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简直就像是反派才会使用的手段,诬陷、栽赃、利益交换,原以为你会磊落地赢得这场官司,雄辩也好,举出关键证据也罢……”
“小法师,这场官司不论是情报、证据、抑或是人脉都是压倒性的不足,局内的劣势显而易见,不施展些小手段去赢的话,难道要靠神明救场?听着,作为证人举证的话,一定要保持绝对公正,倘若自身沾有污点的话,哪怕是泼上去的污点,证词也不足以令人信服。从这方面而言,我好歹也是通过正规手段赢得了官司……嗯,不过既然对方掀了桌子,我们也不必陪他们玩法官游戏了。嚯,恶魔,可真是威风啊~”
“不过只要让施术者失去作战能力的话,这些召唤物也就不攻自破了吧。”
龙息术是塑能系法术中比较高级的一个法术,也是火系的代表性法术,以夸张的法术范围和炫酷的视觉效果著称,如果搭配上龙息药水这一施法媒介的话,这个法术获得的成果就不会只是演出效果惊人而已了。
“喂,法师!可恶……”当施洛特主教听到背后玻璃碰撞的脆响时,他就只能憋屈地拽掉自己脖子上的十字架坠子,期盼这件陪伴他多年的神圣壁垒护符能够再次发挥出它应有的作用。
如前文所述,龙息术若非它单独释放时过于低下的破坏力,完全可以成为名副其实的近战克星,不过在得到龙息药水的补足后,威力就有了质的飞跃,但凡目之所及皆是一片翻腾巨浪一样席卷而去的赤红火海,哪怕隔着极远的距离观看,双眼也会因为强光的原因感受到火辣辣的疼痛。
温度的剧变连锁着形成一场风暴,把本来烧得七零八落的法庭内部吹得更加一片狼藉,除了庇护施洛特的金黄鸡蛋壳外,场内还立着的也只剩下似乎毫无影响的“亚巴顿”和一根漆黑一片的“竹笋”。
“金属系的异能么,啧,用不着盾牌倒也情有可原……”德莉丝对于这些天赋可是深恶痛绝。
“呼、呼……哈……”火势陡一散去,那根“竹笋”就开始一层一层地褪下外皮,当最后一层金属剥下后,露出了藏在最里边,俨然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的奥威娅,正呼哧呼哧地喘着气,就连便服的衣袖也都湿的透彻。
“人类丫头,你这副模样看上去十分狼狈啊。”恶魔倒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看上去也没有想要发动攻势的欲望,只是一个劲儿地在嘲笑着奥威娅的惨状。
“啰嗦!把你丢到铁棺材里烤上个十来天看你还会不会说这些话!”
“我的话就算是岩浆里也泡过澡……”
“闭嘴!别再废话了!快点解决他们——还是说,你这号称领主的家伙,连几个人类也打不过吗?”
“喔,这个啊,就算你不说我也会去做的。”恶魔从它鼻孔里喷吐着几簇小的火苗,几乎是一瞬间就冲到了施洛特的面前。
“抱歉啦人类,虽然我还是比较想看看你烤熟的模样,”恶魔若无其事地将爪子探到金黄色的蛋壳里边,活像用叉子戳进了史莱姆,在施洛特一脸惊恐的表情中恶魔的爪子开始飘散着青烟,不过遗憾的是,遭到腐蚀的只有护盾,而爪子却安然无恙。
“你们两个,快来帮我啊!难道你们能够从高阶恶魔的手里逃脱吗?!没有我的话,干掉恶魔领主还是很困难的吧!”
“听说高位阶的恶魔能够反向侵蚀奇迹,这倒是第一次见,艾尔希娅大人,不帮帮他吗?”
“就算你现在帮他,以后他还是必须死,不过小法师,你自己应该没有办法打倒那只恶魔吧?”
“如果是艾尔希娅大人的话——”
“很遗憾,我不像那些呆头呆脑的恶魔,我不吃那一套。”沐浴在施洛特越来越微弱的悲鸣声中,艾尔希娅满脸无所谓地卷弄着自己的头发,“喂,恶魔。如果是怪物的话,应当表现得不说人语、不近人情吧?”
“我可不自认为是怪物啊,这位小姐。”恶魔从施洛特的胸膛抽出爪子,随意地用死者身上洁白的袍子擦拭了一下,“可以的话,我还是想尝试做做你们人类口中的绅士。”
“哈?现在的恶魔该不会都变成你这幅德性了吧?”
“我倒是挺想开导一下同族们人类世界的美好,不过绝大部分家伙只能吼来吼去那就完全没有意义了。说起来,没有灵智的恶魔就算在我看来也是和野兽无异。”
本来就咧到鼻子边的嘴巴此刻更是不讲理地向两侧扩张,即使十分惊悚,但你还是能感受到这个恶魔是在笑,得益于它自己的笑话,这不是它想要吃掉什么的前兆。
“或许如此吧。不过,不来打一场吗?召唤你的家伙的脸色可是非常难看了啊。”
“求之不得,”又是一小簇火苗从长满利齿的嘴中喷出,“按照你们人类的习俗,女士优先吧?”
“那你也许得后悔哦?”艾尔希娅舔了舔鲜红的嘴唇,“不知道恶魔的血液,会不会是硫磺的味道——呃,那可真够恶心的。”
“我怎么可能后……”恶魔的话戛然而止,它很快地瞪大了它那双燃烧着微微火光的拳头大的眼珠,“哇啊啊啊啊啊啊——亡灵!!!快住手!我这就滚回地狱去!”
它的大嗓门的音波有如实质一般地向四周扩散,就连原本就烧得面目全非的法庭的墙面和承重的立柱都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它尖叫着跳进了传送门里,看样子似乎一辈子都不打算回来。
正捏着骨矛摆好架势的艾尔希娅呆滞地看着这一切,灰白的发丝被震得飘摇翻飞,四目相对,奥威娅以同样的震惊的眼神与艾尔希娅隔空交汇,一场本应声势浩大的对决以声音浩大作结。也许对于不明真相的吟游诗人们来说,这是一个令人难以接受的烂尾结局。
但于奥威娅而言,现实远远比史诗传唱的严峻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