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嚎叫着攥住狼人的脖颈,这只已经完全脱离人类姿态的怪物有着相当粗壮的脖子,可在江山那无法用常理判断的臂力面前就像是一团用橡皮泥揉搓成的劣质品。腐烂的暗红色肉质在十指的碾压下开始向外挤压着粘稠而腥臭的液体,那是开始变质的血液,过分暗淡的色调和令人作呕的粘稠度都宣示着这些怪物的身体早已不能以正常活物的思维来看待了。
亲手扯烂了快十来只这种家伙,江山比谁都明白这个道理。
皮质风衣掩盖下的双臂骤然发力,古铜色的皮肤在肌肉的拽动下快速收缩,强健的肱二头肌和肱三头肌上猛然窜动起树杈般缭乱的青筋。像是要把这些不安分的肌肉捆绑在骨骼上一样,肉眼可见的这些青筋高高突起,密实的顶在了皮肤的内侧,甚至还不断轻微跳动着,仿佛下一秒就会撕开上方这层皮质的桎梏迸射出去。
他猛地将狼人还在剧烈挣扎的躯体从地上的浅坑里拔出,并且顺势砸在了一旁散布着少许青苔的旧石墙上。
地面在这一次顶撞下微微一震,尘埃和碎石沿着狼人江山的身侧溅射而出,零零碎碎的坠到各处,有的还在地上弹了几下,才在难闻的血泊里落了个安稳。
江山的身高是180CM,而狼人的身体一般直立起来最少也接近三米,很难想象究竟是如何被这样轻描淡写的掐在手中挥舞。锋锐的利爪和尖牙、庞大的力量和体型、惊人的速度和反应,这些因素都导致了狼人这种怪物在每一个菜鸟猎人的训练中都被反复提及。
它们简直是在标准不过的狩猎对象题材——关于【这些狩猎对象究竟有多危险】这个问题的题材。
总之在川川子的记忆中,这种家伙虽然有着变种,但即使是普通类别的狼人都属于很难对付的猎物:依靠地形、针对火攻、保证一对一的战斗,各种老猎人们的教导都无不表现着这种怪物的难缠特性。在梦境中有过一次直面经历的川川子更是能够深切而真实的了解这些老猎人们绝不是在危言耸听。
最初的她连一个回合都没走过,就被那只背后扑上来的狼人咬碎了脑袋。
然而看着面前这幅惨像,川川子又一次开始怀疑起了世界的真实性。
“别闻了……那家伙身上的味道超臭的!”
踩着深褐色的鹿皮小靴子踢了踢江山的脚后跟,少女不满的用脑袋顶了一下他宽阔的背脊,皱着可爱的眉毛,一副嫌弃的模样盯着那具不再挣扎的狼人上身。
你问下半身?还在那边地上的浅坑里抽搐呢。
“嗬!呜呜呜……”
全身颤抖着,口中呼着灼热的气息,伴随着沉闷而奇特的嘶吼声,江山含糊的压抑着喉头,像是连同那份眼底的狂乱也一并压制一般有些痛苦的收紧了手掌。
让人不适的肉体撕扯声传来,江山深呼吸了一下,丢开手里拽下来的狼人头颅扔到脚边,任由那具无头的上半身残躯顺着涂抹了烂肉和臭血的墙砖滑落。
“抱歉,明明说了不再弄脏衣服的……”
有些不好意思的甩了甩手掌,江山有些不好意思的半弯下腰,审视着还残留着一些“特殊色彩”的牛皮手套。
“哈……我一开始就没抱希望了,反正说了你也不会听吧?”
叹着气摇摇头,川川子把火铳靠墙放下,从腰间的一个小布包里摸出了一块淡蓝色的手帕。她扯着江山的领子把这个大家伙拉近自己,然后稍稍踮着脚尖,小心擦拭着他脸上的些许污渍:“你这么调皮,小时候肯定没少被妈妈教训吧,看你这一脸血脏的和小狗一样。”
任由川川子一边数落着自己一边用那块触感不错的手帕揉搓着脸,江山呆愣的眨了眨眼睛。
一直到川川子没好气的戳了戳他的鼻尖,然后把那块沾了狼人血迹的淡蓝色手帕收回去时,他才如梦方醒。
“那个,川川子,那个手帕给我吧,等下我洗干净还给你!”
江山认真的说着。
女孩看了看严肃的男孩,又瞧了瞧手心里脏兮兮的手帕,末了一脸莫名其妙的说道:“丢了就是,反正这种东西又没有多珍贵。”
可江山只是更加认真的摇了摇头,没有说话,也没有退让。
“你这家伙怎么总在一些乱七八糟的地方有些奇奇怪怪的坚持啊?真是神秘……”
像是在抱怨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川川子冲着江山翻了个白眼,把手里攥得皱巴巴的手帕往这个大男孩手心里一塞,就抓起一旁的短火铳向前走去。而江山只是动作轻柔且迅速的将手帕重新展开叠好收入皮衣的上衣兜里,就赶忙追上了少女刻意放慢的脚步。
听到江山的脚步声跟上了,川川子也不回头。她用斧子轻轻砸了一下向下的楼梯,那是通往亚南镇下水道的梯子,此时两人正站在靠着南边一侧的曲沟旁,身后是四、五具样式各异的尸体。
很显然,她们是一路莽过来的。
“要去往教会镇,最近的道路就是从这个下水道直接前进,沿着一路通行就能以最快的速度到达前往教会镇的大门。不但如此,还能绕过亚南镇上那些现在已经开始进入兽化病的村民。只是……”
川川子犹豫了一下,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看上去相当为难。
“只是什么?”
遗憾的是江山似乎不是很会看气氛。
川川子瞪了江山一眼:“只是我们要经过欧顿礼拜堂前面的墓地,那里的大门钥匙似乎是在一位叫做加斯科因的神父身上,不知道我们能不能找到他。不然即便是到了欧顿墓地也无法进入教会镇。”
“为什么一定要钥匙?”
“所以说没有钥匙怎么开大门?”
“所以说没有钥匙为什么打不开大门?”
江山挥了挥拳头。
“.…..”像是想起了什么,川川子落在江山身上的眼神如同死了一般平静。
“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