濑户岩远远的就瞧见站在家门口的立花浅间,连忙上前就要扶他。
但立花浅间却避开了濑户岩的搀扶,反而如同正常孩童般转身行走,不摇不晃的领着养父进了屋。
濑户岩瞧出问题,一时间又惊又喜,连忙问道:“浅间,你……你能看见了?”
立花浅间依旧闭着双眼,却回过身来冲着濑户岩微微点头。濑户岩顿时鼻子就有些泛酸,蹲下抓住立花浅间的双肩,语气有些颤抖道:“太好了……太好了,我总算是……没有对不起你父亲…”
过了半晌,等他稳定情绪后,却看着立花浅间的眼睛,再次陷入疑惑:“那你的眼睛……”
“眼睛依然睁不开,但我现在……能用一种很奇特的方式看到周围的一切。”立花浅间的回答让濑户岩提起的心又落了回去,随即惊奇又惊喜道:“难道说……你觉醒了传说中的纹章力量?”
“纹章?”立花浅间摇了摇头表示没听说过,却心中微动,这个剧本的名字就叫《纹章武士》,不过目前看起来还没有和纹章有关联的地方。但显然,能占据一个剧本的标题,纹章一定是一种极为重要的事物。
“纹章的怪力我也只是听说……”濑户岩压下激动的心情,道:“我以前……似乎从没和你说过这些事?”
立花浅间点头,此时的他已经不复之前在森林中那般脏兮兮和无助。自行洗漱过后的他,纵使穿着一身浆洗泛白的蓝色缎麻和服,闭合的双目与平静的面容,也让他挺拔如一根雨后青竹,清澈静谧。
嗯,这就是宛佳给予立花浅间以后的人设,之前在森林中的那个怂样子,就是宛佳还没有确立人物性格,只把立花浅间单纯当小孩演,现在想‘拍电视剧’了,又让他懊悔不已。
以后作品真的上传,一定会被吐槽人物性格转变太过突兀,但没办法,谁让这游戏没有S/L大法,所有镜头只能一次过。不过好在也能解释,普通青年获得金手指都敢日天日地了。一个盲人忽然能看见,有了自信不再无助,不是更容易接受么?
濑户岩看着他的形象,不由欣慰,摇头也不知是感慨还是叹息的念道:“真不愧是立花家的血脉……”
“立花……家?”立花浅间微微歪头表示疑惑。
“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今天我也不去上工了,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好了。”
濑户岩此时心情大好,不知从哪里翻出一户清酒,先是放在了矮桌上,盘腿坐下后正要倒酒,却发现小盅已经被自己那钟灵神秀的养子给斟满了。
恍惚间,他透过养子的面容,似乎是看到了曾经那位温文尔雅,同样为自己如此斟酒的男子。
他眼角有些酸,将小盅内的酒一饮而尽,心中叹道:‘八年了,整整八年嘴巴里没尝过酒味了……浅间似乎得到了我无法理解的奇遇,我心中的大石也总算能落下了。’
饮罢,他开始讲述起,以他这个平民身份所能了解到,有关这尘世间的种种。
“这是个……群魔乱舞的时代啊,在我小的时候,妖怪偶尔只敢出现在阴气重的凶地或深山,只要听从当地人的告诫,不去靠近那些危险的地方,倒也能得平安。只因为那些敢露头,在人烟密集处兴风作浪的妖魔鬼怪,都在这数百年间,被伐魔武士,阴阳师,或者僧侣什么的,全给斩干净了。”
立花浅间正坐在濑户岩对面,又为他斟上一盅酒,濑户岩似是微醺,倒也无甚醉意,继续道:“而这些个武士啊,阴阳师啊强大的根本,就是传说中的【纹章】……听说,只有拥有了纹章,才可与大妖有一战之力。可纹章究竟是什么?我认识的人,没谁能说出个所以然来。”
“说起来,我年少时仗着火气旺,还徒手打死过两个想偷鸡的小妖鬼呢。”濑户岩笑着用手比划了几下,“他们不过到我腰那么高,浑身泛着绿,肚子鼓胀像吹了气,细胳膊细腿的。像那种小鬼,普通庄稼汉只要手里有锄头,也是来一个死一个,若是遇上拿刀的普通武士,也不够人家砍瓜切菜的。”
“可是啊……”濑户岩又将小盅内的酒水一饮而尽,这次立花浅间没有再为他倒酒,他也不以为意。“可是啊,那已经是八年前的旧历了……”
“正如我所说,如今是个群魔乱舞的时代。八年前,我不想一辈子被困在山村之中,心中向往那些仗剑除魔卫道之人,就一头扎进了外面的世界……”濑户岩自嘲的摇摇头,“我那时候四处打听,如何才能得到足以斩杀‘大妖’,出人头地的力量……也就是纹章,所得到的唯一答案,就是——多读书。”
“啊?”宛佳愕然,忘了自己正在‘角色扮演’,不小心崩坏了些心目中立花浅间的新人设,连忙重新组织好面部表情,心想到时候这几秒剪掉。
“嘿,没错,多读书。”濑户岩笑道,“但是,那时候天底下已经没多少‘有名有姓’的妖怪了,那些拥有强大力量的家族,宗庙,官家,全巴不得泥腿子这辈子都翻不了身,哪里愿意把书给我们读?”
“但我们不是……”立花浅间的面朝向家中唯一的柜子,那上面还放着几本很久没有翻动过的书册。
“没错,现在几乎家家户户都有书可读。”濑户岩似是被挑起什么悲伤的回忆,眼睛低垂下来:“造成这种情况的……正是八年前的‘逢魔时’。具体‘逢魔时’是什么,怎么发生的,我也不知道。但自从逢魔时之后,妖魔绝迹的情况不在,几乎每个山头都有一只大妖,若干妖魔,与杀之不尽的小鬼……”
“伐魔武士的数量在与这些妖魔的争斗中逐渐减少……虽然为我们人族争取到了喘息余地,但新生力量渐渐不够,也就在五年前,官家才终于开始组织各乡各县分发书册,以期快速回复‘纹章武士’的数量。”但濑户岩摇了摇头:“可惜,效果甚微,虽然人人都知道了要成为纹章武士就必须多读书,然而十几里方圆都没有一两个识字的人,这书怎么读?”
“扯远了扯远了……总而言之,我在‘逢魔时’发生的大概十几天前,遇到了你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