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正是......你的命运。”
“被诅咒的命运......”
灯光昏暗,腐朽的气息充斥着整个小木屋。
屋内烛光黯淡,一个有着赤红色长发,身穿骑士铠甲的骑士盘坐在角落,看着眼前火光微弱的壁炉。在他的身侧则是一把锈迹斑斑的古式长剑,看样子没能熬过时间的腐蚀,早已不如从前那样锋利。
“阿托斯......”
一声略显虚弱的呼唤从木屋的角落传来,听声音似乎是个年轻人;顺着声音看过去,一个皮肤稍显苍白的黑发少年正躺在这间木屋唯一的一张床上。他身上的气息有些紊乱,时有时无,仿佛随时就会与世长辞。
“与世长辞个妹啊!”
黑发少年仿佛回光返照般突然起身,不知道对着谁吼道;苍白的肤色也浮现了一丝红润。
“哦?这不是挺精神的么?”
被称为阿托斯的红发男子笑了笑,回头看着床上的黑发少年打趣的说道;不过打趣归打趣,阿托斯还是咳嗽了几声,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向少年询问着。
“怎么了?小家伙,有什么事么?”
黑发少年沉吟片刻,顺着临近的窗户向外望去,脸上露出复杂的表情;最后无奈的长叹了一口气,静静的看着窗外让人绝望的景色。
天空阴沉沉的,看不到一丝名为光的存在,有的只是无比深邃的黑暗;如同野兽一般的狂风,在一望无际的大地上自由奔跑着,破坏着早已腐朽的旧时代的事物;绝望的气息在大地之上蔓延着。
“既然火焰已经熄灭了,那么我们这些死人是为了什么而‘活着’?我们没有传承火焰的使命了,不是么?”
“......唉~不知道。”
阿托斯闻言只能无奈的叹息着。因为没有人知道,在火焰已经熄灭的时代,自己这群人为什么还会从坟墓中爬出来,所以他只能回答眼前的少年不知道。不知道短短三个字却道尽了阿托斯的无奈,想必其他从沉睡中苏醒的家伙们,也一定怀揣着同样的想法。
“你也不知道么。”
明明应该是疑问句,但少年却用陈述的语气缓缓讲述,似乎早就知道会得到这样的结果了;也是,这毕竟是无果的问题,哪怕是那些伴随着他们醒来的诸王们,也不知道答案吧。
阿托斯摇了摇头,转身继续看着眼前仿佛随时便会熄灭的火苗,思绪万千;他和这位少年算是萍水相逢,但在这个令人绝望的时代,能遇到同为灰烬的不死人也是十分难得的,毕竟大部分人已经随着火的熄灭,化作了行尸走肉般的游魂了。
说起来,自己还不知道这位少年的名字。想到这里,阿托斯不由的笑着摇了摇头,回过头来看着这个望着窗外漆黑的世界的‘同类’。
“说起来,你小子叫什么?为什么会倒在那里啊?要不是我正好路过,你小子就死了。”
“不知道,而且我们不是不死的灰烬么?”
少年摇了摇头,然后皱了皱眉看着阿托斯,有些疑惑的开口说道。
“谁知道呢,毕竟火已熄灭了,没人能保证我们这些灰烬,死了还能复活,而且在哪里复活也是问题。”
阿托斯苦笑了一声,摇着头回答了少年的问题。在火焰还未熄灭的时代,灰烬们可以通过点燃螺旋之剑,使自己在火焰中复生。如今火焰已经熄灭了,灰烬一旦死去,能不能复活没有人知道,毕竟没有人会拿这个做赌注,除了那群早已放弃一切、灰心失意的家伙;而且如果能复活,那么在这个火焰已经熄灭的时代,螺旋之剑无处可寻的时代,死去的灰烬该从何处复生?
正是因为这些问题,阿托斯从苏醒的那刻,一直到察觉到火焰已经熄灭之时,就开始变得小心翼翼起来,生怕死后无法再次复生;倒不是说阿托斯胆小怕死,只是因为他心中还有遗憾,还有自己未完成的心愿,所以他不敢死;而且在这个无火的时代会有什么新的事物诞生,也是他所好奇的,他还想看到自己不曾看到过的景色,还想知道为什么火焰会熄灭。
“这样么。”
少年用手撑着下巴,似乎若有所思。
阿托斯发现少年时,少年正躺在距离现在所在的木屋不远处的一处墓地,那是一个荒废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大型墓葬群。大大小小的棺木随意的摆放在墓地的各处,黑色的雾气在这片无主的墓地弥漫着,遮蔽了来人的视线,就算是夜猫子也无法在这片被黑雾环绕的墓地里看清周身的事物,仿佛一个瞎子一样;而且在这片墓地中还有一群游荡的游魂,这些游魂仿佛不受黑雾的影响,总是突然出现在正在探索的灰烬身边,施展致命的攻击。在火焰还未熄灭的时代,不少刚刚苏醒的灰烬们,吃了不少苦头。
而那时的少年,似乎也是遭遇了攻击,在被阿托斯发现时,已经奄奄一息了,随时就会回归火焰的怀抱;所幸的是,阿托斯因为长期在这片区域居住,对于那群游魂的行动以及周围环境十分熟悉,所以有惊无险的将少年带回了自己的暂居地慢慢治疗,其实也不算治疗,而是等少年自己慢慢恢复;在火焰熄灭后,灰烬自身便出现了一些变化,比如受到伤害时,只要寻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休养,伤口便会渐渐痊愈,而且失去的味觉、嗅觉也开始逐渐恢复,这让阿托斯一度感动到落泪,不过可惜的是,在这个无火的时代,很难见得到一只可以吃的动物,所以有味觉什么的,也没什么满足的机会。
“说这么多了,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呢。”
阿托斯伸了伸懒腰,骨头发出清脆的响声,然后就这样躺在地上看着床上沉思的少年。
“啊?我的名字?”
少年有些恍惚的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阿托斯,微笑着说道。
“我叫维希·V·贝斯特洛克,叫我维希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