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确定吗?”
“我确定。”
虚空中的一叹,那棕发女子已暗暗背过身去。
“你可别后悔。”她的声音已有点颤抖。说完这句话,她更是大口喘息,好像耗尽了自身的全部力气一样。
另一位女子自然也知道,那棕发女人心里绝不好受。多年的交情,她自然是了解她的。“嗯。”留下一句话,那女子已快步跑走了。
棕发女子一回头,却正撞见同样回头望去的她。没有声音发出,但她的口型分明是在宣告着离别的到来——“再见。”
像是刻意压住了自己的声音,棕发女子只发出了细细的一声:“再见……”背过身去,她不愿再看一眼。
生怕,这一眼让她再无法控制自己。
……
“你们可都不许说出去!”这是二十四小时前响裸着身子,顶着脸红对姐妹们一字一字挤出来的话。
可二十四小时后,面对着铺满港区的笑声,响一下子竟不知道怎么办了。怒目圆睁,响狠狠地望向她曾最信任,最依靠的姐妹们。体验了背叛,响显得更无助了。即使她身负战舰的气质,本身也不过是个小女孩。这一下子,脸上就已挂上了层层红晕。下一秒,又是一场大哭。
响这一哭,周围本笑着的驱逐舰们都停下来了。如果说,之前的笑是和响开玩笑,此时的紧张却是真心的。面面相觑,竟没有一人知道怎么做。
正在此时,一位女孩走了过来,一头银发,一身灰色的夹克,个子不算高,弹与身边的驱逐舰相比,还是有明显的差距。她身上最引人注意的,大概就是毫无表情的脸了。
她这一出现,原本就无人言语的氛围更是变得愈发安静。本来还在窃窃私语讨论对策的伙伴们,此时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响似乎也发现周围的大家都突然安静了下来,哭声渐渐停了下来,一抬头,红红的眼圈正撞上了数十米外威严无比的紫色双眸。
响自然不会不知道——她不是自己的伙伴。
迅速抹了抹脸上的眼泪,她赶紧站了起来,挪到了晓和雷的中间。
安静无比的氛围又持续了一会,那紫眸也穿过了广场,走上了台阶,站在了第六驱逐队四个姑娘的面前。
还是胆子最大的晓先跳出来了:“你……你你是谁啊!我看你也不像我们的船,快把名字说出来!”面对着比自己高得多的她,晓就算是胆子再大,也终究是有点害怕。在她的判断里,眼前的大姐姐至少也是轻巡级别,甚至有可能是重巡。
可惜,她的判断并不准确。眼前的银发女孩——是一艘如假包换的战列舰。
“苏联号战列舰。”她淡淡地说道。表情、神态没有任何变化,紫色双眸中透露的不知是沉着还是冷酷。四人微微抬着头,看着苏联的脸,都感受到了一种冰冷的气息。
不只是六驱的四位驱逐舰。在场的所有人在听到“战列舰”这三个字的时候,都楞了一下。显然,她们先前所做的判断和晓相差无几。此刻被对方亲口推翻,精神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战、战列舰……”雷的声音极小,像是听错了一样。是啊,谁能想到这身高在众人中只是微微显眼的人竟是一艘战列?
如果站在她们面前的这艘战列是扶桑山城,是伊势日向,她们或许就服从了。毕竟,不论从见闻、经验还是实力,这些“大姐姐”的角色在驱逐舰的心中都是不可逾越的。但此时此刻,她们面对其他国家的船只,脸上属于帝国海军的执着久久不会消散。
“你赶快离开!你明知我们港区根据国别分开舰娘避免冲突,还来我们日系的地盘,你再站着不动,威胁我们,我就要告诉提督了!”晓很清楚的知道己方都是驱逐舰,和对方差距很大。晓深吸一口气,一连串说了出来。说完这话,她像是放松了,又像是更加紧绷了。
正如晓说的那样,她们所在的港区,叫埠异。这埠字,指的是港区的前身:一个巨大的贸易商港,而这异字,指的就是全港内独一无二的管理方法——国籍分区。在这里,舰娘们随一同训练、一同出征,但不同国家的舰娘居住在不同的地方,根据人数,大小不一。这数块区域被高山所割,仅有特定的地方有开隧洞方便通行。这么安排的目的显而易见——避免不同系别的矛盾。居住在这里的舰娘虽然形为少女,但体内的军舰之魂可不比军舰本身弱。或屈辱或强大的历史,更是让各国舰娘见面都能点起火花。自然,为了达到这一目的,没有提督令书不能直接前往其他国家舰船居住地是这里最根本的规矩。
也正因为这条规则,晓很有把握通过这一番话让对方锐气不再。
“我……我没有威胁你们…我刚刚才……来这个港区。”虽然那股“冷酷”还在,但四人知道,这绝对是真话。
她们也明白了:这苏联不是冷血,不是沉着,而是——天然呆。四人看了看对方,明白了大家一致的想法,才真的放松了下来。
但大家都没发现,这一群驱逐舰中,唯一没放松下来的,就是响。
响当然也明白,苏联没有恶意。但她是所有人中唯一一个发现一个细节的——苏联一直看着自己。
一直胆小的电自然是没在意苏联的目光,问了一句“苏联姐姐,那你来我们这有什么事呢?你还是赶快说完,就去找提督报道吧,不然被发现会被处罚哦。”
苏联明白自己带来的误会解开了,便直言不讳了:“我……是来找人的。”
响的心一下子紧绷了。她自然想到了,苏联一直看着自己,该不会自己就是她要找的人吧……
一边想着,响微微后缩了一下。
到了这个时候,大家也终于注意到了。
几乎是在每一位驱逐舰看向响的时候,苏联平静地说了一个字:“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