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
这样的疑问传到少女的内心中,毫无疑问,她是在问自己,内心的自己。
{就算你问我是谁也好……我该怎么回答?}
如果没猜错,现在的自己应该就是艾莉。并不是自己平时饰演的那个“艾莉”的身份,而是真真正正的“艾莉绯里亚·V·德拉库恩”,这是她本人,至少在人格上来说是这样没错。
本来少女还想说理由不明的,但稍微思考一下,就会能够轻易地得出答案。
原因很简单,因为她现在的模样,“星辰之巅”的装甲既是她的最强形态,也同时是“艾莉”人格所使用的形态。
但之前一直都没有出现过的艾莉本人格,为什么到现在却突然出现,思前想后,大概诱因也就应该只有刚才被阿尔泰尔复制出小红她们的那会儿了。
{那个啊,我呢,是你……}
正当她想解释自己的身份时,表面的少女却双手一拍。
“我还以为是谁呢,你是伊莉丝吧?”
{哈?}
懵了,少女第一反应,然后在接下来的几秒之内,全都懵了。她不是不懂表面自己,也就是“艾莉”所说的话,但却觉得莫名其妙。
“伊莉丝”指的,是艾莉的人格之一,但是与其他人格,也就是小红她们有着明确不同的关键点,那就是她并不是因为艾莉的“精分”而形成的人格,而是从很早之前就被分裂出来的。曾是由于艾莉的某个黑历史所构造出来的隐藏人格,代表属性是“虚空”,但没有自己的灵魂装甲。
如果把“艾莉”说是艾莉绯里亚这个人的表面人格,小红她们是附属人格,那么“伊莉丝”就恰好是她的内在人格。
{等一下,我怎么可能是伊莉丝啊!}
“但是你的灵魂谱率就是伊莉丝啊。”
{你在开玩笑吧!?}
灵魂谱率指的是一种识别灵魂的特殊波动,可以通过专门的检测设备,或者部分灵魂装甲的功能去识别,又或者像是最终形态的艾莉这样,仅靠“感受”来辨认。是一种比指纹,DNA等更能准确无误识别他人的一种特殊信号。
因此,“艾莉”所说的话,少女虽然听明白了,却完全不能够认同。
原因有二:其一,伊莉丝是个彻底的三无。在五感之中完全缺少触觉,味觉,嗅觉。剩下的视觉与听觉也都是不完全的,听力较差,眼睛只能识别黑白灰三色。心智虽然和艾莉无差,但外表仅仅只有十岁,而且意外的天然黑。
其二,在变成现在这样,也就是成为“逆穿越者”之前,自己是个堂堂正正的男人,既不是三无,更不是个连140都没有的萝莉。
怎么想也好,这两者之间都不可能划等号才对。
{我绝对不可能是伊莉丝,绝对不可能!}
作为了解艾莉设定的作者先生此时表示:我不可能是那个呆头呆脑的三无萝莉,绝不!
{我可以给你证明,我不是伊莉丝的证明。}
“嗯?怎么证……唔哦哦?”
仿佛被人用力撞了一下一样,身体产生强烈晃动一下之后,艾莉的人格被从身体中顶了出去。此时占据身体主权的是原本在内心中的少女,两人换了位置。
她为了能够好好向真正的艾莉说明自己的身份,所以选择了主动夺取身体的主权,来方便自己进行接下来将近持续十分钟的解说。
她原本是在这个世界里面,写了以艾莉和真红,她们兄妹冒险故事的小说作者,故事的详情,不管是艾莉知道的,还是不知道的,她都尽可能简便说清。
然后就到了四个月以前,她原因不明地成为了自己所写的故事中的女主角,也就是“艾莉绯里亚”,并且被“星之境”学院录取,成为了那里的学员,以变不回去为前提而在这个世界努力生活,适应当今的社会。
“……基本上,就是这样子了。”
{唔嗯唔嗯。}
不知道为什么,少女能够看到内心中的人,即“艾莉”正在不停地点头。
{也就是说,你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是却变成了我,而且还用我的身体去到处玩吗?}
听到这种发自内心的说辞之后,少女忍不住歪一下身体,有种要摔倒的倾向。
“‘到处玩’是什么意思啊?这几个月本来我能够安稳地度过一些平稳日子的,但是都因为你的其他人格,害我根本没办法好好过日子啊。”
{唔哼……发出一段低吟之后,内心再次传来声音——就算你这么说,在我眼里你还是伊莉丝啊,而且……}
“什么?”
{为什么你会以变不回去为前提去生活?通常不是以变回去为前提才对吧?}
“啊哈……”
怎么办,该说出理由吗?少女此时有些纠结,但如果一不小心的话,也许就会被艾莉听到,毕竟作为这幅身体的主人格,艾莉大概是有着更大的主导权才对的。
只不过现在是让给了自己而已。如果她有心想要抢回身体控制权的话,恐怕根本就不费吹灰之力吧。
“那是按照一般套路而言的展开而已。”
{套路?展开?}
果不其然,以艾莉这个好奇宝宝的个性,当自己说出这些她从未听过的词语时,肯定是会问个遍的,但在这里,先无视掉吧。
“总之,按照通常的思考方式的话,确实就像你说的那样,会以‘变回去’为前提而努力生活,只不过你有没有考虑变不回去的可能性?”
虽然没有实际看到,但少女还是感觉到艾莉有在认真点头,并且以认真的眼神催促自己继续说下去。
“如果变不回去会怎样,我能想到的可能性只有两种:第一,是继续在这边生活;第二,就是回到那边,也就是你生活的世界中,继续作为你来生活。”
{但是我现在就在这里哦。}
“这也是我想问的,之前你一直都没出现过,怎么现在突然就出现了?而且和小红她们不同,你是唯一能够像这样和我进行交谈的人。不过对你来说,我才是外来人格吧。”
{伊莉丝你是我最重要的姐妹哦。}
“所以都说了我不是伊莉丝啊!”
这丫头是没办法好好说话了吗?都解释得这么清楚了,到现在还要把自己叫做伊莉丝。
但是此时从内心中,传来了一道平静的声音。
{你看一下自己的眼睛?}
“眼睛?”
这是什么意思?少女完全不明白,但她也没有多想,因为她知道艾莉是很认真地在向自己提出意见的,所以自己也就照做了。
将右手抬至前方,划出一道规范的圆形,内部的空间发出光芒,从而形成能够投映少女身形的一面镜子。
在接下来之后,她就清楚地看见了,自己的双眼。
那是一双充满彩虹光辉的七彩之瞳,但在瞳孔的中央,是一团黑色。那深邃得如同深渊一般的漆黑,完全透不出任何一点光芒,说是瞳孔,倒让人感觉更像是一个黑洞一样,能够无限制吞噬一切的无尽空洞。
“……”
说不出话,不是因为这双眼的关系,而是因为看着自己的这双眼,少女的记忆中立刻浮现出了什么。
眼前一大片的瘫倒,与其说是尸体,倒更像是一堆肉块。一滩又一滩的鲜红,有的已经开始发黑,有着大量的铁锈腥味,虽然看不到死者的面容,但也能感受到他们逝前所产生的恐惧,以及绝望。而这里,是在一所完全木制,看似寺庙神殿一样的房间。
木制格子窗透进来的,恰巧是黄昏时的阳光,昏暗赤红的光线照耀进这个房间,更令内部产生的恐怖氛围更增一层。此时在仅仅眼前站着的活人,是一个黑色短发的少年,看上去应该只有十岁出头。他的双眼中是无尽不绝的恐慌,但瞳中并未失去最后的一丝光芒,借此他才会有敢于朝向自己伸出手的勇气。
尽管那只伸出的手一直在颤抖个不停,但那已经是少年尽了最大努力,豁出自己所有勇气所做的唯一行为了。从他另一只垂在腰间的手就能够看得出来,他为了让自己不去在意,那只垂下的手故意绷紧,过度用力握住的拳头,指甲还因此刺入掌心,从而流出一丝鲜红的液体。
而这个少年,正是真红,艾莉的哥哥。
至于眼中的这幅画面,应该就是“伊莉丝”诞生了吧。
作为作者的少女当然很清楚眼前画面的来龙去脉,但她却有些意外。自己没有对这番场景有任何不适,甚至还有一种莫名熟悉的感觉,仿佛自己就是当事人一样。
而真正的伊莉丝,确实不会对这种画面有任何感觉。
{怎么样?}
被内心的声音将思绪拉了回来,晃神许久的少女此时发现了,自己似乎有些冒冷汗的感觉,但实际上当然是没有的,只是有这样寒凉的感觉而已。
“就算你说怎么样也好……”
就算这是事实,而且我也已经相信了。但不论如何,我对这边的记忆反而还更加深刻,就算说是我因为某种原因在这边生活了一阵,或者仅仅只是得到现在这份记忆而导致把真正的自己遗忘了也好,现在的我就是我,所以我不打算当回那个随时吓死人的三无黑萝莉。
她本想这么说的,但却被艾莉抢先了一步。
{其实你想继续这样生活下去也没关系啊。}
“……什么?”
因为对方突如其来的话语,少女一瞬间有些不知所措,紧接着艾莉继续说道。
{我已经了解你在这边生活很久的这件事了。但不管怎样,对我来说,你就是“伊莉丝”,是我唯一的姐妹,这点绝对不会改变。但是如果你喜欢现在的生活的话,那我就陪你一起好了。}
看来事到如今怎样辩解下去也无济于事了,但至少对方还是有好好承认自己在这边的“身份”的,这样一想,沾着别人身体的自己似乎也不太好意思再多说什么了吧。
不过她刚才说什么了?唯一?
“……等等,‘唯一’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哦。}
“我当然知道是字面意思了啊,我是问你为什么会说唯一。”
{这个啊,其他人都……}
不会吧?难道是都死了?但自己印象中的故事剧情根本就没出现这种事啊。
随着少女的思考,一种奇怪的感觉从胸口传来,像是心脏被仅仅揪住了一样,但却不痛,只不过是被压迫着,仿佛有种感情要爆发出来一样。
{都留在那边了啊,所以这边就只有我和你了嘛。}
“……哈?”
顿了几秒之后,原本从少女胸口中涌出的压迫感,很快就消退了下去,换来的是她的一阵懵逼。
“好像……那是二代的剧情吧……”
“那边”指的,自然是故事中的世界,但其他人格能够和艾莉完全分离变成独立存在的剧情的话,那就是在少女预定的第二代主角的故事背景之前的时间线了。
{嗯?你说什么了?}
有种不好的预感,少女向艾莉提出连自己都觉得奇怪的猜测。
“以防万一我必须要问一下,你……生出希达了吗?”
希达指的,正是二代故事中的女主角,由艾莉所生的亲女儿。
“……”
在月夜中散发出璀璨星光的少女,在别人的眼中,应该依旧散发着耀眼夺目的光芒吧,除了精神已经石化的她自己以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