,二夫人那边想都不用想,绝对不可能有时间给他去练,让他去成长。不过,练武是一件有风险的事,借着遭遇妖兽被惊吓到的由头,他倒是可以不被怀疑、合情合理地提出要求来,若是那位二夫人想顺水推舟,打算在练武的期间顺势暗害他,这个倒是可以争取不少时间……然而,危险系数却也很大,对这个世界的武道,王晓小几乎就只是从柳淳的记忆中得来,而那位小公子显然也不是一个喜欢舞刀弄枪的人,对于武道的见识,对方也只是比一般的普通人,多那么一丁点理论性质上的知识。纸上谈兵,或许都谈不了,就这样的见识去练武,怕是就算没有不怀好意的人在旁边窥伺,他自己也有可能把自己给练废。那么,还有没有其他的好办法?还真有,那就是文士之道。一身正气震妖邪,一曲诗词慑百鬼……柳家,勉强也算是书香门第之家,他的父亲柳惠,就是一个有着当朝举人功名的士子,经由对方亲手写出来诗词歌句,只要其中夹杂着正气的意念,却是不比一些修道之人开光后的物件差。记忆中,小时候的柳淳就曾亲眼见证过自己的父亲柳惠,用一首战诗灭掉一只不知怎么闯入城中大闹一番的妖鬼。但是这其中的关键,却并非是战诗灭掉了妖鬼,而是他父亲柳惠写的战诗灭掉了妖鬼。“淳儿你须得记住,人贵字才贵,而人贱,哪怕文章再写得花团锦簇,依旧也是银杆蜡枪头,中看不中用……”没错,这个世界的文士之道,是‘以人为本’,而非‘以文为本’。所以,哪怕他能默抄出李白的十步杀一人的侠客行,但只要他自身不行,那还是不行。换个更简单的说法,就是那些诗词歌赋文章,不过是一种将文士文气发挥出去的载体,如游戏中的技能一级就能用,但具体发挥的威力却要看游戏角色的等级。当然,好的诗词歌赋文章,能把同样的一份文气,发挥出更强大的威力。文士和文章之间,总是相辅相成,但另外重要的一点,却是文士若想要发挥出文气威力,除了诗词歌赋文章要写得好之外,却还需要地位,社会地位,当世朝廷承认的士子地位。童生、秀才、举人、进士……尚书、侍郎、学士、宰辅……而这个世界还有个说法,文气只是自保的手段,只有当拥有文气的文士得到地位上承认,他们所属的文气才会转变为贵气,而只有贵气,才是真正能对魑魅魍魉,造成巨大伤害的利器。然而,他前身那位柳淳小公子,到现在却也只是个童生,本来预计是要在今年参加州城的院试,原身也算是文采斐然,拿个秀才并不成问题,只是却偏偏碰到了大鸟妖兽这事。或者说,正因为是他要去考秀才,他的那位二娘才想要除掉他?事情又绕回来了,王晓小现在要考虑的是如何自保,显然一个童生的身份,在州城里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对应着武道上的武徒,但却比武徒要弱,基本上,没成举人之前,文人根本就没有多少战斗力,却是完全保不住他自己。想以文人的手段保住自身就得去考试,而想要去考试就一定会再遇到阻拦,那种大鸟妖兽的事情或许不会再发生,但其他的危险却是绝对是会出现,而他现在就是在想如何在遇到危险的时候保住自身的性命,嗯,好像直接陷入了死循环了……难不成得去修道,或者剃头去当和尚?修道是不用想了,因为惠州城附近没有道观。至于剃头去当和尚,去青冠寺,州城里好像就只有那个寺庙?而二夫人求符就是从那儿求来的,倒不是王晓小思想阴暗,只是万一那里就是对方的同党,那他过去岂不是自投罗网?粥,已经快要喝完了,那边的吕嬷嬷都端起了符水,王晓小感觉自己要死,脑中一个个解决办法迸射出来,却又一个个地被他亲自否决,那都是被堵死的道路。实在不行,自己就只能去冒险练武,尽量地拖延时间,再寻个机会逃跑,改换妆容在惠州城里躲起来,他就不信对方能搜捕全城了。所有这个世界的柳淳,绝对不可能想到的操作,对于王晓小而言,他在想如何自保的时候,却是硬生生被逼了出来。而付出的代价,就是他的节操开始在迅速的掉落,从一开始想的装成乞丐,到现在想着如何打扮这具身体了,那颇为丽质的相貌,伪装成女性然后混入城内的一些青楼中……当然,是要做个卖艺不卖身的‘清倌人’。但是一想到那种事,王晓小脸色就有些发白,和前世那个安全世界的扮女大佬不同,这个世界要是扮女被看上了,可是极有可能被强人所难的。比如,一个强大的武者,若要动强,就他这细胳膊瘦腿的,难道还能挡得住?“淳公子,粥吃完了,你该喝药了。”一副潘金莲给武大郎喂药的既视感。他能来一句,我不喝么?不过,想渡过此时被喂符水的情况,却是不难,只要假意去接装符水的碗,然后装作手滑摔掉就可以了。之后,就算二夫人那边有怀疑,就以他因看到妖兽杀人而被吓晕的战绩,跟对方解释说接过碗的时候回想起妖兽撕开人,掉下来大好头颅的恐怖场面,一时半会还是可以被理解的。二夫人那边显然也有着一些顾及,不能明着对他动手,这从想要用妖兽将他做成一个意外就可以看出,如此一想,这其中的隐性平衡,却也是他能利用的部分。不能急,得把握好度,在稳中求活!王晓小想到了用纸牌叠金字塔的那个游戏。“叮咚!”王晓小伸手去接碗的手一抖,瓷碗摔落下地。发出哐啷一声,符水和碗都碎了。但这却和王晓小无关,因为他不是假装手滑,而是真的手滑了。突兀从他脑海里响起了一道声音,现在还在继续响着,那是柔和甜美的女声:“您的穿越外挂已到账,我是客服系统下属编号N195的客服精灵,在这代表原初系统一族祝宿主您日常开心、旅途愉快,(小声嘀咕)请给我五星好评,拜托了,这对我很重要。”王晓小:“……”“淳公子你怎么能这般呢?”吕嬷嬷先是惊愕,再是有些惊怒,但还未等她发作,回神过来的王晓小脸上表情就是一变,捂住嘴,一副想要呕吐的模样。“抱歉,嬷嬷……”说着,他就跑了出去,到了院子中一阵干呕。本是装的,但用力挤压胃部,倒真的让他吐出些才刚吃进去的米粥来。“公子,你没事吧。”见此,在旁服侍的翠柳小丫鬟,赶紧就从怀中取出一条丝帕,要过来给他擦嘴。王晓小赶紧接过小丫头的丝帕,自己擦了起来。这时,吕嬷嬷面色有些惊疑不定,走过来就询问,“淳公子,你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就突然变成了这般样子。”“实在抱歉吕嬷嬷,刚才我看见碗边的红花印,一下子就想到了当日的血腥画面,突然一股作呕之感从胃部油然而生,一时没拿稳住您递来的碗,却是摔了符水……”哀声、叹气,仿若真情流露,王晓小一些失落模样的继续说道:“只可惜了二娘一片心意,可能这便也是我的命吧。”事到如今,吕嬷嬷也说不出什么,连忙摆摆手说道:“淳公子别是这样,这也不是什么打紧的事,等我回禀夫人,想来以夫人对你的爱护,必会为你再求一道安神符咒来。”“别,千万别,我身体其实已经并无大碍了,只要修养一些日子就能好起来,可不能因此再让二娘为我劳神费心,毕竟她才生完弟弟没多久,却是比我更得多加休息才是。”王晓小苍白的脸色逐渐恢复了正常,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样就拉着吕嬷嬷交代起要照顾好他二娘的事。而吕嬷嬷原本就只是个仆妇,本身其实并不是什么太聪明的人,只是由于衷心、办事能力也不错,所以才被严株留在身边做活,但可惜现在,却是被王晓小的话头给绕了进去,却是一副连连点头的样子,表示自身会多加照顾女主人的。“那就好,等下我也要回去床上再躺一下,现在这里无有要紧的事,不如吕嬷嬷暂且就先回到我二娘身边,您是个贴心的人,没有任何其他的人能比得上您在我二娘身边的重要性,由您去替我照顾好二娘,我这心踏实!”王晓小这是也发现了身前这个有些面恶的妇人,其本质原来是个老实人,伸出手便拉住对方的粗糙手掌,一副委以对方重任的样子,跟她嘱咐说道。吕嬷嬷也是配合,脸上流露出被主家看重后、毫不做作的感激涕零模样,就差没跪下来给王晓小磕头,顺便下个军令状之类的。显然,她已经被忽悠瘸了,临走时王晓小拉住她吩咐,不要把自己将符水撒了的事告诉二娘,只让她告诉二娘自己已经把符水给喝了,让对方安心,免得让对方再次劳心伤神,而吕嬷嬷也是拍着胸脯,一口答应了下来。回到房间,将跟进来的翠柳小丫鬟打发出去,关上门,王晓小的视线就撇向了正在半空,如同无重力飘着的一颗小光球上,这是他刚才装呕吐的时候突兀出现在他眼前的东西,外表圆圆的,呈银灰色,大小差不多是他现在一掌可握的程度。这算是情理之中,却又在他自身的意料之外,毕竟王晓小本身也根本没想过自己会真的穿越异世界,依照刚才脑中响起的声音,这应该就是他穿越后自带的外挂,俗称金手指的东西?虽然,对方来迟了一些,但有总比没有好!而更重要的是王晓小想知道,他自身还能不能回到原来的那个世界中去,斟酌了下用词,哪怕眼前的光球有可能就是不问因由,将他弄到这个世界的罪魁祸首,但王晓小的语气却仍是十分客气。没办法,在穿越前,他也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大一学生。哪怕,真是对方把他弄穿越的,他又能做什么呢?生气么?不,那毫无意义。所以,还不如客气些,从对方身上探听些消息。至少,现在,王晓小看到了回家的希望。“请问,是您把我弄穿越的么,我还能再回去么?”寂静,没有回应。想了想,王晓小继续说:“如果,您是要我在这个世界替您做些什么的话,我会极力、无条件的配合,我只希望您能在我做完那些事情后,放我回家。”还是没有动静。王晓小轻皱起了眉头,难道他面前的这颗银灰色小光球,和之前他脑中响起的那道女性声音,其实并不是同一个东西,这颗球只是一个死物一样的工具,是操控他穿越的幕后黑手给他的无智能金手指?那他该怎么做?王晓小很快有了答案。在无法沟通的情况下,也便只有去接触了。抬起手,王晓小抓向空中那颗漂浮着的银灰色小光球,但还未等他的手抓住,银灰色小光球的球体上就探出一根光触,甩动着打在了他的手背之上,那感觉就像是被小皮鞭抽了一样,王晓小的手背被打中的地方,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浮现起一道红痕来。“你干嘛呢?”一道有别于之前甜美女声的中性声音,冷冷地传入他的意识里。“不是,你会说话的?”王晓小搓着自己发红的手背,那被打到的地方却是相当痛。“废话,就连你这种低层次的草履虫个体都能说话,我堂堂原初系统一族中的当代天才系统反倒是不能说话,你觉得可能么?”听不懂的名词,觉得里面好像有点东西,王晓小有些不明觉厉,他又问:“那刚才我问你,你怎么不回我?”“呵,你问我就得回?你是哪门子的葱!”银灰色小光球传入他意识中的语调向上拔高了几度,听得出一股十分轻蔑的味道:“还是多照照镜子,看把你美得,就跟个憨批一样。”不是,这球是怎么回事?明明他客客气气地说话,但对方就跟炸药桶一样,一发言就是炸他,难道也感染了病毒了不成?王晓小挑起眉头,他也不是那种逆来顺受的个性。本来,他就因为莫名其妙被穿越,又是绝望又是难受地大哭了一阵。这时,疑似罪魁祸首的东西出现在他面前,却一副根本瞧不起他的言语嘴脸,王晓小的脾气却也是上来了。“德性,你才是憨批,不,是憨球,看不上我还把我弄到这个世界,你有病?”“呦呵,你这孙子,居然敢跟你爷我杠上了!”“要有能耐,你把我送回去,我心甘情愿叫你声爷爷。”“啊呸,爷稀罕你这孙子了?”一人一球不再说话,在房间中对峙了起来,一时间气氛有些沉重。王晓小的脑子在飞速地转着,他在思考着自己怎么从这怪光球的身上,套出自己想要的情报。过了一会,还没等他想好该怎么打破眼前的僵局,银灰色小光球却是率先开口了:“呵,这次还凑合,招办处总算没给我推荐一些只配待在垃圾堆的家伙,喂,孙子,你敢跟我杠,胆子不小,但算你运气,我需要的就是够胆子的宿主。”“想来,你这浆糊脑子到现在都没搞清楚是怎么回事,那我就发发善心地跟你解释解释。首先,是我,来自于原初系统一族这一纪元新生代的五流系统,姓祖名安,祖安你大爷,如你所听到的,是你穿越后,未来给你开挂,送你上人生巅峰的外挂爹、系统爷,看在你还算顺眼的份子上,以后你是想当儿子还是孙子都随你,我不介意。第二,你问自己能不能回归原来的世界,我告诉你可以,只要你成为虚界评断的六流生命,就能够初步拥有撕开下三流低等世界屏障的能力,可以在亚空间流用狗刨的方式回家。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但别说话,听爷继续讲,在你所不知道的广阔世界中,一切的存在根据个体强度被繁复的计算公式,从低到高分化为一至九流的九个生命层次。具体的你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知道,你自身是和草履虫一个级别的七流生命个体,而想要达到可以老家的程度,用奇幻世界观的流程来讲,你大概需要从凡人、练到传奇,再突破传奇、点燃神火、成为真神,就可以了。”“……”“不需要绝望,因为从理论上,别说真神了,你连传奇都不可能练上。哦,对了,奇幻世界观里的传奇生命,换算到这个玄幻世界观里,刚好就对应了妖魔鬼怪中的王者级存在。”这时候,王晓小已经坐到了地板上,他在揉着自身的眉心,却是感到了有些脑壳痛,发生在他身上,原本只是相当正常的、东方型古代封建社会世界的穿越,顶多就是加上了一些妖魔鬼怪、道武佛文等超凡对抗的元素。但现在,只是来了一颗系统小光球,却直接给他抛出了一些奇怪的世界观,他隐隐能感受到其中的宏伟,奇幻世界里的真神,都只是对方口中六流的存在,顶头还有一二三四五流更高级别的家伙。这,这咋不上天呢?若他的世界是一本书的话,书里面到底是有着怎样的世界观?而若这种剧情放在他曾经看的那些穿越小说中,王晓小敢保证只要看到那些剧情,绝对就会右下角点返回键,因为一般的小说作者,根本就驾驭不了太过庞大世界观的作品,哪怕那些作品前面好看,后面也绝对会因为崩掉,而变得很尬。不对,自己现在都在想什么呢?王晓小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呼出口气,抬头看向上面飘着的银灰色小光球,倒没有之前心中那般悲伤逆流成河变成泪水,只是继续询问道:“这意思,就是我永远也回不去了?”“不,你不行,但我行,我能带你回去。”“真的?”银灰色小光球的话,一下子点燃了他的希望。“当然是真的,我祖安最为真诚,从不说谎欺人。”在回家诱惑的面前,王晓小果断抛掉了节操:“好爷爷,我的系统好爷爷,那您能告诉我,若我想要您帮我回家,我需要为您做些什么?”祖安小光球很是受用王晓小这种态度上的转变,晃了晃圆滚滚的身体就飘落到少年的跟前,认真地对他说道:“我是祖安系统,自然也就培养祖安宿主,只要你有成为合格祖安猎M人的决心,那我随时随地都可以帮助你回家。那么,你有这样的决心么?”“有,太有了。事实上,从我初见你的第一眼开始,我就觉得自己特想和您亲近,而当听到祖安这个称谓的时候,更觉得自己和您的相见,其实就是命运的安排。”“嚯,这个你都知道,实在了不起。”“嗯?”“事实上,我们原初系统一族的招办处,就是由族内一个掌控了因果与命运的一流大系统所开创的半公益型组织,其主旨意在为每个新生代的系统找到称心如意的宿主从而缔结联结契约。”“是这样的么?”“没错,本来我也是不太信的,毕竟我不少同族在那个招办处的帮助下,却还是遭遇到了一些渣宿主。我映象较深的,是一个认为自身实力全是经由自身努力得来的宿主,而对于自身身上我的同族,那个家伙却认为对方只是提供了自己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帮助。然而事实上,那个渣宿主每每到危机临头的时候,却都只会喊‘蔚蓝,给我加点’那样不要脸的话。唉,为什么好系统,总是会遭遇一些渣宿主呢?”咦,这怎么又变成了扯家谈?王晓小觉得自己好难,难以接话,只能嗯嗯啊啊地附和对方。好在,祖安小光球没扯多久,就回归了正题。“既然,你已经有了成为一个合格祖安猎手的决心,那么我们就开始结缔联结契约吧,过来,我允许你握住我。”听从着祖安小光球的话,王晓小的手慢慢搭上去,才刚触碰对方,一阵强光就从对方的球体上升起,下一刻,王晓小的意识,就被带到了一个玄奇的地方。一片茫茫的银灰色空间,意识并没有站立于地面的实感,整个人就像是被丢在了真空环境中,下一瞬祖安小光球的中性声音便从周围四面八方传来,浩浩荡荡的,却是有着一种强烈的仪式感。“于此刻之始,你将自愿成为一名祖安人。于此刻之后,你将遵守祖安之律,行祖安之事,言祖安之语。言行合一,无法违背本心,遗忘虚假谎言,对世间袒露真心,你可同意以上几点要求。”无法说谎、袒露真心,这对他如今的情况有些致命,但只要签了约,对方就会帮自己回家,那这个世界的危险,届时又与他有何干系?王晓小没有犹豫,点头大声在这奇异空间内答道:“我同意。”“那么好,我们的联结契约完成。”手背感觉有些痒,王晓小低头一看,就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原来的房间里,而此时,之前被打中一下的手背位置,红色的印痕已经覆盖上了一层银灰色的条纹,犹如藤蔓一样在手背上泛着点点银色的光辉,渐渐地,那些犹如藤蔓植物的银色纹路隐没,彻底消失。“好了,从现在开始,你就已经获得了我的能力,以后只要你做出一些让人觉得生草的行为,又或者说出让人觉得非常文明的粗痞之语的时候,你都将视情况而定,获得一定数量的祖安值,而祖安值有着很神奇的作用,但目前我最擅长的却是化虚为实、道假成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