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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教堂
在某个宏伟的建筑内部,一个穿着漆黑的金银发少女慢慢的在赤红的地板上踱步,少女手中拿着一个巨大的旗帜,那高度和身子娇小的少女相比简直是过于庞大,不,就算不和少女相比,也是极为高大的。
身穿类似小丑服一样滑稽的庞大衣服的高挑男人早已在房间等候,见到少女的到来,颇为夸张地行了一个鞠躬礼,然后退到一旁。
等到少女走到了教堂的中间,停了下来,在少女面前是一个十分复杂的魔法阵,纹样已经刻好。将材料溶解而成的金银混合物由于编入了保持温度的术式而依然保持着液态。普通的魔术师看到如此精致的法阵,一定会激动的叫出声音吧,然而少女只是很懈怠地伸出了白皙的手掌,接着,魔法阵便缠绕着磅礴魔力亮了起来。
“ ―――宣告。”
“汝之身体听吾号令,吾之命运寄予汝剑。如遵从圣杯的归宿,顺此意,从此理者,回应吧!”
“于此发誓。吾为成就世间一切善之人,吾为施行世间一切恶之人”
魔力如同激流一样在法阵中激扬流荡,房间都因为巨大的魔力而有些震荡。
“然而汝应将双眼蒙于混沌之中。汝乃为狂乱之槛所囚之人。吾乃掌控其锁链之人。”
少女这句赋予狂化属性的吟唱一落,蓝色的法阵一下子变得血红,仿佛有无穷无尽的怨念和怒火要从法阵中奔涌而出一样。然而少女毫无惧色继续吟唱。
“————汝等身缠三大言灵的七天,由抑制之轮而来吧,天平的守护者啊!”
精致的法阵终于再也承受不住这涛涛的魔力洪流,一阵暴风从法阵中心涌起,远在数米外的厚重大门被狠狠吹开,房间里的窗户玻璃被暴力地轰碎,就连房间里的吊灯都被这暴风吹飞,狠狠的砸在地上,但是少女好像能够无视这阵狂风,丝毫没有移动半分。
这些人每个人都缠绕着无比寻常的魔力量,毫无疑问,他们并不是扑通的使魔,而是每个人都在人类史上留下名耀的从者(Servant)。
望着这些赫赫有名的英雄,少女很舒心的笑了。
“――终于来了。我的同胞(servant)们。我就是你们的御主(master)。”
“你们应该清除被召唤而来的原因吧?破坏和杀戮,那就是由我下达的命令(order)”
“若有春意盎然的街道的话,就尽情的去破坏吧。若有村庄在讴歌春天的话,就尽兴的去蹂躏吧。”
“不论多么的邪恶,就算多么的残酷,神一定会将这一切宽恕。”
“哪怕最终为此而承蒙神罚,但也无妨。”
“因为那就是证明神明的存在,与其爱的手段而已。”
漆黑的少女昂扬地发起了一番演讲,并对众位从者下达了破坏一切的指令,出乎意料,居然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反对。
对这个沉默甚是满意的少女点了点头,转身对那位身穿类似小丑服的高挑男子下令。
“――那么吉尔。把他带过来。”
“是,遵命。”
被称为‘吉尔’的男人微笑地鞠了一个躬,慢慢地退到门外,过了一会儿,吉尔便用着惨白的细瘦手掌提着一个主教打扮的男子过来。主教的男子十分惊慌,看起来是没有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什,什么情况!?这里是哪里,你们到底是……!?喂,说话啊……你们,那边的是————噫!!!”
“哟?好久不见了,皮埃尔·科雄主教。”
执旗的少女露出了罗刹一样的笑容,仿佛只要盯着就能用目光杀人一样。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你、你、你是――贞德!?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在三天前已经死了才对! 被处刑了才对!应该堕入炼狱了才对啊!””
少女用戏谑的语气,和惊慌失措的主教一起说出了一样的台词。主教显然是没有料到这一发展,一下子吓的说不出话来了,被称为“贞德”的少女倒是很享受这一过程,慢慢走到主教前面,毫不留情地捏着主教的脸蛋。
“——您想说这样的台词对吧?但是很遗憾~~被您所弹劾的异端贞德现在可就在这里喔?”
“那么你想怎么办呢?主教大人?”
“不打算握紧十字架,向上天(神)祈祷吗?”
“不需要辱骂、讥讽、践踏、蹂躏我吗?‘邪恶’的贞德现在就站在您的面前哦?”
“不用像一只勇敢的狮子像我怒吼吗? 来啊,来啊,来啊!!”
面对贞德的所给出种种选择,主教一个都没有采取,而是哭丧着脸,费力的整理好语言,大声说道:
“饶——”
“饶?”
听到主教毫无骨气的回答,贞德不顾形象,抱住肚子哈哈大笑起来。
“————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听到了吗?吉尔?这个曾经把我如同虫豸般杀死,还用慈爱的眼神为我忏悔的主教大人,现在正像一个垃圾一样大喊‘饶命!饶命啊!’,啊啊……真是悲伤,悲伤得让人想哭。”
“这样根本不会得到救赎啊。这样薄如纸的信仰,怎么可能传达天际?这种轻如羽的信念,怎么可能落地生根? ”
少女慢慢转动脚裸,让被鞋上高跟恨恨踩着的主教的脸随着少女的动作而拉曲变形。
“甚至连追随神的事也忘记了、居然向被贬为魔女的我乞求饶命什么的,可不能让别的信徒知道啊
能明白么主教。您正在作出自己是异端者的证言哦。所以我是如此是悲伤,简直让我想笑到发狂!”
接着,少女以包含杀气地口吻慢慢地说道。
“说起来,主教大人应该清楚异端者的处刑吧?”
火刑。
很简单的两个字浮现在主教的脑海里,但是那两个字所带来的恐惧却是两百个字都描述不了的,主教面对死神的来临,疯狂地扭动着身子,脸上早就涕泪横流。主教以自己所知道的最为诚恳地求饶方式大声叫喊道:“不……不要、不要、不要!!! 饶命…饶命、啊……!”
而黑色的少女则是带着非常愉悦的表情,俯下身子,贴着主教的耳边,轻轻地说道:
“ 噫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少女骤然起身,打了个响指,主教便全身被烈焰所笼罩,熊熊燃烧的主教痛痛苦地挣扎了两下,便失去了生机,直直地倒在地上。
望着地上烧焦的痕迹,贞德颇为受用地抬头深深吸了一口气。
“……连一点的灰尘都不留的燃尽了么,为了这无聊的事,浪费了时间,真是对不起啊,吉尔。”
“哪里,这是很有意义的惩罚,那么其余的圣职者要怎么处理呢?”
“一个一个审问也很麻烦,让他们吃掉吧。”
贞德撇了撇嘴,很夸张地转了两圈,然后面对众位刚刚召唤出来的从者,张开双臂,大声笑道。
“喜悦吧,我卑微的猎犬(servant)们。还活着的圣职者们是你们的了!作为御主(master)的我贞德宽恕这一切。”
“——在此之前。”
贞德还没来得及开口演讲,金发的女性就站了出来,缓缓走到了黑贞德面前,保持着相互都能感受到彼此吐息的极近距离,因为身高原因居高临下地冷声质问道。
“你的名字是‘贞德’?也就是说你曾听到过‘主’的声音?”
“哈?你在说什么,离我远一点——”
“我在问你,你曾听到过‘主’的声音?”
黑色的贞德本想和金发女性拉开距离,但是金发女性再次质问贞德,这一次语气里藏着让人胆寒的杀气,本来是召唤出金发女性的御主(master),但是现在贞德在气势上居然输给了自己的仆人(servant)。
黑色的贞德也一扫刚才的松懈,一脸正色的回答。
“那种事情我早就忘了。”
“……”
“现在的我,只需要记住一件事情,那就是被当做魔女处以火刑的痛苦,啊啊……真的很疼啊,我现在站在此处,就是为了以裁决者(Ruler)的身份,向这个不公的世界,向这个无情的世界,降下早就应该降下的裁决!”
“……是吗?”
金发女性淡然地闭上眼睛,退了几步,和众位从者(Servant)保持一个位置,看不出来是对这个回答感到满意还是失望。
贞德望着众位从者(Servant),再次展开双臂,昂扬地进行演讲。
“诸君啊,把灵魂喰食吧,将肉撕裂吧,把血当做生命的热泉来吸食吧,因为我们正是作为“恶魔(Dracul)”而现世的啊!”
“让这蔓延这春天的土地回归荒土。没有男女老幼的区分、异教信徒的区别,将平等的死亡赐予所有人。这就是作为御者的我,给予你们的唯一命令。”
“为此才给予你们全员作为狂战士(Berserker)的特性 」圣女也好、英雄也罢、都带着这充满了狂气灵魂(心)舞蹈吧。”
“无法证明主的爱的人类没有任何的存在价值。―――这简直是让人害怕的大罪。
全人类,不论善人和还是恶人都是平等的。所以杀死这一切吧,就算只有一人、也绝不不允许放他逃生!”
看着少女激昂地姿态,身穿小丑服的男子像是看到美梦里的事物一样轻轻伸出手。
“ 喔哦……喔哦……!这是如此的强大……!这真是毫无虚伪的真理!这才是救国的圣女!被神认可、宽恕人们的圣女啊!我的光芒……终于回来了吗?那么,我就再一次作为元帅来统领军队吧。”
高挑男子慢慢走到贞德旁边,笑着说道:“首先是我们的证明……军团的的旗帜是必要的呢!贞德、用什么作为旗标好呢、用恶魔么、还是说―――”
“就用‘龙’(dragon)吧,该说是偶尔还是必然呢,这次的召唤者大多都与龙有渊源」就以作为灾祸象征的邪龙为旗帜,我们会将这世间的一切彻底的燃烧焚尽。”
几乎全部的从者都与被誉为最强幻想种的龙颇有渊源,以龙作为旗帜倒是一个很直观的方案。
贞德再次打量了一下众人,像是想起什么一样说道:“哦、对,顺便还有一个命令,从心里愉快的一起笑吧。”
“呵呵,就是说啊。”
吉尔点头称是。
这时,保持了一阵沉默的金发女性再次开口:“你觉得,这样的暴行会被主所看着吗?”
望着黑色少女,金发的女性露出了一丝笑意,看来她是没有反对意见了。
贞德很满意的点点头,然后转身离开,她所召唤的从者们也化为了灵体消失在房间之内,狩猎者的游戏,已经开幕了。
望着少女消失的背影,吉尔恍惚地轻声自语:
“那才是正确的、这样就可以了。被人们推举而上,被人们看做旗帜,被人们利用,又被人们舍弃―――所以这样的您才是正确的、在这片大地还有何人,何物可以裁制您的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