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米兹号航空母舰,是尼米兹级核动力航空母舰的第一艘。
这艘航空母舰于1968年动工,1972年下水,1975年开始服役。时至今日,尼米兹号的服役时间超过四十五年,可以说是一艘相当有历史的军舰。
在长达四十五年的时间里,尼米兹号并没有经历过任何战争损伤。事实上,迄今为止尼米兹号受到过的最大的损伤,是1981年时发生的一起坠机事故造成的。
时至今日,尼米兹号仍然具有强大的战斗力,而且现在停留在佐世保的并非只有尼米兹号,而是整个尼米兹航母作战群。
然而,再怎么强大的武器,如果没有经验丰富的作战人员进行操纵,就可以说是没有任何战斗力。
植木等人的行动几乎杀光了尼米兹航母作战群之中的所有美军,而且他们根本没有足够多的能够操纵这些美军军舰的作战人员。
无法发挥出战斗力的尼米兹航母作战群,面对来历不明的攻击者,只能束手待毙。
“是谁?!到底是谁在攻击我们?!!”
黑纹付被尸体碎片弄得一塌糊涂的植木冲到甲板上,手中挥舞着断掉的武士刀,像疯了一般大喊大叫道。
阿古谷现在就跟在植木的身后,随时准备将这快要失心疯的“领袖”拽回舰塔。
不过,从阿古谷脸上那不屑的表情来判断,他或许更希望植木能被袭击者的攻击炸成灰烬。
大晦日灾变后的佐世保除了尼米兹航母作战群之外只停泊着寥寥可数的民用船只,而现在这些船不是沉没了就是化为了一团即将沉没的火球。
尼米兹航母作战群的军舰显然比民船结实许多,目前还没有沉没的船只,但是那两艘没有带够补给的补给船已经化为两个大火球了。
其他的军舰也冒出了或大或小的火焰,船身倾斜,不时还会发生爆炸,三艘核潜艇都已经开始因为进水而倾覆。
事实上,受到攻击的不仅仅是停泊在佐世保的船只,佐世保本身也是攻击目标。这座不算太大的城市已经受到了十几轮炮击,形成了好几片火场。
从第一场爆炸开始到植木来到尼米兹号的甲板上,其中过去的时间还不到五分钟,而袭击者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造成了如此巨大的破坏!
“住手混账东西!你们不知道我是谁吗?!!不许打我的军舰!!!”
气急败坏的植木用更快的速度挥舞着断刀,看起来随时都有可能把这唯一的武器丢出去,口中吐出不知是威胁还是发泄的话语。
已经把尼米兹航母作战群当成大和维新自治会的财产,不,更确切地说是当成了自己的财产的植木,在这份“财产”被来历不明的敌人破坏的时候,只是在大喊大叫而已。
尼米兹号上又发生了一连串爆炸,剧烈的爆炸声吞没了植木的咆哮。
植木歇斯底里的怒吼根本没有被敌人注意到,就算注意到了,敢于袭击尼米兹航母作战群的家伙也根本不可能在乎他或大和自治维新会这样的小角色。
这种事情就连阿古谷都能想到,而植木却似乎没有意识到。
这个男人虽然是此次作战行动的指挥,但他真正做了的事情只是待在安全的地方命令手下将下毒的午餐送给美军,然后在大局已定的时候出来逞威风罢了,而在情况发生剧变的现在这家伙却连一个命令都没有下达。
“植木大人,别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阿古谷按住植木的肩膀,言语中浮现出命令语气。
“阿古谷,你这家伙……”
没等植木将怒火转移到自己身上,阿古谷就采取了行动。
他一拳打落植木手上的断刀,一边用另一只手摆出手刀切在植木的后颈部!
干净利落地放倒植木之后,阿古谷将他扛到肩上,转身回到舰塔中。
他的身后又传来剧烈的爆炸声。
另一边,杰米与比利现在所在的区域受到了攻击者的数次炮击。虽然这两个人很幸运地没有被爆炸产生的碎片所伤,但是强烈的冲击波已经震伤了他们的内脏,引发大出血。
“这群狗娘养的到底有多少炮弹?!!”
比利吐干净口中的鲜血,有些失控地咆哮出来。他的话语中的怒火微不足道,更多的是恐惧与绝望。
杰米的情况比比利更糟,流淌着鲜血的他神志不清,说是濒死也没什么问题,自然也无法回答比利。
既便如此,在他的脑海里回响着的声音却让他保持着最低限度的清醒。
【杰米,快醒醒!不要晕过去!你会死的!】
【尼、尼米兹……】
连完整的想法都难以成型的杰米在脑海中回应着自称是尼米兹号航空母舰的少女的声音。
与杰米之前“听到”的少女声音相比,现在的声音显得更加虚弱而空灵,似乎随时都会消失掉似的。
【杰米,你还好吧?】
【呼,多亏了你在我的脑海里大吵大闹,现在还没有死。】
杰米下意识地想开个玩笑,虽说他现在的情况的确只是“还没有死”而已。
【杰米,这种时候开这种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对于尼米兹号略带忧虑的“回答”,杰米的态度也变得严肃起来。
【话说回来,你本身的情况也不怎么吧?】
受到不知名袭击者的连环炮击的尼米兹号当然情况不妙,而少女的声音也非常明显地展现出了“她”的糟糕现状。
【如你所言,我现在的情况的确糟糕透顶。恐怕用不了多久,我就会彻底消失了吧。】
谈论到自己的死的时候,尼米兹号倒是非常平静。
【尼米兹老伙计,看在我们俩都快要死了的份儿上,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啊?】
杰米停顿了一下,然后直截了当地发出询问。
【你不觉得还有比这更重要的问题吗?】
【如果是那个问题的话,答案早就有了。现在攻击我们的就是你之前所说的敌人吧?】
明明双方都处于随时有可能死去的状态下,谈论的事情也无比重要,但是杰米和尼米兹之间的气氛却像是相识多年的老友之间的寒暄一样。
【你猜得没错,我只是没想到它们这么快就诞生了。】
【诞生?】
尼米兹号的用词让杰米意识到了什么。
【没错,是诞生出来的。我们的敌人,是在这个世界上诞生出来的。】
尼米兹号所说的敌人是在这个世界上诞生出来的,换句话说,这些敌人并非比利之前所猜测的外星侵略者。
【它们的出现和发生在东京的事情有关系吗?】
【肯定有关系,但是具体是什么关系我还不能确定。我只能确定的是,在东京发生那场大爆炸之后,那些家伙就开始在地球上诞生。】
【在那场大爆炸之后诞生出来的不仅仅是它们,还有你,对吧?】
对于尼米兹号的回答,杰米一针见血地做出回复。
【你比我想象的还要聪明,虽然确切地说我并不是在大爆炸之后才诞生出来的。】
尼米兹号的回答等同于承认了杰米的说法。
【那么回到我最初的问题,尼米兹老伙计。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和现在正在攻击我们的那些敌人,到底是什么东西?】
【抱歉,杰米,关于这个问题,其实我所知道的也不多,只有一些不成熟的猜想罢了。】
【不成熟的猜想?好像挺有意思的,说来听听吧。】
感觉自己与尼米兹号所剩不多的生命又消耗了一大截,杰米在脑海中追问道。
尼米兹号也毫无保留地“说出”了那个猜想。
这份信息不再像之前一样以“脑海中的声音”的形式一点点呈现出来,而是被直接输入了杰米的脑海中,信息冲击差点儿让杰米再度昏迷。
【看来我好像做了个错误的决定啊……】
带着这种自嘲的念头,杰米逐渐理解了尼米兹号提供的猜想。
自称是尼米兹号的存在,以杰米所能理解的概念,可以说是一种精神能量的结合体。
尼米兹号的设计者和建造者的理念,政府与军队对尼米兹号的期望,在尼米兹号上服役过的军人们保家卫国的信念,普通民众对尼米兹号的自豪……还有许多与这艘巨舰相关的精神活动,都会以某种奇异的能量形式从精神活动的产生者身上释放出来,并聚集在尼米兹号航空母舰之上。
在长达四十五年的服役时间里,聚集在尼米兹号航空母舰上的精神能量可以说相当可观,但这些能量只是单纯的聚集与混合罢了,并没有形成任何复杂有序结构,当然更不具备任何形式的自我意识或智能。
然而,在大晦日灾变发生之后,因为某种未知的原因,聚集在尼米兹号航空母舰上的精神能量开始统合与转变,在短短几天之内就形成了一个具备相当程度的智能的的意识体,而且还是一个能与人类进行精神感应交流的意识体。
简单来说,自称是尼米兹号的意识体,源于人类的精神活动,因为大晦日灾变而诞生。
虽说尼米兹号并不确定,但她认为因为大晦日灾变诞生出来的类似于自己的意识体应该还有很多。
另一方面,现在攻击佐世保的敌人,它们的根源也是人类的精神活动。
更确切地说,是人类的恶意精神活动产生的精神能量。
对同类的恶意,对其他生物的恶意,对整个世界的恶意。
恶意的种类包罗万象,世间的各个角落都有恶意的连锁,任何人都处于恶意的漩涡之中。
与孕育出尼米兹号的精神能量相比,恶意精神能量无论是质还是量都根本不是同一次元的,更何况就连孕育出尼米兹号的精神能量也具有恶意的色彩。
而更加糟糕的是,大晦日灾变所带来的变化,似乎更加青睐恶意精神能量。
在尼米兹号还只是一个意识体的现在,恶意就已经凝聚出数以百计的实体,也就是现在正在攻击尼米兹号的东西。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与形成尼米兹号的精神能量相比,恶意精神能量实在是太过混乱,而且异常狂暴。这股充斥着整个世界的庞大精神能量并没有形成真正意义上的意识体,仅仅形成了类似于蜂群思维的集体潜意识。
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和群落个体数量的增长,集体潜意识也会不断地扩张与成长,直到形成真正的意识体。
对于人类而言,通过这种方式形成的意识体,无异于对人类充满恶意的神。
【从人类的恶意之中诞生出来的,对人类充满恶意的神明吗?】
杰米想象不出那会是怎样的存在,他的生命也走到了尽头。
浓重的黑暗涌入杰米的脑海中,使他再也无法保持清醒。
这一回,尼米兹号也没再发出声音了。这个因大晦日灾变而诞生的奇特意识,甚至比杰米更早死去。
【真是没有比这更公平的因果报应了。】
带着这样的领悟,杰米重新合上了双眼。
【至少我是看不到了……】
最后的念头消失了。
就这样,杰米无声无息地死去了,就连比利都没有意识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