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少女将目光朝上的同时,薇妮立刻感受到了一阵莫名的恶寒。
“被发现了!?”
与震惊的她不同,奥尔德倒是一副轻松自如。
“理所当然,已经化为‘星辰’本身的她,不可能察觉不到同为‘星辰’的我们的。”
前提是我们让她发现的话——这句话他没有说出口。因为此时少女已经化为光团,一瞬间从距离两人十万公尺以上的地面来到了他们的面前。
仔细端倪眼前的星光少女之后,薇妮这才明白刚才的恶寒到底是从何而来。
是因为她的眼睛。
从少女的眼中,感觉不到丝毫的情绪。在那犹如彩虹般耀眼斑斓的瞳孔中心,还有着一点细小,如同黑洞一般的漆黑。如果不是有着包围在它周边的彩虹光芒的话,这双眼睛恐怕会成为足以吞噬他人灵魂的深渊吧。
被这样的眼睛所注视,即使是早已见多识广的薇妮也忍不住打颤——不,正因为见识丰富,她才会准确意识到,拥有这样一双眼睛的人,到底是何等的怪物。
眼前的两个人到底是谁,少女非常地清楚。包括已经见过一面的奥尔德在内,在他身后的薇妮,两人都是专门狩猎“星辰”的猎人之一,他们的最终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击败自己的神。
说是最终目的,但那也只是他们的队长,“洛丝蒂亚”个人的夙愿而已。
至于他们这些成员,基本上都只是跟随着洛丝蒂亚的指示去行动,在这过程中就算因为随性而做出一些出格的事,她基本也不会在意,可以说是一个从各方面角度来说,都是非常任性的一个组织。
至于为什么少女会这么的清楚,那是因为,这群人正是她在成为“艾莉绯里亚”之前,所写故事中的敌方角色。因此,在他们中几乎所有成员的情报,她都了如指掌。
虽然知道他们的底细,但少女还是决定明知故问一下。
“你们是穿越者吗?”
“当然不是。”
像是预料到少女会这么提问一样,奥尔德的表情毫无变动,依然是一副悠哉自如的模样,但他身后的薇妮却忍不住了。
“你在这种时候为什么还能这么轻松啊!”
“冷静点,薇妮,她如果要动手,单凭我们两人也跑不掉。我说得没错吧?”
后面的话是朝着少女说的,只不过在他看向少女的彩虹双瞳时,有些掩盖不住内心的兴奋,因为忍不住笑而转变为了稍显扭曲的表情。
“我没有和你们闲聊的时间,是要投降,还是被我打倒?”
老实说少女并不认为对方会听话缴械,但她更不认为奥尔德会和自己打。
“投降也许不错,但我还是选择反抗一下。”不出少女所料,他的话中还有下文:“和你战斗的,不是我们,而是她。”
少年话音一落,在他们与少女之间,突然出现一阵响鸣。无数的蓝光正方体如同拼图的碎片一般拼凑起来,逐渐形成完整的形体。
而后,一位女性的身影经由蓝光碎片的组合显现成型。
如长裙般长至膝下的秀银长发,身穿复古一般的中世纪黑色军装长裙,双手是厚重的盔甲手套,黑色帽檐下,与少女年龄相仿的俏丽面容也在月光的照耀下慢慢呈现。
微曲的银色睫毛随着眼帘逐渐上升,露出被覆盖在内部的红色双瞳。但特别的是,在那红色虹膜的中心,是深邃的蓝色,进而是方形的瞳孔。
而拥有这种独一无二的眼睛的人,且身穿军装也能够透出公主般华丽气质的人,就只有一个。
——居然是阿尔泰尔!?
“阿尔泰尔吗。”
少女外表冷静淡漠的反应与内心的惊讶形成了一种强烈的反差,性格不一的差异在这里彻底展现了出来,如果在旁人眼中看来,应该是相当有意思的一种画面,但现在可不是耍幽默的时候。
“正是,吾即为阿尔泰尔,森罗万象的持有者,誓向众神复仇之人。但对于各位而言,应该也曾是在故事当中的人物吧?”
军服少女以高傲且礼貌的态度提出了问题。
“……”
但少女没有打算回答,见她无声回应的阿尔泰尔,像是理所当然一样,淡笑一声。
“不否定吗……比起默认,吾更希望你能用语言来‘承认’,那会更好。”
少女关心的只有对方是不是穿越者。
“但你也不是穿越者。”
但阿尔泰尔也像她一样,以“不否定”来作为回答。
“在吾所在的众神的世界中,包括吾在内的,可都是被称为‘被造物’的存在啊。即使是到了这里,也不会有任何改变,只是……”
稍作停顿之后,阿尔泰尔开始沉吟:“艾莉绯里亚·V·德拉库恩殿下,像阁下这般的‘永恒之星’,本应有着更崇高的使命,却为了守护这里而不惜放弃一切,实属可惜。”
……拜托说人话。
此时的少女虽然借由“星辰之巅”的能力,能够完全理解阿尔泰尔的话中含义。但她实在是不想自己在心里面再进行一次翻译,所以自然而然的就出现了这样的吐槽。
阿尔泰尔所说的“永恒之星”只是一种比喻,指的是不变,守序,类似于守护者一样的绝对存在。代指少女的强大,以及那明显的局限性。
艾莉自己也知道,在变成“星辰之巅”之后,虽然会拥有无敌的力量,但换来的,是无比自律的行事风格。如果对方没有越过某条“界线”的话,自己是不会使出全力的。
只不过她说的可惜到底是指什么?
“我只是一个穿越者而已,谈不上舍身守护。”
她在阐述事实,但换来的是阿尔泰尔的嗤笑。
“看来阁下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是有着什么样的意义,也罢。”
抬起右手朝上,阿尔泰尔依旧是一副不知是自满还是轻蔑的笑容。
“吾已至此,在与阁下好好交谈之前,还是先履行首要的承诺吧。”
数十把军刀凭空出现,并且在阿尔泰尔的身边围绕成圈。旋转的军刀之轮在月光下散发出独特的银色光辉,看来她所说的“承诺”,应该要协助奥尔德他们吧。
眼前有两个“星辰”,还有一个拥有众多未知能力的阿尔泰尔,至于其他人由被她派去别的地方了。现在的局势是一对三,虽然不至于说不利,但还是需要小心谨慎。
只不过,看上去奥尔德也没有想要交战的打算。
“那么,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好吧。”
几乎就在阿尔泰尔回应完的同时,奥尔德与薇妮两人,立刻化为光粒消失不见了。
在皎洁的月轮之下,只剩下军服公主,以及星光少女两人而已。
“那么,现在剩下吾与阁下两人,让我们来畅谈一番吧,如何?”
虽然让那两人跑掉了,但眼前的阿尔泰尔似乎也知道不少内幕,如果能从她的话中套出些线索的话,对今后的行动应该会有不少帮助才对。
“可以。”
只不过这当然不会是简单的“交谈”。
漂浮在空中的阿尔泰尔没有任何动作,但围绕在她身边的无数军刀立刻以极快的速度,朝着少女飞刺而去。
但在下一瞬间,它们都被尽数弹开,散落一片。
“哦。”
对此赞叹的阿尔泰尔不慌不忙,她完全将少女刚才所做的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在第一把军刀即将刺中她之际,被她抬手一拨,轻易改变了刀的方向,巧妙地将“后续部队”全部拦截,仅凭这一瞬的小动作就化解了这凌厉的进攻。虽说这只不过是阿尔泰尔的“见面礼”,但用来彰显一番也是足够了。
但很快,散开的军刀群又立刻折返而来,如同驰聘于战场上的骑兵一般,迅速整列队形,重新展开进攻。
而这次,少女不再仅仅是将它们打散了,因为此时在她的手中,已经出现了一把银色长弓。
“音速爆风。”淡淡地说出招式名,拉动无形的风之弦,将手中压缩至极的气流一口气释放出去。随着一阵强烈的音爆,喷涌而出的透明洪流,将试图伤害少女的金属利刃全部摧毁,令它们化为废铁。
只不过,这样的反击,是不可能动摇这位银发公主的。
“出色的威力,但对于阁下而言,这恐怕连活动手脚也不算吧?”
“作为热身还是很充足的。”
这到底算是谦虚还是骄傲,就连少女也不是很懂自己在想什么。
“你不打算使出全力吗?明明在这里你的能力不会受到任何阻挠。”
等等,为什么我会知道她不受限制的?少女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口中会说出这样一番话,内心的思考当中根本没有做出任何关于这方面的结论,但自己却好像理所当然一样,很轻易就说了出来。
但她坚信这是事实,只是不知道其中的原因。
“即使吾现在此地使出全部的力量,阁下也不可能使出全力,不是吗?”
她的话语中带有一些讥讽,那是对自己说的吗?
少女没有回答,取而代之的是阿尔泰尔。
“即便是现在,吾与阁下的实力也仍然不成正比,即使胜负无法得以分晓,但也能酣畅一番。对于阁下这样嗜战之人而言,也实属善哉,阁下难道不这样认为吗?”
……所以你能不能说人话?
“甚好,不管是吾,还是阁下,都是各自曾为‘主角’。但如今,我们就什么也不是,仅仅只是汇聚在这个世界,这个大舞台上的‘演员’罢了。那么,尽情地为‘客人’们表演一番那又何妨。”
一边这么说着,左手出现了一把旧式枪械,右手握住军刀,以小提琴的姿势,用军刀在枪托上轻轻一划。
随即在阿尔泰尔的身下,立刻出现一个魔法阵一样的巨大蓝色圆阵,从中跳出十余个的身影
……不会吧!?
看到这些身影之后的少女大吃一惊,火雷风水,叶地冰钢,灵以及光暗,甚至还有包含“雷皇”在内的各个“炎神”之躯。
除了现在全身散发无限星光的少女以外,几乎她所有的形态,都被阿尔泰尔复制了出来。
而且与本尊无异。
“好了~要来咯~”
“准备出击。”
“……”
不管是活泼过头的小红,还是认真的妮娅,甚至不喜言语的旋音,全部的个性都与真正的她们一样,恐怕实力更是如此。
简直就是恶趣味,少女心里不由得冒出这样的想法。
眼前的阿尔泰尔,因为在这里不会被限制力量,几乎可以说是为所欲为的程度。尽管不能够仿制出星光形态的少女,却也还是能够像这样,轻易复制出其他形态的自己。
“森罗万象,第二十乐章。”放下枪之后,军装的银发公主发出低吟:“因子模仿。”
同时露出了愉悦至极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