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猛地坐起身,惊慌地张望着,大口大口地呼吸着,仿佛想要把整个肺都胀破,但喉咙火辣辣的感觉却不见任何好转,翻转起身,碰倒了一堆空易拉罐,落地声哗啦哗啦响成一片。
68bpm,一分钟68下的节拍,我最熟悉的节拍,同时也是......妈妈和我谱曲所用的节拍。
啊.宿醉伴随的头痛对智商的影响渐渐消除,原来昨天是那个日子啊.....难怪我这么想不开....
3年了。距离我生命中春季的离去,已经过了三年;那个女人也已经离开了我三年。
从康复的过程中就开始,反反复复地做着那个噩梦,险些让我心智崩溃。直到事故后的8个月,鹿带我出院,又花了整整两个月,我学会了自我催眠。
我曾经问他为什么不带我去看心理医生,或许并不需要这么久就能解决问题,但他却煞有其事地告诫我:“永远不要把自己的大脑交给自己以外的人。”
显然,这个老人是盗梦空间的忠实粉丝,以至于在现实中患上了“不不不我就是害怕被催眠所以我绝对不去看心理医生”群侯症,这种病明显是中二病这种大型综合症的一种分支病种。
还害我多受了两个月罪。
在那之后的一年多,我随着他的安排,见到了,所谓的,世界的真实面。
不不不,我并没有被中二病传染,我这么说是因为我的确见到了许多我从未感想的东西。
难以置信的是这些并非什么中世纪贵族,而是......
所以我这个非中二病患者第一时间成为了异类,被孤立,被排斥,被欺负,被算计......鹿从来没有用“天皖沙家”的力量提供基础生活条件以外的任何帮助,除了,他亲自教导我,怎么去做。
去假装融入一个集体,去带上面具朝向他人,去欺瞒你要利用的人,去算计你的对手......
没有让他失望,几经波折后,我在谈笑风生中狠狠地报复了每一个曾经欺负我的人,慢慢取得了在圈子中的地位,然后成为了他们口中的“天皖沙的继承者”“魔鬼支配者”“茁壮成长的幼鹿”.....
当然,除了第一个以外,其他奇怪的称呼如果被我听到,我会好好招待那个肆无忌惮的朋友的。
可我厌恶着那里的一切,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在彼此算计,过家家式的博弈,一眼就透的谎言,无休止的欺诈......
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和痛苦,于是在国中毕业后重获自由的我逃离了那里,然后回到了千叶,这个我与母亲,优子,还有门外那个家伙以及她女儿一起生活了八年的地方。
“你不打算进来吗。”我坐在床上,懒洋洋地对着房间门口说话。
“唉?”门被推开了,来人披着深蓝色的短发,双耳垂着纤细的耳坠,右眼眼角下的黑痣给她徒增了几抹魅力;穿着黑色的职业套装,胸前别着淡金色的丝巾,身材凹凸有致。
不要兴奋了,这家伙是个16岁少女的母亲,而且还是个难缠的角色。
但她的关心,我其实收到了,连同她那恶趣味的玩笑。
“你是怎么发现的?”女钢琴家一脸好奇。
我没有接话。其实透过门底缝就能看到有个人在外面,除了我和我并不想承认但的确存在血缘关系的两个人外,就只有她有钥匙。而会走到这个房间的,也只有她了。
我母亲的房间。
见我没有回答,她也没有在追问,而是扫视了一眼地板的瓶瓶罐罐,似笑非笑:“哇,长大了,学会借酒浇愁了啊,小落。”
我有气无力:“啊,你知道就好。我已经不再叫那个名字了。还有,能帮我拿杯水来吗,曜子阿姨。”
嗯,不要奇怪,因为天皖沙这个名字带来的含义过于沉重,我在摆脱枷锁的同时,也换了个马甲....啊,不,名字。
她砸了砸嘴:“和你老妈一样会使唤人,明明我才是客人啊.....”
这么说着,还是转身出了房间。片刻她回来后,捧了个托盘,上面托着一个冰桶,一条毛巾。冰桶里装着两个高跟脚杯和一瓶水。
她随手把水和毛巾扔给我,然后来到房间的保温酒柜前,熟练地输入密码,然后从最底层拿出了一瓶黑色包装的红酒,随便拿起酒柜门后的一把海马刀。
我喝了一口水,感觉嗓子舒服了一些,才发出抱怨:“跟自己家一样熟悉,而且做出在自家才会出现的行为的你算哪门子客人啊。而且,你明知道我喝了一晚上,现在闻到酒精味就想吐,干嘛还要开红酒?”
她狡黠地眨了眨那双蓝色的眼睛,故作无辜地扬了扬手上的瓶子:“这只是葡萄汁而已啦~我早就知道你在这方面不行啦~”
我一脸平静:“我完全可以去起诉你涉嫌 (性) 骚 扰 未成年人。”
“好了好了,我和你说件正事。”她在我喝完水后,递过一杯葡萄汁。
我接过酒杯,灌了一口,心想你哪有什么正事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