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杰吐了几口血,全身分明没有丝毫不适,但意识却逐渐模糊起来……
「我——这是——怎么回事?」联想到自己现实里的肉身还躺在手术胶囊里,他感到十分不妙,「该不会是——失败了吧?」
眨眼间,他便失去意识,昏了过去。
柳善柔俯下身去细探,她不是老中医,但也晓得他现在脉象微弱,于是眉头一皱,小声道:“哎呀呀——他吃了我护体的一记反震,我说怎么还能站着说话——现在一看,果然是内伤了——只是这反应是不是有点延迟呀?”
……
张杰再次醒来时,已是夜晚,有那么一瞬间,他已分不清这究竟是现实还是游戏了,直到摸黑起来,借着月光,才逐渐看清这个房间的事物……
这房间不大,四周是灰黑的墙,说不上好,但也算顺眼,但只瞧房间内的摆设就能知道这绝非现实空间。
「我居然还未死?难不成——我还在游戏里?」
果然,还是能进入游戏的UI界面,他第一时间去瞧了一眼消息窗口,发现上头果然没有刘医生的消息,这让他心里忐忑不安。
「算了,担心也无用……我现在能做的,也就只有听天由命了。」
他的床前摆着一个小圆桌,圆桌上摆着一小炉,炉内的红炭微微发亮,往那摸过去,才又看清炉上的茶壶,于是试探性地打开茶壶上的盖子,鼻子凑上去一闻,是一阵清香扑鼻而来。
「这——是茶吧?」
醒来之后,他便觉得口渴,之所以到处在房间里摸索,就是为了找水喝,所以当他找到这茶时,便想也不想,直接倒了一杯,喝了下去。
这茶水味道虽然青涩,但却格外可口,即便闷在壶内被炭火温了许久,但依然味道清新而不阴郁,他一连数杯下怀后,便觉得周身通畅,舒服异常。
这时是凌晨4点多,周围静悄悄的,只听得些许虫声异响,站到窗台边,才发现这房间离地面有好些距离,大约两层楼高,周边都是一些低矮的茅草瓦房。
这寂寥的情景,却叫张杰觉得高兴,毕竟在他眼里,这里要比现实生活好上千倍百倍。但此地虽好,这夜深人静的,也不知道能做些什么,关键是,他连自己在哪里都不知道,孤身一人处于这古色古香的房间里,脑海中一下子想起一个人……
「是柳善柔把我弄到这里来的吧?可她人在哪里?」社交软件里显示她并不在游戏中,「也是……人家现实里是正常人,怎会像我这样24小时寄居在游戏当中?」
张杰躺回了床上,闭上眼睛,静待天明……
很快,他便又睡去了。
……
天微微亮时,房间门外传来人声异响,他睡得不深沉,马上便醒了过来,只看见一个女子走进房间里,来者正是柳善柔。
今天的柳善柔看上去跟昨天不一样,背上不再背着那把大剑,手上也没有提着人头,换上一身白素淡雅的衣裳后,整个人的气质变化极大,此刻张杰所见的女人,足可用“柔态万千”形之。
“咦?你醒了?!”
当她发现张杰正张着双眼紧紧盯着她时,脸上稍稍露出惊异的神色,看上去却更为俏丽。
“刚醒——不对,昨晚就醒了。”
柳善柔身为女儿身,此刻走进男人的房间里,如入无人之境,可他们不过认识才一天而已,怎么看上去她却似乎把他当成了毫无隔阂的伴侣呢?
她径直走到床边,俯下身去,伸手到床下仿佛是在掏着什么宝贝的模样。
张杰觉得她的行为十分古怪,便朝她问道:“你在我这里藏了什么东西么?”
“藏东西?!”她的腮帮子忽然鼓起,站起来时,手中多出了一个尿壶,“你信不信我拿这个东西泼你?”
“啊——”张杰一阵惊呼。
她只是说说而已,并没有真的用尿泼他,倒是转身出了房间,就像多日以来一样……
张杰的脑海深处忽然醒觉了许多记忆,那相识之时仿佛是昨天,现下已不知过了多久,无数个片段犹如初进游戏世界时那般,霎时涌进他的脑袋里,叫他意识再次模糊……
就像脑袋缺氧时的精神迟缓,又像电脑开关离离合合,不断重启,当他再次清醒时,柳善柔又拎着尿壶走进他的房间……
张杰惊呆了,「这个女人居然是一直在照顾我的人?!怎么可能?!」
确实,这怎么可能?这发展是不是有点太有违常识了呢?
但这却是实实在在发生过的事实。
“你一直在照顾我么?我昏迷了多久了?”
张杰此话让她惊愕良久,在这期间的某一个瞬间,他忽然见到她顿感失落的神情,犹如昙花一现,稍纵即逝……
「她怎么回事?为什么不高兴?不对——这已不能说是不高兴了,是哀伤!」
“你这是怎么了?”张杰看不懂她的反应,于是便只好开口问她。
“……”她的眼神越发显得光怪陆离,又是惊恐,又是哀伤,脸上的肌肉不停地在抽搐,就像患上了什么听上去就觉得特别惊悚的神经性疾病一般。
此时的柳善柔可不是玩家在扮演的角色,而是人工智能,她现在之所以如此,或许是因为出现了AI程序上的“认知缺陷错误”,并因此出现了类似“因运算错误而导致死机”的症状。
可张杰哪里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只隐约觉得眼前所见实在诡异至极,心中为此惊骇不已。
“从事实上看,我是在照顾你,但我却觉得我照顾的不是你……我是谁?谁又是你?我照顾的是谁?谁又在照顾你?”
这话柳善柔是笑着说出来的,尽管她的脸被各种各样的情绪所把持着,导致那美丽的容颜有所扭曲,变得诡异异常,但至少她把话说完后,嘴角还是出现了明显的上扬,所以这大概就是在笑吧?
“……”张杰一副不明所以然的样子,“妹子……你把话说得这么玄乎……我完全听不懂啊……”
柳善柔的情绪在瞬间恢复了绝对平静的状态,她睁着一副水灵的眼睛,温婉地答应道:“那我便照实回你的话好了……你昏迷了有大半个月了,这段时间我一直在照顾你。”
张杰一愣,心中觉得出乎意料,一时之间竟找不出接茬的话语,只好愣着嘴,口胡着道谢,“哦……噢!那……那真是谢谢你了……”
柳善柔莞尔一笑,“不用谢,我只是在做我想做的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