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聆是一个普通高校的大学生,长相平平,身高一米七,家境并不富有的他学习成绩差得一塌糊涂,就是这样一个丢进人堆里找不出来的人,今天选择自杀来结束自己的混蛋人生。
从早晨六点升起的太阳将万缕阳光洒向教学楼,站在楼顶天台的陈聆沐浴着阳光,贪婪地呼吸着,他看着冉冉升起的太阳,一张美丽的笑脸浮现出来,那是他暗恋多年的青梅竹马。
其实,没有人真正讨厌活着,然而死了可以换来解脱,这是所有被现实打败的人失去勇气后的说辞。
犹豫了很久,陈聆掏出手机,给家里人送去问候,父亲说:“大早上的打什么电话,不知道我昨晚上加班吗?”母亲的电话没人接,陈聆发了条信息,要她照顾好自己。
再打一个吧?貌似,自己好像没有什么可以通知的人了。等等,如果她知道的话,会阻止我吗?
“嘟,嘟,嘟……喂?”
“美美,是我。”
“噢,聆美人呀!我还没起床呢?你等会儿啊……”
陈聆耐心地听着手机里窸窸窣窣的声音,想象着那个女孩着急地穿着衣服的样子,心里突然浮现出了一丝甜蜜和生的希望。
这时,电话里一个男生的声音传来。
“小美,谁啊?”
“我小学的死党,聆美人。”
“哦,是很漂亮的女孩子吧?”
“什么话呢?是男生!”
“哦?叫聆美人是什么意思?”
“好姐妹啊,哈哈。”
“真服了你了,还有男闺蜜。”
“怎么,吃醋了?不会吧,你这么小气!”
“哪有……”
陈聆仿佛什么也听不见了,那一丝丝活着的勇气消失了,他的眼神失去了神采,如同死水。
“喂,聆美人,你还在听吗?”
“嗯,我在。”
“有什么事吗?嗯……别闹!”
“没事,就问你一个事儿。”
“什么事儿啊?”
“就是……如果我死了,你会伤心吗?”
“……你不是受什么刺激了吧?开什么玩笑呢!”
“……逗你玩儿呢!好了,那我挂了。”
“你有病吧?吓我!”
电话里的男生说话了。
“别怕,还有我在这儿呢。”
“哼,你有什么用啊!”
“我的用处你不是知道吗?难道还要验证一下?”
“不要,哈哈……别闹……嗯……嘟,嘟,嘟……”
挂了电话,陈聆向下看着淹没在黑暗中的地面,没有丝毫留恋地把手机放在天台上,转身背对着阳光,踩在天台边缘,再呼吸一次,回想着从前……
小学老师温柔地问陈聆:“陈聆,你长大想做什么呢?”
“我想要当警察,收拾坏人,做一个大英雄!”
“陈聆想当一个好警察,大英雄,大家都听到了吗?”
“听,到,了!”
“为他鼓掌!”
“啪啪啪……”
……
“英雄……”
陈聆念着。
……
“你知道我是谁吗?小兔崽子!还躲?你躲一个试试!”
小巷里,陈聆伏在地上,被几个社会青年踢打着。
“刚才还硬气着呢,啊?现在,怎么像条狗一样?哈哈,看他的怂样!”
“你们几个住手!”警察赶来了。
“小聆,你没事吧!”那是韩美,陈聆喜欢的女孩,浑身的狼藉和梨花带雨的小脸蛋映在陈聆的眼里,也印在了他的心里。
……
“陈聆,我们的学校相距一千多公里呢!好远啊,看不着我,你是不是很伤心啊?”
“是啊……”看着笑吟吟的韩美,陈聆只有傻傻地应着,想着一千公里坐火车要多少钱。
……
“她有男朋友了,这样,就不需要我了;家里老弟成绩很好,也很乖,不会惹爸妈生气……”
陈聆开始精神恍惚,眼睛再看不见东西,感觉身体失重了,有一条沉重的锁链拽着他一直往下坠,然后是疼痛,应该着地了……学校领导们,对不起了,谁让你们的楼修这么高的,陈聆在最后恶意的想着。
XX年XX月XX日,XX省XX市XX大学一大学生跳楼自杀,事件起因仍在调查。
这就是陈聆此生溅起的最后一朵浪花了。
“这里是……”陈聆看着眼前的黑暗,意识渐渐苏醒。
感觉了一下,手脚还有知觉,没有疼痛,可腹里却是一阵强烈的饥饿感,身体的虚弱在提醒着他,再不吃东西就真的要死了!
费力地用手脚划拉几下,陈聆觉得这个空间很像棺材内部……呃,自己该不会诈尸了吧?
不行啊,饿死了!
奋力挣扎着,知道自己还活着,陈聆内心有一道声音催促着他,需要做点什么。
“嘣,嘣……”踢蹬着,陈聆想到叫喊,便嘶吼着:“救命啊!”可事实是,他发不出任何声音。
就在他一筹莫展的时候,他感觉到了震动,“这是,地震吗?”
随着突然的轰隆声,陈聆感受到了棺材正以一种可怕的加速度开始翻滚!
“不是吧?救命!”被泥石流裹挟着,许多像陈聆一样的棺材纷纷如同破浪的小舟随着地势冲进了山谷,是夜,电闪雷鸣,土石翻涌,得益于棺材够结实,陈聆顺利的被埋在了更深的谷底。
“昨日凌晨两点,一场大暴雨引发XX公墓发生山体滑坡,现场一片狼藉,据统计有十二副墓地棺材被泥石流冲走……”一家便利店里,新闻频道正报道着这一场事故。
便利店老板是一个年过五旬的老头,此刻正一脸无聊的收拾东西。
“还有一个。”老头放下手里的零食架,转身走了出去。
来到一片昏暗的街道,老头刚搬起挂满零食的架子,一道甜甜的声音从暗处传来:“大爷,我买东西。”
老头颤巍巍地回头,看了看身后,丝毫不见一个人影,这时声音又从相反的方向,也就是便利店正门传来:“大爷,你要关门了吗?”
顺着声音,老头一步一步走向门口,凭借多年的经验告诉自己不要疑神疑鬼,自己活这么大岁数了,什么牛鬼蛇神没见过。
门口渐渐近了,几步的距离仿佛是一次远行,手握住刻满风霜的门框,紧了紧,他探头向里望去,有了灯光,他相信,屋里只是一个冒失的女孩子。
可看见屋里的东西后,老头的人生观瞬间崩溃了!
那是一个背对着他的黑衣人,不能说是人,因为他的手只剩下手骨,刮着自家的镜子,头戴上裹着头巾,瘦削的身材,衣裤上破旧的洞里露出的是白森森的骨头。还有一个背生双翼的批发女孩,美艳的面庞没有丝毫血色,她向老头甜甜的笑着,露出了两颗尖牙。
“呃……”老头仰面栽倒。
“咦?”女孩好奇地走到老头身边,手摸着老头的胸口,向骷髅人说了声:“聆,他没有心跳了,我可以喝他的血吗?”
“嘶……呵……”沙哑地说了几个音节,女孩却是一脸委屈地看着他恳求道:“不要啊,聆,我好久都没有喝到人血了,再说……”
“哈……嘶……”
“真的吗?”女孩的双眼竟挤出了几滴眼泪。
“嘶……”
“好吧好吧,别催我了,要不是你救了我,我才不听你的呢。”话毕,女孩渴望的看着眼前的猎物,不甘地退到一旁。
骷髅人上前,头巾下,露出了两个空洞的眼眶,突然两个蓝盈盈的火种出现,老头的心脏开始缓慢地跳动,渐渐变得有力……
待老头从恍惚中清醒,已经是清晨了。
密林里,一具身穿西装的骷髅和一个背生双翼的女孩子结伴走着,小女孩蹦蹦跳跳地唱着不知名的歌,显得欢快异常。
“薇儿,别走太远。”
“哦,知道了……”感觉有什么不对,女孩突然回头说道:“聆,你能说话了!”
“腐烂的声带被我复原了,用冥火修复了一下。”
“真的!那我的身体也可以修复了是吗?”
“我还在尝试修复自己的身体,你别着急。”聆指了指自己胸前的空洞。
“耶!我终于可以真正的复活了!聆,你快做,然后给我一个新的身体!”薇儿一个飞扑,挂在了聆的胸前咯咯笑道。
“真服了你了,都几百岁的人了,还这么胡闹。”
“瞎说,我不过睡了几百年而已,人家才十六岁呢!”
“是是,十六岁的薇儿小姐。”
“聆,听着,等我十八岁了,我就嫁给你。”
“开什么玩笑呢?我已经是一个死人了……”没说完,薇儿认真的看着他空洞的眼眶,说道:“我们都已经死过一次了,然而上天让我们相遇,就注定把我从死亡唤回来的你,永远也摆脱不了我的纠缠。知道吗,游荡在黑暗里那么久了,你的出现让我心里除了你,谁也装不下,因为爱上你,不仅仅是救赎……”
“傻瓜,刚认识就爱上我,不怕我是坏人?”
“才不会呢,你把我从石棺里唤醒的时候,我可是看见你哭了……”说着,薇儿渐渐双眼迷离,一会儿就呼呼大睡了。
搂着胸前的女孩,陈聆顺手托着她的脚将她抱起,轻声笑道:“傻瓜,我没眼睛啊!”
……
太阳渐渐升高,前来搜寻的消防员和考古人员在山谷忙碌着,考古队长站在高处,对着身边的村民问道:“这里以前埋过外国人吗?”
“没听说过啊,这山谷自打我爷爷辈的时候就这样,这突然出现的古墓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啊!”
看着突然从山谷里冒出来一个欧洲中世纪风格的古墓,考古队长的一个劲的思考着。
密林里。
“聆,你为什么不吃东西啊?不饿吗?”
“呃,我的胃还在恢复。薇儿,你不是困了吗?”
“哦,薇儿困了。哈……呼……哈……呼……”薇儿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趴在陈聆背上,沉沉睡去。
陈聆看着前方,双眼的冥火时隐时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