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医院门口。
奶奶又颤颤巍巍地停下车,我不放心地看着。
“您要走的时候跟我打个电话,我跟您一起回去。”
“啊?生儿不跟奶奶一起进去吗?”
“之前就说过了…”嘀咕道。
“那好吧…”
“记得一定要打电话啊!” 再三强调道。
“奶奶还没老糊涂!”奶奶看起来有点生气了。
我笑了笑,招了招手,人人都说老小、老小。
掉了个头,笔直向前,路过公共汽车站牌,路过糖果店,路过一个小杂货铺,然后五分钟不到的时间便看到了那间破破的书店。
招牌上的字早已泛黄,这种老式的招牌一般外层是用布包的,撕裂的布条随风飘动,对啊,毕竟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就要经历风吹雨打。
那梦里凹凸不平的手感又历历在目。
锁好车,拉开书店的门,门是拉式的老门,而且还用废旧的报纸糊着边缘。
走进它,给人一种被需要的陈旧。
“之前说过的到了吗老板?”
一位看似六十多岁的老爷爷把鼻梁上的眼睛下推,望着我。
“哦哦,是小生吧,到了到了,刚到。”说罢,他连忙起身,把放在脚旁的一摞书挪开,走到两排书柜后面,翻找着。
“谢谢。”
“还跟我客气什么,你是这的常客,随时欢迎啊,哈哈哈。”
环顾四周,小小的书店,只有两排书柜,应该是当年上好的木头打造的,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有一种好闻的木香。奶奶说这个书店从她记事开始就存在了,小时候她好像还经常和这个书店老板打架。
“呐,你要的散文集。”
“谢谢老板。”我礼貌地笑了笑。
“哈哈哈,都说不用这么客气了。现在啊,都在网上买书,说什么种类多多,但我看也没什么好的,没实感。”
“是啊…” 突然间,我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我也着实喜欢这种被书香木香围绕着的感觉,尽管大城市的书店精致环境好,但是冷漠。越是精致的玩偶,越是被人摆在高处仅限观赏。
笑了笑,转身打算离开。
“咳咳,下次光临啊!”
“好的。”
拉上书店的门,里面又传来了老爷爷的咳嗽声。
“或许,书店的寿命也…” 我想道,有点伤感。一种文化正在消逝。
摸了摸口袋,拿出手机,发现奶奶还没有消息,便推着车继续向前走。
走到糖果店门口,买了一袋麻糖,口袋有震动的声音。
“喂,奶奶,要回去了吗?”
“喂,生儿啊,奶奶打算在医院食堂吃中饭啊。”
“恩…”
“生儿也过来一起吃啊,奶奶碰到老同事啦!别人要奶奶留下来吃饭,别看是食堂,伙食可好嘞。”
有点放心不下…
“算了,奶奶,我就不去了,您到时候自己回来的时候小心点就好了,注意过马路的时候两边看,上坡的时候就不要逞强,推车安全一些…”
“好啦好啦,奶奶知道啦!”
“然后就是…”
嘟。
嘟。
嘟。
电话挂断了…
然后又只有梧桐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