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几名女人诡异玩味的目光中,亨里克用力拉动了汉威克小巷尽头铁栅栏门的拉杆开关,随着几只乌鸦被惊飞而发出的刺耳叫声与扇翅声,铁门缓缓向上升起,一片宛如战场的景象呈现在了猎人的面前。
“所以,这里又是干什么的呢?”
沃尔特看着前方被高高的木杆穿刺的尸体,向亨里克问道,只是他的语气已经没有之前的严肃与认真,看起来更像是认命了似的,只是履行公事般问了一句。
“啊,处刑地,这里是该隐血族以前的处刑地。”
“这样的处刑地?或许我是回到了中世纪?”
沃尔特嘲弄的笑了出来,他转头望向了前方,面前是一块崎岖的山地,与之前一样,密集的墓碑在汉威克随处可见,似乎唯一可以庆幸的就是它们还没有完全把道路挡住。而让这一片区域显得有些与众不同的是,除了这些执法者们已经快要习惯的墓碑,还有一簇簇的长杆歪歪斜斜的竖在土地上,如同被剥离树枝的森林一般密密麻麻的散布在四周,无一例外,这些长杆上都串着一具早已腐朽成骨架的尸体,显得蛮荒凄凉,伴随着天上巨大的圆月,不禁让沃尔特想起了穿刺公的传说。
“这可真是野蛮,该隐血族是什么?”
沃尔特向那些尸体望了一圈,如今他们仅仅只是一具具看不出生前模样的骷髅骨架,甚至还缺胳膊少腿,但如果仔细观察,还是可以依稀从那些虽然风化严重但依旧残留了一部分的衣物中识别他们的身份。
“猎人,教士…看起来跟现在的服装有些不相同,但依旧能辩认出相同点,这难道是教会的执法组织吗?”
沃尔特望着亨里克说道,他语气平淡,却不难听出声音中的嘲讽。
“教会的执法者?”
亨里克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一样,忍不住笑了出来。
“哈,该隐可是教会的死敌啊。”
“所以他们就攻击教会的猎人吗?”
阿卡拉不禁想到了当初加斯科因向他们介绍猎人狩猎者的时候顺口提及的该隐族,似乎他们会与其他猎人战斗。
“这只是原因之一。”
亨里克的脸上又一次浮现出了诡异的神色。
“那么我想你一定不会轻易告诉我其他的原因。”
沃尔特耸耸肩,也没有继续追究,而是转移话题问道:
“如果该隐是教会的敌人,为什么这里的东西没被摧毁掉?我想这里是教会的掌控区域吧。”
他看了看后面,那些女人疯癫的喊叫依旧回荡在空气中,让人不安。
“你不觉得将这里作为展示该隐残暴的场所很是合适吗?”
亨里克指了指前方,尽管已经没有新鲜血液,这样景象依旧可以轻易的唤起人心中的恐惧,沃尔特还没有回应亨里克,一旁的阿卡拉就以嘲弄的语气接道:
“原来你们还会觉得这样的景象很残暴吗?”
“当然,只不过很多人都已经麻痹了。”
亨里克摇了摇头,虽然是在回应阿卡拉的话,但是声音听起来更像是自言自语。
“加斯科因会在哪?”
眼见关于此处景象的话题已经没有什么好讲,沃尔特回归正题,向亨里克询问了一句,他向四周看了看,除去正前方的大道,左边还有一条小路,向远方眺望还隐约可以看到一栋建筑物。
“应该不是前方。”
亨里克的眼睛望向了左边的建筑,面色有些疑惑。
“怎么了?”
沃尔特有些好奇的问道,但其实他更在意前方那条大路通向哪里,因为之前听到的海涛声就是从那边传来的,这声音不知道为什么引起了他心中离开亚南的一丝期望。
“我从未听说过这里…什么时候有了一栋屋子?”
亨里克眯起眼睛眺望了一会,可惜看起来一无所获,他挥了挥手,对两名执法者说道:
“小心一点,有点不对劲…”
沃尔特和阿卡拉对视了一眼,然后对亨里克点了点头,握紧了手中的武器。尽管现在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危险,但是他们还是选择相信老猎人的直觉。
“吱——”
伴随着破旧木门被推开的声音,大量的灰尘从门框处落了下来,三名猎人没有贸然进入,而是站在门外,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这可不像是有人来过的样子。
沃尔特看着堆积在地上的灰说道。”
“或许是别的入口?”
亨里克给出了自己的猜测,他望向房屋内部,大量的灰尘覆盖在杂乱堆放的杂物上,更深处则被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显得这个房间深不见底。
“你确定在这吗?”
“如果那些女人没骗我们的话。”
沃尔特还想说什么,但是还没开口,就被亨里克打断了。
“至少肯定不在另一半。”
他指的是那条大路,似乎这位老猎人也看出了沃尔特一直惦记的地方,摇了摇头,他说道:
“那边是亚南的尽头。”
“尽头?”
“是啊,尽头,曾经的出口。”
沃尔特双眼盯住了亨里克。
“能说明白一点吗?”
“你可以理解为那里曾是一座通向外界的大桥,可是现在已经断了,你们被木桩和墓碑遮住了视线,其实只要再往前走一点,就可以看见坍塌于水中的地面。”
“这样吗?”
沃尔特点了点头,他其实很疑惑亚南这个地方可不像是处于海岛上的城市,而且他们当初来到这里时也没有经过什么海或湖泊,或者说连大面积的水都没有见到过,但一想其实他们也根本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怎么来到亚南的,毕竟在那个过程中他们其实是昏迷的,于是也没有继续追究,但是却还是将这个地点记在了心理。
“走吧,进去看看,谢谢你们能够帮助我。”
亨里克将手中的锯齿砍刀横到了胸前,放低重心缓缓的走入了这栋看似无人的房屋,身后的两名执法者看见他已经进入后,也调整了下自己,提高警惕,进入战斗状态,跟了上去。
用年久失修形容这栋建筑似乎十分恰当,它任意一处的地板都可以被人踩出摇摇欲坠的“嘎吱”声,这对猎人并不是特别友好,这种嘈杂无用的声音只会干扰他们的耳朵捕捉更加有用的声音,而且也容易对暗处可能的敌人暴露自己,亨里克不知道从哪掏出了一个火把,并将其点燃,火光照亮了周围一小片区域,让猎人们不至于在黑暗中被杂物绊倒。
房屋比想象中的要大的多,而且到处都弥漫着灰尘,经验丰富的人能够忍受大量异物随着呼吸进入鼻腔所带来的强烈咳嗽欲望,但也不代表他们有多喜欢这里,亨里克举起手中的火把想让光芒照射的更远,但显然这样的火光并不能有效的穿过尘埃的阻挠,更远处依旧被黑暗所统治,这让猎人们稍微有些不安,尤其是亨里克,他不喜欢这种如同猎物般的处境。
“在外面看这栋房屋的时候,应该没有这么大吧?”
阿卡拉忍不住轻声说了一句,越往前走,这屋子越像是迷宫一般,胡乱堆放的杂物,破旧的木地板,布满霉斑的墙壁,猎人们一开始以为这只不过是一栋无人的房屋,但现在看来有哪里似乎不对劲。
“往回走。”
亨里克也察觉到了这种情况,他果断的准备先回头出去。
“连扇窗子都没有。”
沃尔特皱着眉头嘟囔了一句,点了点头,赞同了亨里克的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