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有嘛……现在莱维面前这个穿着一身骑士铠甲的少女杜芭莉,也是之前缇欧曾对莱维提起过的,只不过当时缇欧说过像她这样穿着铠甲像个骑士的少女总共有三人,分别叫‘神速’的杜芭莉、‘魔弓’的恩奈雅以及‘刚毅’的艾奈丝。
这三名少女光从称号上只能判断出那位名叫恩奈雅的所使用的武器应该是弓箭,所以莱维当一见到杜芭莉的时候,也只能排除她是恩奈雅的可能,至于是其余二人当中的哪一个,还是听了她自报家门之后才确定的。
但其实当时缇欧说起这三名少女的时候,虽然对三名少女很不好意思,她们却只是缇欧‘顺带’或者‘附带’稍微提了一下。是在缇欧要求莱维重点注意她们三名少女所组成的铁机队的直树上司,那个被人称为‘钢之圣女’的结社第七蛇之使徒时,顺便说到的而已。
根据缇欧自己所知道的有限的有关结社的消息。那位被称为钢之圣女的使徒,是她所知道的唯一一名专精于战斗的蛇之使徒。并且缇欧还听说,那个名叫阿瑞安赫德的钢之圣女,好像正是结社所有使徒和执行者当中,单论战斗实力毫无疑问排名第一的存在。
可惜缇欧对那名钢之圣女的了解也就仅止于此。她的外表样貌和使用武器以及作战风格,还有实力究竟强到了怎么样的一个程度。这些缇欧都一无所知,她只能提醒莱维如果遇到这样一个人,必须尽量小心小心再小心。
尽管缇欧对那名钢之圣女究竟强到了什么程度,也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但这段时间莱维所遇到的几名执行者当中,的确不乏实力不俗的人。比如那位绰号瘦狼的墨镜男,其实力足以击败麻帆良这里的大多数魔法老师。还有那个看起来被辉夜耍得团团转的红发萝莉,也不过是因为运气不好刚出场就碰到了辉夜这种等级的对手,才无奈被衬托成了搞笑角色。
要知道莱维即便平时总是对辉夜各种吐槽各种不满,他却从来没有质疑过辉夜的实力和智慧。在自家今天出动的这些人当中,辉夜姑且也算是他其中一张王牌呢。只不过这王牌还没怎么打就让人家的鬼牌给克了一回,弄得辉夜到现在还觉得脸上无光,遭殃的大概就变成了那些红世使徒的磷子吧。
被薇塔-克洛缇德给摆了一道那属于非战之罪,纯粹是由于对对手的不了解和自己多多少少心理上有点自负。莱维相信要是下次让辉夜再遇到薇塔,若那位‘深渊魔女’没有再拿出一些出人意料的特殊手段,恐怕就要轮到她尝尝辉夜的报复了。
辉夜的实力,毫无疑问在这个世界上莱维所知道的人当中已经算是顶尖。就像麻帆良对外最能拿得出手的隆道,以及就连许多魔法老师其实也并不知道其实也是个高手的近卫校长这样。甚至以莱维分别曾和隆道与辉夜较量过的经验来看,他觉得辉夜实际水平还要在隆道之上。尽管这也许有隆道的所有手段莱维都十分了解,应付起来相对容易,而辉夜的层出不穷手段则莱维过去从未见识过,一时之间容易被克制的因素在内。
输给辉夜绝不是一件多么丢人的事。那几个执行者没胜过莱维和辉夜的联手,也绝不代表他们的水平就相当一般,不值得多加重视。
事实上像那几名执行者那个层次的强者,不论现实世界中还是魔法世界里,都已经可以算是高手级别的比较稀有的人才了。而那个被称为钢之圣女的蛇之使徒,缇欧那不知从哪儿听来的小道消息里,却比这些实力不俗的执行者强上远远不止一筹。
而现在,莱维也算是侧面印证了一部分缇欧的情报。至少站在他面前正跃跃欲试的这名叫做杜芭莉的少女,其实力光目测就不比那几个执行者差。能让这种一看就让人觉得有点‘武痴’属性的人真心诚意得如此地敬仰,那名钢之圣女阿瑞安赫德的强大,已经足以令莱维深深警惕了。
“要击败我吗?还是请你一会儿稍微手下留情吧。今天我的事情还挺多的,要是在这里躺下来,我自己其实倒是无所谓,但别的一些估计会有点困扰啊。”
莱维笑着说道。在骑士甲少女杜芭莉的眼中,他这种笑容别提多讨厌多让人看着烦透了。这个明显直线条有点单细胞的少女甚至都懒得再废话,握紧手里的长剑就要开打。可就在她将将向莱维冲过去的时候,一只手后来伸出来一把拽住她背后的盔甲。这只手的力气十分惊人,杜芭莉的冲击力加上身上那一看就让人觉得很沉的骑士甲的惯性都没能甩开,反倒是杜芭莉脚底下的铁靴踩在地上一滑,整个人差点失去平衡直接往地上扑了下去。
“呜哇哇!”
哐的一声,又是那把尺寸颇为可观的剑救了少女一命。杜芭莉的剑直接戳到地上,剑尖的部分戳进去了有好几厘米,这才让她以一个很奇怪的姿势停住。身体整个前倾接近四十五度,就像某已故流行之王的经典舞蹈动作似地,很不科学很不符合人体工学的用剑把自己斜着架在半空。
“你突然搞什么啊!”
杜芭莉踉踉跄跄的用剑撑着自己重新站直。她这会儿也不顾上再找莱维打架了。长剑往盾牌上使劲一敲,一个转身穿着铁靴的脚在地上使劲一跺,就冲着自己的同伴吼了起来,气得脸都发红了。
不是吗?要是别的女孩子像她这样差点在一堆人,而且还是敌人面前超丢脸的来个平地摔,心理素质差点的说不定都要泪奔着找棵树上吊去了吧?
“我只是提醒你别搞错了对手。”
杜芭莉那个戴着浅茶色眼镜一身暗红长袍的同伴,好像被她又敲盾牌又跺地板的声音吵得耳朵不舒服似地,伸手掏了两下。那懒洋洋跟没睡醒似地语气一点儿都不在意杜芭莉已经生气发火,意外的有种义正辞严的感觉。
“你说什么!?”
“我说让你别搞错对手,果然习惯说话声音大的人耳朵都不怎么好吗?”
嗯,的确是这个道理。
莱维和几名魔法老师都暗暗点头。好歹他们都是教书育人的人民教师,听力不好的人会因为自己听不清而下意识增加说话的音量这种常识,他们当然不会不知道了。好在杜芭莉已经整个人调转了枪口冲着自己的同伴,要是看到他们几个人那一脸认同的表情,大概会更气得头顶都要冒烟了吧?
“搞错对手是什么意思?”
杜芭莉的声音变得越来越阴沉,她自然是已经听懂了自己同伴的话。正因为听懂了绿发男子的意思,她才更加的不爽。有时候人并不是越生气越喜欢大吼大叫,反而这种阴沉下来的暴风雨前的宁静,才是真正要出离愤怒的先兆。
“意思就是你的对手在那边,这个家伙交给我。”
绿发男子指了指葛叶刀子为首的几名魔法老师,又把手一转指了指莱维。
葛叶刀子几人好像生怕他手指尖上随时会射出魔法射手箭之类的偷袭似地立刻重新戒备起来。莱维倒是耸耸肩很无所谓的样子,反正都是要驱逐的入侵者,先后顺序之类的他当然无所谓了。
“凭什么把他交给你啊!”
杜芭莉这么一喊,很显然葛叶刀子几人被小看了。其他几个魔法老师莱维不熟,不清楚他们的性格。但葛叶刀子可是相当好强的一个人,否则也不会对离婚的事一直耿耿于怀还一个人跑到麻帆良来,又成天那么着急的找个对象再婚了。
不过虽然明显被小看了,这回葛叶刀子倒是没有立刻怒不可歇地拔刀就砍。也许是在麻帆良这些年当老师不但教育学生,也让自己学会了很多吧,又或者单纯只是年龄增长终究还是让人变得越来越成熟。虽然心里超级的不爽,超级想立刻拔刀把那个穿着骑士甲的女孩子给砍成两半。但眼看着敌方二人貌似有内讧的苗头,葛叶刀子也不想轻举妄动帮着他们给掐灭了。
要是对方能在这个时候内讧起来那就太好了。那个绿头发的眼镜男尽管一直懒洋洋的好像没有半点干劲,可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头躺着晒太阳的老虎,那股压迫力实在令人心惊。葛叶刀子对莱维的实力有些了解,却也不清楚他到底能不能顶得住那个绿发眼镜男。虽然她自信自己还有几个同事的帮忙,解决那个骑士甲少女不在话下。可是考虑到自己这几个同事都是从魔法学院毕业后就直接来麻帆良任教,加上前些年麻帆良又一直比较太平,他们并没有太多的实战经验,真动起手来难免不会吃经验上的亏。
几个广场附近潮水一般的磷子葛叶刀子也都从情报中心那边传来的画面上亲眼见过。就算其他同事已经找到了一些应对的办法,成功扫荡了一大批,剩下的数量依旧比较惊人。虽说就连一般人类在拥有了愈发强大的热兵器之后,战争都早已不是堆砌人数就能有用,魔法师以及其他拥有特殊能力的人之间的战斗就更是数量远不如实力重要。然而数量要是多到了那个程度,总归能把实力的天枰给多少拉平一些。
况且近卫校长那边也说了现在这些遍布整个学校的怪物只不过是入侵者派出扰乱防守的炮灰。真正的入侵者到目前为止还没见到几个,总得算起来自己这一方毫无疑问是处在人手的劣势。
在这种严峻的形势下,不光对上了入侵者要赢,而且还得在赢的基础上尽量保存己方的战力。好在超铃音好像有一段时间没什么声息了,她那种让高畑老师都无法招架的奇怪子弹,才更让人防不胜防威胁更大。
不管怎么说,自己都要冷静下来,尽量在驱逐这两名入侵者的同时,保护好自己身边的几个同事。可不能让本就捉襟见肘的人手变得更少啊!
“因为你打不过他。”
绿发男子一点都不给面子,好像他跟杜芭莉根本就不是一个组织的同伴似地,这么直接的就把肯定会让这种好胜的女孩子炸毛的话给说了出来。
“谁说打不过!以前明明我就赢过他!别忘了当时可是有其他执行者在场亲眼目睹了的!”
杜芭莉那个气呀,她脚拼命在地上跺,那金属撞击地面的声音弄得莱维都有点受不了想捂住耳朵。不过她正说着的事儿也让莱维有点在意,这个叫杜芭莉的女孩子,她以前打败过我?她应该是这个意思吧?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该死,怎么就一点都想不起来?
比起自己输过这件事,莱维更在意的是自己的记忆力为什么就一点都找不到和这群人有关的东西。就像和玲还有缇欧一起的时候那样,隐隐总是有一种既视感带来的模糊画面在脑海中闪过,可当想要抓住这些快速闪过的画面仔细看清楚,却又像早上起来之后印象中好像做了个特别的梦,偏偏越是努力回忆反倒越是遗忘地干净。
莱维其实早就怀疑自己的记忆到底是不是因为某种外因出过什么问题了。不是那种狗血电视剧里摔一跤或者撞车撞到脑袋导致的失忆,而是类似因为某种副作用产生的现象。尤其是之前听铃仙讲幻想乡的事,当她说到那些作为大自然的具现而没有死亡概念的妖精,身体即便粉碎也能立刻恢复,但同时也会失去身体粉碎前一段时间的记忆的时候,莱维莫名地就有种感同身受之感……
不过现在不是想那些的时候。
自己到底过去经历过什么,曾经遇到过什么人。以前也不是没有记忆突然莫名出现的经历,说不定以后什么时候就突然又都想起来了呢?何况自己现在对生活没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只有对当下感到厌倦的人才会频繁的希望回到过去。莱维显然并非那样的一个人,珍惜眼前,保护身边的人以及自己和他们一起的时光,这才是最重要的基础。
那个绿头发的男人站直了身子往前走了几步,浅茶色的眼镜底下的那双好像之前一直就没完全睁开过的眼睛,如同一条剧毒的蝮蛇般盯上了莱维。
这种气势……这种魄力……如果没错的话,他难道就是缇欧也特意提起过的,结社的执行者当中最强的那一位,据说是噬身之蛇当中除了那名钢之圣女阿瑞安赫德之外,实力最可怕的那个人吗?
“哟,好久不见……撒,这种话对现在的你也没什么意义吧?连这个你以前觉得最麻烦的女人都忘了,估计也不记得我是谁了?就当初次见面好了,我就是结社——噬身之蛇当中的执行者,NO.I,‘劫炎’马克邦。嘛,虽说执行者不全都是以战斗实力来排名的,但如果你把我跟瓦鲁特之类的放在一起,说不定……会死的哦。”
执行者的第一号,执行者当中最强的‘火焰魔人’。他果然就是缇欧第二个重点要莱维一定要小心注意的人!
就像他自己所说的那样,执行者之间的排名并没有一个特定的规则。有些是按照入社的先后顺序,有些是直接替代了已经离开的前任。而且对于结社的盟主和作为盟主代理的那些使徒们来说,执行者的重要性也并不完全体现在战斗当中所能发挥的作用。可即便有这么多前提,并且执行者在NO.I的前面据说还有一个NO.0,这个叫做马克邦的男人,也仍然是执行者当中毫无疑问的最强的那一位。
包括莱维自己……尽管缇欧一直没有告诉莱维她过去曾经与他一起的经历。但至少昨天的最后,缇欧还是忍不住说出了莱维曾经的身份——如果那个曾经生活在塞姆里亚大陆上的人,真的就是现在的莱维的话。
结社噬身之蛇的执行者NO.II,‘剑帝’莱恩哈特。这就是缇欧所说的莱维曾经的身份。不计算实际上好像身份超脱于执行者当中的NO.0的情况下,排名仅次于NO.I,实力也同样仅次于NO.I的NO.II。
也就是说,过去的自己,实力其实是在这个叫马克邦的男人之下的?
有意思。
莱维自己都没察觉到脸上的微笑。
他自认从来不是一个追求力量,或者说对战斗有任何偏爱的正常人。什么叫正常人?就是指那些不喜欢争斗,热爱平稳安定的生活,希望一辈子普普通通不要有任何波澜的走完的那种人。
说实话,要是莱维自己有选择的权力。他还真希望自己跟依文就是一个普通的中学老师和一个普通的初中学生。两个人就像自己的同事和同学们那样,普通的上班、普通的上学,普通的继续上班、普通的毕业升学直到进入社会。
都说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这话要是放到学校里,那大概就是不想当校长的老师不是好老师?
然而莱维从来没想过当校长什么的,即便他真的只是个普通的老师,稍微想想当校长之后那一大堆麻烦的管理协调工作,就让人浑身一抖,哪比得上站在讲台上回忆着已经循环使用过多年的教案讲义的内容照本宣科?
在来到这个地球成为一名教师之前,莱维曾经在宇宙中往返奔波当杀手的那段经历,其实也同样并非出于他自己意愿的选择。当初种种巧合和无奈的影响下,他只好在那个烦人又累人的‘工作’上辛劳了多年。这点其实从他以往的工作态度当中,就能看得出来他本人一丁点儿都不喜欢那种每天刀口舔血的日子。
很可惜莱维没有选择的机会,就像那些每天幻想着一觉醒来之后世界发生天翻地覆的改变,自己则成了新世界里的卡密的中二少年,最终也只能从逐渐变得不清晰的梦当中走出来,进入社会被磨平了棱角,成为一个两点一线平凡生活着的大人。即便不说什么能力越大责任越大那种电影主角的帅气台词,然而的确拥有的能力越大,好像上天注定似地就会成为麻烦的吸引器,再怎么希望平凡的度过每一天,那些不希望遇到的‘奇遇’总是会自己找上门来。
既然梦想终归只是一场梦,选择的权力也从来不曾拥有过。那么纵然再怎么懒散惫怠,既成事实的情况下莱维也必须稍微振作一下努力一下,起码要保护好自己身边这些或被卷入或实际就是麻烦制造者的重要的人们。
成年人都知道无法改变的只能去适应,莱维改变不了自己终究无法平淡的人生,那么也只能无奈的去适应这种别人眼中波澜壮阔充满刺激的生活。适应不光意味着一味的忍受,聪明人也会从中找到一些不那么枯燥的乐趣,或者改变自己的习惯喜好去迎合那些讨厌的事情使之成为一种乐趣。
就像从来都不是个武痴,对战斗没有任何喜好的莱维,也早就学会了在不得不迎来的每一场战斗中寻找自己的乐趣。
比如遇上那些拥有前所未见能力的特别的对手的新奇,也比如面对那些自己实力看似还无法战胜的强敌。
眼前这个绿头发红衣服的男人就恰好满足了莱维的两种乐趣。记忆中不存在那么就可以当做没有,这显然是一个拥有自己所不了解的特殊能力的对手,他手上燃烧着的那团火感觉既不像这个世界的魔法或魔术,也不似自己刚刚学会没多久的借住战术导力器施展的导力魔法。而如果像以往已经仅仅是自己的记忆不靠谱,并非其他人都受到了大范围催眠的影响。那么这个男人就的确是过去的自己所未曾击败过的强敌。
虽然不知道那是自己主观上多少年前多长时间以前的过去。也不清楚时间过去了那么久,又经历过多次的‘异象’,自己到底比起那个时候是变强了还是反而更弱了。这种充满未知的战斗对于表面懒散实际上一贯信奉‘安全第一’原则,总是喜欢做足一切准备的莱维,的确是他最不喜欢的一种遭遇。
但正因为这种未知的存在,也的确是充满了乐趣不是吗?
“你就是马克邦吗?那个执行者当中的NO.I。虽然记忆力一点印象都没有,但这两天我也算是听过一些有关你的事,不能说是完全陌生了。”
左手暗金色的长剑,右手黑色装饰枪。莱维一改先前面对骑士甲少女杜芭莉时的悠哉悠哉,立刻摆出了严阵以待的架势。
好在之前的一段‘交流’中,包括那几个貌似一直打酱油的魔法老师在内,大家都已经清楚了那个叫杜芭莉的少女的智商貌似颇为有限。她没从莱维的不同反应中看出自己其实也被别人给小看了的事实,否则这会儿莱维恐怕还得多经历一番波折先吧。
“记忆?动脑子本来就是个麻烦的事,就让它停着不转才更省力不是吗?想不起来就别去想了,比起那么累的动脑子,你不觉得用自己的剑和枪来亲身体会一下更直接吗?说不定到时候身体的记忆就帮你找回来了。”
缇欧情报中显示其实力冠绝所有执行者的结社最强的‘火焰魔人’,马克邦的手心里那一小团火苗,仿佛和他本人一心同体似地,正‘欢快’地跳跃着,对应着之前一直一脸懒洋洋模样的男人脸上那个像足了邪派大BOSS的冷笑。
“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
就在莱维和马克邦对峙着即将动手的前一刻,忍受不了被无视的杜芭莉又跳了出来。她噌的一下窜到两个人中间,右手的剑指着莱维,左手的盾冲着自己的同伴。
“刚刚的话还没说完呢吧!不准无视我!”
要不怎么说笨蛋也是一种强力的武器呢。本来挺不错的大战气氛,让这个脑袋一根筋的少女横插一脚,顿时两个男人都泄了气。莱维握着枪剑的双手都松了些,马克邦手里的那团火更是差点没控制住一下炸灭了。被杜芭莉挡在中间两人都看不清彼此,否则就能见到两人那如同照镜子般一模一样的无奈的眼神了。
“唉,你到底还想怎么样?真是麻烦。”
马克邦手一握,火苗噗地一声消失了。多少他们也算是一个组织的同伴,否则这个表面上很懒惰,却实际上貌似是个战斗狂的男人,大概这会儿已经直接一脚把杜芭莉给踹飞了吧。
怜香惜玉什么的,别说杜芭莉穿着一身看着就很硬的铠甲很难让人怜得起来,马克邦本来也不像是会有那种温柔思维方式的正常人。
“我不是说了吗?我以前赢过的!不要无视我也不要这么快就忘了我说过的话呀!!!”
还好杜芭莉这是刚跑到这边来的,要是还站在她之前的位置,这么一个劲跺脚,地上早就让她跺出一个坑了吧?嗯,靴子不光一点儿都没变形并且以莱维的视力都看不出明显的划痕,由此判断,杜芭莉身上穿着的骑士甲既不是单纯觉得这样帅气,也不是因为自己就是类似古代骑士团那种小队的成员而贴合身份。那套明光锃亮的铠甲,貌似的确有着不俗的防御能力。一会儿得想个办法提醒一下葛叶刀子和另外那几个魔法老师,以免他们以现代人的思维想当然,忽视了‘装备’的额外防御力,要是因此吃亏就太划不来了。
“赢过?哦……你是说,那一次的事?”
马克邦低着头摸着下巴好像很使劲很努力的想了半天,结果还真让他给想起了什么,拳头往手上一拍说到。
“没错!你看我没有说谎吧!还是像刚才一开始说好的那样,我先来!”
杜芭莉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莱维估计,要是凛能参加昨天那场武道会,并最终拿到了冠军的话,差不多可能就会露出杜芭莉现在这样的表情。毕竟,别忘了超铃音给昨天那场武道会准备了多么丰厚的奖金,表面上在学校里是个完美学生会长、实则人后是个贪财又腹黑的小恶魔大小姐,凛要是能拿到昨天武道会的冠军奖金,恐怕晚上回家睡觉都能笑醒,起码有一段时间不用担心早上起不来床的毛病了。
嘛,其实贪财什么的也不能算说凛的坏话。即便不说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凛再怎么爱钱也从没用魔术以不法的手段敛财。远坂家家传的宝石魔术需要不断研磨各种宝石以取得精进,这对于一个幼年就失去了作为家庭支柱的父亲,其后很大一部分财产又被各种亲戚趁其年幼瓜分掉的可怜少女,实在是一种过于奢侈的魔术。
既要遵守世俗的道德法律,不肯以取巧的方式获得钱财。又为了维护实际上已经确实没落了的远坂家的名声,不愿胡乱接受各种委托以自己出众的魔术天分赚钱。那样的一个小女孩能一路走到现在,硬是撑着偌大一个家,还没有耽误自己作为普通学生的学业以及魔术方面的修炼,尽管这里头缺不了名义上法律上作为其养父的莱维的帮助,但莱维也敢说,换了这世界上余下绝大多数魔法世家的继承人,他们当中的百分之九十九都做不到凛现在所达到的这个程度。
从还是小学生的年纪开始就尝遍了世间艰辛,受够了为钱财所困的种种艰难。依然撑到现在的凛,稍微比一般这个年纪的女生更重视钱财,或者说不好听一点‘贪财’,也不算是什么无法理解的缺点吧?而且凛需要钱也都是用在维持远坂家和继承自父亲的魔术传承上,这跟那些把父母给的零用钱都花在各种偶像明星的周边产品上,甚至以那些不能说的办法赚钱用以购买各种时尚奢侈品满足自己的虚荣心的女学生相比,凛简直都可以算是一个清高孤傲的圣人了吧?
所以说其实凛在学校里的表现也不能说完全是装出来的。至少她的品格的确配得上那些不明真相的同学们的爱戴憧憬。当然,如果能把腹黑又喜欢整人的这些缺点给改掉,那她说不定就真能算得上二中历史上最完美无缺的那位学生会长了呢。
“一百次才赢了一次,而且还是最后那一次。你确定不是因为这家伙实在被你缠得烦了,故意输给你方便脱身吗?”
马克邦指着莱维。虽然他所说的事,莱维一点印象都没有,记忆当中完全找不到半个画面。不过若是真有个人天天追着自己决斗,屡败屡战一直到第一百次都仍然不肯放弃,那么不管是为了减少麻烦,还是有感于她对武道的痴迷执着,自己大概都会……不,不会。怎么可能撑到第一百次才故意输给她啊?莱维敢肯定,要是现在的自己遇到一个像杜芭莉这样的人天天缠着要比试。自己最多最多坚持到第三天,或者论次数数到第五次左右,就忍不住故意输给她了。
并且前面的五次或者三天,还是因为没想出如何演得最像不被对方看出来,才不得已没有输掉。
莱维也算是挺了解这种在武道上有着执着追求的人。这种人性格坚毅执着好胜,往往也自尊心极强永远不会服输。对这种人而言,输了并不算什么,反而如果找不到能与之一战的对手,才是人生最大的寂寞。如果能遇到能压到自己的强敌,这反而能激发他们的斗志。虽然不能说是多恰当的比喻,但这其实就跟辉夜对在游戏厅里认识的那个自称‘黑猫’的少女时的心情是一样的。
期待她能战胜自己,又不甘心真的输给她。对这样的人来说,要是哪天被她知道对方是故意让她才输的,这恐怕才是对他们自尊心的最大打击,足以引起令人恐惧的愤怒……
“什么缠不缠、烦不烦、故意不故意的!总之赢就是赢了,这就是既定的事实,大家都看见了就是绝对真实的!”
……好吧,莱维发现自己果然对人心的认识还不足够。他也理解为什么有希对人类的情感和个体思维之类的‘现象’如此感兴趣,以至于特别偏爱那些莱维完全看不懂的心理与哲学方面的书籍了。
原来‘武痴’这种存在,也不光是自己所知道的那一种。除了那种极度自尊自负的追求真正胜利的人,像这种反正只要赢了我就好厉害、特别懂得自我安慰的人也是存在的呢。
不光莱维这么想,好像已经被无视了很久的葛叶刀子和那几个魔法老师,此时脸上的表情也是相当的无语。让自己一直小心翼翼对待的对手原来是这么一个像是从搞笑电影里走出来的人,刚刚那么紧张的自己还真是个笨蛋呢。
“啧,麻烦。”
对手就不说了,连自己人都受不了,这个叫杜芭莉的少女还真是个不一般的人才。马克邦也许是本来就不喜欢跟人争吵,还是根本懒得想该怎么说服杜芭莉。干脆双手往兜里一插,往后退了好几步直接退到路边一张椅子上坐下。
话说麻帆良这点倒是不愧各种诸如花园校园之类的赞誉。学校里不但景致优美到处都是绿树阴阴,只要是学生能去的地方也随处可见供学生们休憩的椅子凳子。平时每天放学后都能见到从幼儿园到大学年纪的学生们在学校里到处逛,那样子哪来像是上学?简直就跟其他学校学生一年才能等来一次的郊游似地。
不过这个本来应该游人如织学生们也都到处疯跑的日子,让超铃音一大早的‘游戏’跟随后和网络游戏里怪物攻城似地磷子大军给搅没了。这会儿学校里这些两天校庆以来深得游客们好评的美景和设施,反倒方便了麻帆良今天的敌人。
马克邦往椅子上一坐,就翘起二郎腿还闭上了眼睛,那样子看上去就跟睡着了似地。他这个样子莱维还真挺羡慕,不说是羡慕这个时候自己忙着他能休息,而是要是自己对那些麻烦的女孩子也能干脆的眼睛一闭耳朵一堵当做听不见看不见来个不管不问……还是算了吧,莱维想想自己要是那么做可能的下场,就浑身忍不住想抖。光是幻想一下罢了,就仿佛有一股凉气从脚底下一直往脑袋里灌,虽说今天天气已经有点入冬的味道,但也没现在这感觉那么地寒冷。
就算不考虑自己会遭到怎么样的下场,光是其他各种‘意外’的可能性就让莱维害怕。譬如要是以后再遇到伊芙跟梦梦吵架斗嘴的情况,自己装作没看见没听见的躲到一边去不理,任由她们两个发展下去,梦梦就算再怎么克制,以伊芙的脾气,几乎是百分百会演变成全武行的场面。要是在没人的地方也就罢了。偏偏这两个女孩子斗气的时候大多数都是在家里,要不就是跟莱维一块儿上街的时候。
不管是自己家里还是外面的大街上,莱维都不可能由着她们打起来不管呀。又不是不知道尤其伊芙的‘战斗风格’多么具有破坏性,家里东西给砸烂了固然心疼又麻烦,在外面打起来‘蹭’坏了公共设施或者别人店铺里的东西,那才让莱维头疼呢。
尤其记得有一次,不知为什么就是怎么都看梦梦不顺眼的伊芙,在回家的路上就和梦梦吵了起来。当时要不是莱维及时抱住伊芙任她怎么挣扎、甚至把头发变成全都一个劲砸自己也不放开……那个时候他们几个人可是正好经过一条路两边全是各种高大上奢侈品店铺的高端商业街,那种里面随便一件东西、甚至只是个手帕都能花光莱维半个月工资的店,能摆到橱窗里去展示的东西可想而知标价都会有多恐怖。那时候要是最后没拦住让伊芙跟梦梦打起来,莱维都不敢想自己将会背上多么可怕的债务。说不定到时候就变成听白皇学院那位恐高症的学生会长说起过的那个欠债管家一样的下场,欠债一亿五千六百八十万四千日元……就算莱维不至于真像那个可怜的少年那样为了还债被迫‘卖身’到有钱人家里当管家。恐怕那时候无奈不管是找也不知从哪里用什么非法手段弄来了怎么也用不完的钱的辉夜,还是向近卫老头‘求援’,那后果跟莱维卖身了估计也差不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