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是什么?”
“是很漂亮,很自由的地方”
“漂亮是什么?自由又是什么?”
“我……不知道”
“别这样嘛,人都要有梦想的,我们每个人都是梦想家”
“人形,也可以有梦想吗?”
“当然,一定可以的,早晚有一天,所以,不要放弃自己的梦想啊”
能量刃顶在脖子上的感觉非常不好受,尤其是在使用者处于精神不稳定的状态下的时候,相当于你睡觉的时候搂着一颗即将爆炸的定时炸弹。
“要么想出办法来,要么,死!”梦想家的话语中透露着无以伦比的坚定,要么是她疯了,要么就是有必须这么做的理由。
“你干什么!”
梦想的行为直接让在场的所有人形炸锅,场面瞬间剑拔弩张,作为梦想家的同伴,猎手立刻站出来和众人对峙,眼看着就是要血溅三尺的节奏。
“冷静”比这惊险百倍的事情刘九黎都经历过,只是被刀指着脖子不算什么大事儿,他伸手示意大家别动,然后看着梦想家说道:“暴力解决不了问题,没辙就是没辙。”
然而,梦想家现在的状态明显不够理智,刘九黎的劝说仅仅是换来她更加歇斯底里地怒吼。
“闭嘴!闭嘴!闭嘴!人类什么的都是骗子,肯定有办法的对吧,拼上性命的办法肯定有的吧,既然你知道,那就表示你肯定了解,只是因为自私自利的珍惜自己的小命,所以不管不顾别人的死活,这就是人类,没错,这就是人类!”
梦想家的表情变得越来越危险,冷静和逻辑荡然无存,这样的表情刘九黎实在是太熟悉了。
那是带着某种觉悟必须这么做的表情。
真的是,太熟悉了……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不肯放过我的孩子!我曾经是恶魔,我曾经是魔鬼,我曾经确实做过许多天怒人怨的事情,但是现在我愿意赎罪,你们可以拿走你们想要的一切,包括我这条命,但是我的孩子做错了什么!”
那是一位妖狐族的母亲临死前的怒吼,她的怀里抱着已经死去的妖狐少女。
讽刺的是,三个月前,这位少女还是刘九黎的前桌,算是他在学校里唯一的朋友。
刘九黎是幸运的,当他还是个冷血的猎魔人的时候,还有除了自己师傅以外的其他人愿意接近他,但妖狐族少女却是不幸的,她所重视的朋友此时却是个不折不扣的猎杀机器。
整整一个大队的猎魔人扫荡了妖狐族,理所当然的将他们剩余的族人逼入了死角,而那位名叫青蓝的少女,也死在了刘九黎的火纹圣剑之下。
“为什么呢,为什么你的眼神如此的冷漠,究竟发生了什么?”
鲜血四溅在燃烧的土地上,少女缓缓闭上了眼睛,临死前,她留给刘九黎的是一个痛心的眼神,不是因为背叛和懊悔,而是无奈和伤心,那是一个人对另一人的关心。
当时的刘九黎没有想明白,但在接下来的日子里,那个眼神一遍又一遍的拷问着他的内心,六尾妖狐临死前不甘的呐喊,更像是一声声的质问,从最初的不在乎,到后来的有点后悔,直到理解后的追悔莫及,每个人都会做几件后悔的事情,而这件事情让他后悔到了现在。
此时此刻,梦想家的眼神和那位妖狐母亲的眼神,真的是太像太像了,都是为了另一个人的生命而坚持着不可能的行为。
你的身上,肯定也发生过些什么吧,某种意义上,我们算是一类人呢。
想到这里,刘九黎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突然,他猛地伸出右手,握住了那致命的能量利刃,灵力和能量刃零距离的较量着,发出令人心颤的呲呲声。
刘九黎直视着梦想家,两人四目相对,尽管一个表情平静,一个表情狰狞,但两人的眼神却出乎意料的能够在相同的频道中对话。
论力气,梦想家绝对完爆刘九黎,但此时此刻,面对刘九黎的眼神,梦想家发现自己竟然下不去手,因为对方的一举一动就像是一面镜子,映衬出的是曾经的自己,那个在懊悔和自责中挣扎着想要挽回不可能挽回的结果的自己。
“狡猾的人类,不要以为,不要以为……”
梦想家的声音越来越小,握着武器的双手也越来越松,最后,刘九黎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就将她的武器压了下来。
与此同时,刘九黎抬起了左手,示意大家不要行动。
“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你有必须保护她的理由”刘九黎看向了H5518,然后又指着自己的枪娘们说道:“同样的道理,我也有必须带着她们平安离开的理由,在这个问题上,我们的利害是一致的。”
“所以呢,那又怎么样”梦想家警惕地看着刘九黎。
“做个约定吧,这是属于我的承诺”刘九黎蹲下身,微笑着伸出了自己右手的小拇指:“我会保护H5518,就像保护我身边的其他人一样,等到一切结束,我会把她完完整整地送到你的面前,一定!”
梦想家地双手紧紧地握成了拳头,随后又缓缓地松开,然后她也下定了决定,伸出自己右手的小拇指后,上去用力的和刘九黎的右手小拇指勾了一下,两人用这种近乎儿戏的方法定下了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