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始教授佩蒂如何处理手头上的报表,比如说把手上的那几份报表丢近垃圾桶里。
“可是他们都是前辈。”很明显女孩有点犹豫,在她看来这是同事们增进关系的一种方式。“关系对等和相互的,那些老滑头还没有达到需要你去专门讨好的程度。”艾略特熟门熟路的教会了佩蒂怎样给手头的报表分类,在军队里,他想自己军需官提交的报表比这要复杂的多。
看着手中清减了不少的工作单,女孩耸了耸肩膀开起了玩笑:“要什么人际交往呢?”
2:30;休息时间
依旧是老掉牙的音乐可艾略特听得乐在其中,手上的书本已经在换了。街角高跟鞋的踢踏声连叠,女孩脚步匆匆,脸上带着散不去的困乏。前夜的金发已经换成了褐色假发。
推开快餐店的门,女孩把手包丢在吧台上。
“晚上好,尤恩,今天晚上真TM糟糕。”
“毕竟世道艰难啊!亲爱的。”尤恩拿出咖啡豆抛到咖啡炉里,然后再温杯牛奶给女孩调制杯卡布奇诺。
女孩早就看到了坐在窗边的男人,街角的灯光投射在他手上的书本,却刚巧略过了坐在墙角的他。女孩犹豫了下,还是决定跟男人打个招呼。
“那个男巫和吸血鬼相处的怎样?”
艾略特闻言把手中的书倒扣:“旅途上相处得很愉快,他们甚至交换了联络方式。”女孩听到结局后笑了笑抿了一口咖啡,双手紧扣着马克杯就好像杯子里那点褐色液体供给了她全身的热能:“完美结局!”
艾略特咧了下嘴:“也不尽然,虽然作者尽量掩饰,但在他字里行间里还是充满了对异种的鄙夷,而且很明显,他对于吸血鬼口中的那一笔‘无聊’的家传宝藏更感兴趣,真如同作者宣称的他所描述的都为真实的话,那我想那个叫雷吉斯的吸血鬼绝对不会再跟作者有什么联络。”
“真是难看,为什么还要保持虚假的客套?”
“这只不过是一场旅行,就像人生,我们总会遇到形形色色的人,虚与委蛇总是难免生活总是要继续,我们得扮演好自己的角色不是么?”听到了艾略特的话,女孩变得沉默,她嗅着自己身上浓烈的劣质香水味有点无可适从。
窗外突然响起蒸汽机车的汽笛声,音量打破了两人的沉默。车窗摇开,露出了一只戴着名贵表饰的手朝女孩招摇。艾略特看着窗外的机车,蒸汽机车是种最近流行起来的新奇玩意,换句话说其价格不菲。女孩对自己的这份工作有些迟疑不定。
机轮打出的汽笛声越来越大,就像是一只可怖的怪兽在表达自己的不满,女孩也因此越发焦躁。车门打开,乘坐者的臃肿的身形被阴影遮盖,唯一闪烁着亮光的是他带着的眼镜,在反射着店内幽幽的光。
女孩受到了惊吓,从座椅上站直了起来,艾略特的眼睛在乘客和女孩之间游弋,带着犹豫。
“多少钱?”
“算了,去挣钱吧亲爱的!”尤恩挥了挥手,让女孩离开。
“谢谢你尤恩。”眼泪溢满了眼眶,让女孩的眼影变得模糊,她走到了门口停留了一会儿,打理了一下假发走了出去。
眼睛在盯着书页,可身上所有的感官都在告诉艾略特这个女孩身上的恐惧和悲伤。我要怎么做?一个‘正常人’会怎么做?他不知道,他犹豫了,因为他害怕自己的插手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他看着女孩上了那辆蒸汽机车,走远了。
尤恩端着热水给艾略特添热水。
“你应该帮帮她的!”
“什么?”
“你应该帮帮她的。”尤恩盯着艾略特的眼睛:“你有这个能力。”“为什么?”艾略特合上书坐得笔直,他在对自己发出疑问。“这是一个正常人都会去帮的忙。”水添的恰到好处,尤恩直起身离开。
“正常人么?”轻敲了两下桌面,艾略特的脸上挂上了轻笑语气里带着严肃:“我会帮忙的,我保证。”
生活依旧在继续,艾略特第照常上着自己的班。下班之后他留了下来,因为这是每年的员工茶话会时间,这种据藏通常充满了甜腻腻的食物以及无聊的话题,他不明白这种活动的意义但也不会特立独群。
一只毛茸茸的小熊公仔突然探他到了他的面前挡住了他的视线,可小熊主人身上的味道向艾略特出卖了它的主人。
清新的柠檬草的味道后味是柑橘,只有一个人喜欢用这种味道的香水。
“佩蒂,有什么事么?”
“你可真无聊内斯先生!”女孩似乎为自己调皮举动的失败而沮丧,而后又恢复了活泼。她往艾伦略手中塞了一个挂坠,掌心的突然传来的剧痛让艾略特差点把手中的东西丢出去。为了不露出端倪艾略特只好用自己痉挛的手指把挂坠攥在掌心放进口袋。脸上本就虚假的笑容更是挂不住了:“这是什么佩蒂?”
“被祝圣过的圣犹达的护身符。”女孩看着表情抽搐的艾略特,语句中带着失落:“我送您的礼物,作为您对我帮助的感谢,您不喜欢么?”
“不,我很喜欢。”艾略特取出挂坠,把它挂在了脖子上,感受着身体传来的阵阵虚弱,艾略特努力的抑制着自己的薄弱的毛细血管使它们不会破裂流出血来:“我很喜欢,真的。”女孩听到艾略特的保证后立刻欢呼了声,然后就被其他女同事拉扯着加入了其他的话题圈。
松了口气,艾略特摩挲着胸口的护符,正考虑着是否最近一不小心把其丢掉。他就闻到了一阵无法让人忽视的香味。那是焙烤的金黄的苹果派,馥郁且香甜的苹果香气让人情不自禁的想象把其放进口中的享受。
他想起了另一个女孩。
他走到餐桌前,结果就被拉入了狂欢的人群中。
“嘿!老爹!你原来是干嘛的?”
“总不能是现在这种和手推车与建筑材料的生活吧!”
杰夫和格雷格这两个总是不安分的小子又开始起哄了,说完他们就开始猜测艾略特之前的职业;律师,精算师。都是曾经艾略特梦想过却与现实相去甚远的职业。
“事实上。我曾经是一名流浪乐手。”艾略特拿过声乐区的一把吉他,在一连串的声乐里,所有人都洋溢着笑容,合着节拍,人们各自找到了舞伴。所有人都很欢乐,就连艾略特那颗冰冷枯燥的心都开始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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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脸上带着青肿的女孩趴在吧台上休憩,身上盖着尤恩的大衣。一股浓香让她从彷徨的梦境里醒来。
“装满了甜腻的毒物,正是你喜欢的。”
女孩精神状态很糟糕,但她还是提起精神坐起来:“你的生日?”
“不,今天我们开了一场茶话会,我不想浪费。”
女孩彷徨的样子让艾略特想起最初遇见佩蒂的样子,当然,女孩的境地更加绝望。
“你多大?”
犹豫了一下,女孩拒绝了回答:“无所谓了。”
她端起盘子,小心翼翼的向艾略特的座位走去,艾略特抬起头看了眼女孩却像被惊吓到的猫咪,她想起了自己的身份:“对不起,我失礼了。”惊惶的想要转身离开。
“不,不,没事,听我说,过来坐下。”他为女孩推开椅子:“来坐。”
即使如此女孩还显的犹豫:“真的没有打扰到你么?”
“没有。”
尤恩抬头看了眼没有说话,哼着小曲继续擦拭面前已经反光的柜台。
看着紧张的女孩,艾略特首先打开了话题。
“想说点什么?”
女孩勉强笑了笑:“我也不知道,只是想听听平静的声音,趁着事情还没有变得疯狂之前。”定了定神,女孩对艾略特伸出了手:“我的名字叫简。”艾略特握住了简的手,女孩的手上布满了汗液,她有些紧张,艾略特的声音放的更平和些:“艾略特”
“你的脸怎么了?”
“因为某件傻事”艾略特看着简的眼等待着她继续,可女孩却转移了话题。
她从自己的提包里拿出了一张黑胶唱片:“唱的并不专业,听完之后给个意见。”
“哇偶,哇偶,歌手简。”端详手中的唱片,可以预料到这张被抹去原本音轨再次翻录的唱片绝对会声音失真,但这唱片中却包含着一个女孩的全部希望。
“你也知道我真正的职业。”简的笑容里刻满了疲惫与悲伤,艾略特直视着女孩的眼睛,字词中带着郑重与严肃:“我觉得你可以成为任何人。”
“也许你的世界是这样的,我的世界不是这样。”
“那就改变你的世界!”唯独这句话,艾略特说的笃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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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又谈了很久,夜深了,艾略特送简回家,女孩已经平静下来,神情中带着洒脱:“谢谢你平静的声音,艾略特。”女孩脸上的笑容总与不带有挂碍:“我的真名是娜塔莉。”
“很高兴认识你,娜塔莉。”艾略特伸出手,这次,女孩的手心没有了粘腻的汗液。
一辆黑色的马车从夜幕中滑出,车夫的技术不错,马车悄然停在了两人的面前,女孩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
“糟了。”
马车中走出一个穿着妥帖礼服的男人,言行中却带着残暴;他一巴掌扇到娜塔莉的脸上,艾略特踏步上前却又顿住,从车厢中探出两杆猎枪对准了他的脑袋,这种情况下他不能保证娜塔莉的安全。
“让我们谈谈你对客人做了什么。”
“可他打我!”
完全不听女孩的解释,粗暴的把女孩拖进了马车车厢内,他才注意到了艾略特:“这个货已经坏了。”他从荷包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艾略特:“按照这个地址,我能推荐给你更好的。”
艾略特注视着马车消失在夜幕里,他打量这手中的名片脸上血色尽去,脸上挂着冷冷淡淡似笑非笑的表情,可灼人的疼痛从胸膛攀沿,血肉的焦糊味冒出打断了他。
扯出了衣襟里发红发烫的护符,艾略特慢慢变得平静。
也许应该试试正常人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