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哇哇哇。
真有妖怪。
只见,在那从龟壳中“嗡嗡”传来的话音刚落下不久,一个头发如同火焰般的脑袋从壳里钻了出来,刚探出来就在那里愤愤的叫嚣着。
“是谁?是谁?看我不吃了你!”
“... ...”
“哼哼,刚才就是你乱敲个不停么?” 虽然因为惊吓程甜哀没有说话,可是此时她这副举着树枝在半空中停住的样子实在是太过显眼,一下子就让某个刚从梦里惊醒还没来得及观察四周情况的妖怪盯上了。
“很好,有胆子打扰本大人睡觉,你可是我有生以来以来第三万六千四百五十六个,我看你是废了,废废的了!!!”
这躲藏在壳中的妖物是何等的“凶恶”,狠话说到这里就要张开“血盆大口”准备吃人,然而扑咬的动作刚开展一半它眼珠子忽然一转,发现周围的环境似乎有些陌生,一下子就中止了行动惊叫了起来,“诶,等等,这里是哪里......”
嗅嗅,嗅嗅。
似乎是想要观察的更加确切些,妖怪拱着鼻子四下里闻了起来。再三的确认了空气里不同寻常的味道后终于意识到自己在什么地方了,瞬时间收敛了气势,颓然了起来。
“啊啊啊,我...我怎么跑到外面来了?”
“完了,这下我是废废的了,山海大人肯定不会轻饶......”
妖怪缩回去了半个身子,小声地嘀咕着什么,刚开始还听能听到什么,可到后面声音就小到只有它自己能挺清楚的地步了。
这时,刚才被这突然出现的妖怪吓了一跳一屁股坐到石阶上的单马尾少女终于在掐了一把自己的脸颊后清醒了过来,收了收脸上微微震惊的神情,接着用一双眸子小心地朝着正要缩回壳里的妖怪打量了过去。
“喂,我说,你是妖怪吗?”
程甜哀明白,如果没什么意外,她眼前的生物就是一只妖怪,毕竟没有什么人会做这种恶作剧。而之所以她会在明知道结果的情况下还要问这种明知故问的问题,完全是因为......
“啊?怎么了,难道本大人看起来不像么?人类!”
那妖物刚把自己最后一点身体缩回壳里,一听到这话顿时生气了,呜哇哇哇地叫嚷着,“别以为我不吃你就是怕了你!信不信我......”
面目狰狞,穷凶极恶,丧心病狂,这几个词用在任何一个传统意义上的妖怪身上都行得通,可是放在这家伙身上,似乎......
身材娇小,声音稚气,表情浮夸,就连那一排排的“尖牙利齿”都是无比的光洁,以上综合起来放到一个妖怪身上——
完全不成立。
就算再怎么一副“我超凶”恶狠狠的要吃人的样子,都改变不了它看起来就是一个小孩子的事实啊!
一个红头发的小女孩,看起来倒是挺可爱的,就是没怎么穿衣服。
要么这是一起下了血本的恶作剧,要么这是......
“像,你的壳像,那是你的本体吗?”程甜哀指了指小女孩身后的某物。
“你你你你你!我我我我我...我吃了你!”说着,不知道为什么生气起来的小女孩扑了上来,对着程甜哀的胳膊就狠狠地咬了上去,一边咬还一边说,“叫你瞧不起我,叫你瞧不起我,咬死你,咬死你。”
可就这么咬了十几口,她还是没有听到惨叫声,诧异地松开嘴,抬头看去。
“你...你怎么不叫啊?你不疼吗?”
“疼啊,你看,牙印都咬出来了。”
“......”
“这...这回先放你一马,本大人赶着回家睡觉,下次再吃了你!”
这只不知名的妖怪似乎直觉自己遇到了强大的对手,强装镇定的收了嘴,找了个借口回到了壳里,顿时感到一阵的安心,心里感慨,还是窝里舒服啊。
“你要回去了?”
自始至终,程甜哀除了一开始受到了些许惊吓外,再也没有惊讶多少,明明在她身前的就是一个非常有可能是妖怪的存在。或许是之前的伞妖让她接受了这个世界有妖怪的事实吧,眼前的这只住在龟壳里的妖怪虽然看起来凶狠狠的,可是第六感告诉她这个小女孩身上并没有什么危险。相反,她倒觉得这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小家伙挺有趣的,就是不穿衣服这点不太提倡。
“怎么,想让我走?我就不走,你打我啊~略略略略,嘿嘿嘿,你倒是打我呀笨蛋!”
该说这只妖怪是幼稚还是胆小呢,明明刚吃了个闷亏躲回自己的壳里,还不安稳,还耀武扬威的装腔作势,更是对着程甜哀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类少女扮起了鬼脸。
一个接着一个,仗着有龟壳在身,肆无忌惮了起来。
程甜哀没有生气,只是心里有些好笑,明明对方才是妖怪,现在看起来怎么像是自己在欺负人啊?
摇了摇头,她站起身来,揉了揉胳膊,被这只妖怪咬的一排牙印到现在还有些生疼呢,真是小狗脾气。
“要不要我帮你一下?”程甜哀看了一下大龟壳的处境,既然要回家,也应该从这小小的困地脱困吧。
“哼,随...随便你啦,帮不帮忙我都能出去的......”
听着小女孩这明显是在逞强的话语,程甜哀不由得笑笑,若是这家伙有办法出去的话还有闲工夫在这里对她扮鬼脸拉仇恨?怕是早就逃走了吧。
胆小的妖怪。
想到这里,她往下走了一个台阶,蹲下身,这回没有借用工具,直接用两只手贴在龟壳的壳背上,之后借力一推。
哗。
巨大的龟壳拍打着水花,重新朝着河道中央归位,接下来,就靠这家伙自己游回去啦,她帮不了什么。
“对了,你认不认识一个叫......”
“唔啊啊啊啊,救...救我啊,水流太急了......”
“......”
程甜哀秒不改色地站在岸边,睁大眼睛就那么无动于衷地注视着大龟壳被水流带着朝下游迅速奔涌而去,直到远方。
看来,这回她是回不了家了啊。
一路顺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