嵇桦一边碎碎念,一边用一把从耶利卡村的某个石匠那里借来的凿子给一块石碑刻字。
桐人则面无表情地看着嵇桦在石碑上刻的字:柯贝尔之墓。
没错,柯贝尔挂了,死因是因为他自告奋勇去侦查敌情,开着【隐蔽】过去时碰到了一群植物系怪物……
终究也是难逃必死的宿命。
他的墓被嵇桦安在耶利卡村门口,上面写着简短的死因,警示其他玩家不要重蹈覆辙。
待到最后,嵇桦在墓碑上刻下落款名,他悠悠地说到:“我当场为什么要知道他的名字呢?这样我就不必刻这墓碑了……”
在战争时期,很多有经验的军官甚至是老兵都不会过问新兵的姓名——一旦过问新兵的姓名,就相当于认识这个新兵,如果这个新兵在之后的战斗中死去,就会有些伤感,从而影响战斗力。
前世的他,同样经历过这样的事情,这样的事情见得多了,也就习以为常了,最多也就抱怨一句这个新兵为啥死得这么快,一定是平时训练不达标,需要给全队加大训练力度云云……总之就是一句话:训练多吃苦,战时少受罪。
而桐人则默默地将一把Anneal Blade(性能较好的宽刃单手剑,一行人共同的任务目标)送入预先挖好的墓葬坑中,与柯贝尔遗留下来的剑与盾一起摆放着:“这是你的,柯贝尔。”
“想哭就哭吧,别憋着,好吗?”
嵇桦拍了拍他的肩头,继续说到:“我们既然走出圈内与这些怪物进行战斗,就必须得要意识到这样的事情在日后必然会时有发生,所以,这一次你哭出来,下次……也就不会这么伤心了,习惯就好。”
桐人费了老大的劲才让眼泪留在眼眶,但紧接着他用疑惑的眼神看着嵇桦:“这样的事情……你经历过很多?”
“算是吧,不过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情时我哭了,从那以后,那些认识的还是不认识的新兵蛋子,无论他们怎么死,我都不会有什么反应,见得多了,也就习惯了,不过刻墓碑还是第一次,以前我都是写阵亡通知单,然后亲手送给他们的家人来着。”
“你是军人吗?”桐人问。
“算是吧。”嵇桦听了微微一笑,也不置可否。
……
在拿到这把名为“Anneal Blade”,再安完墓碑后,嵇桦就解除了与桐人的组队状态,直接一路杀往迷宫区——这自然是不可能的。
“这一定是假的狼肉,狼肉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口感,这分明是羊肉!”
煮了一锅狼肉食用的嵇桦在吐槽完这个假狼肉后,又捞起锅里的一块狼肉撒上盐,继续吃。
换个角度来想,狼肉变羊肉这样的事情不是挺好的吗?至少变得好吃了些。
想到现实中的狼肉味道,嵇桦的嘴角就直抽抽。
“已经……过了两个星期了。”
嵇桦从物品栏里掏出一只小瓦罐,再拿出两个黑面包,将小瓦罐里的奶油涂在两个黑面包之间。
夹心黑面包,这是他的首创的黑面包吃法,这十几天以来他都是这样过来的。
他都快吃腻了……
尼玛!天天吃这种甜到发腻的玩意儿既不符合他现在的处境,也不符合他的口味。
关键在于,他喜欢吃麻辣的,不怎么喜欢甜食。
改天找鼠之奸商阿尔戈问问哪里有辣椒一类的东西,实在不行,芥末也可以啊!
“这里就是我说的安全区了……”
嵇桦刚忍住自己的恶感,咬下一口奶油黑面包时,就传来这样的声音。
句尾带有很有特征的鼻音,再看来人,一个矮个头、身披小型斗篷的玩家,防具都是轻型的布甲与皮甲,还有这个玩家兜帽下泄露出的一缕金褐色的头发。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啊。”
紧接着他就看向阿尔戈背后站着的一个东张西望的玩家,全身笼罩在灰色的斗篷下,不过从体型上来看,应该是和阿尔戈一样,是位女性。
“好巧啊!法尼,你不是一直待在迷宫区吗?为什么会待在这个林子里?”阿尔戈大刺刺地坐在嵇桦立起的篝火周围,从锅里捞起一块狼肉进嘴里,含糊着说到:“你的手艺不错嘛……”
“刚刚那些你是听谁说的?”
“桐人啊?怎么了?”
“没什么,但我觉得你是不是该介绍一下你后面的那位……女士呢?”嵇桦用筷子指向那个继续东张西望的灰斗篷玩家。
“哦哦哦!对啊,差点让我给忘了!”
阿尔戈转过头就招呼那个灰斗篷玩家过来:“法尼,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
“我叫亚丝娜。”
灰斗篷玩家的兜帽下传出有些沙哑但还算优美的柔和声线。
“哦。”嵇桦捞起一块狼肉继续吃着,同样含糊着应了一句,面无表情,全身同样笼罩在咖啡色斗篷的他也无法让其他人看见他此刻的表情。
又是一个剧情人物,但这和他并没什么关系。
“喂,你不觉得这样太失礼了吗?尤其是对一位女性来说。”阿尔戈提醒到。
只见那位灰斗篷玩家似乎有些局促不安,这是因为嵇桦冷淡的回应。
半晌,嵇桦才微微点头,慢慢说道:“我叫法尼,请多关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