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伦……”
“姐姐,你在哪里?为什么我能感应到你的声音?”
维罗妮卡沉默了一下,才继续回答:“我和里斯被画中世界排斥出来,现在在马修子爵的书房里。”
“你们出去了?其他人都出去了吗?”
“只有我们两个出来了,其他人还在画像中。我猜测可能是因为她无法控制我和里斯,利用完我们之后,就将我们驱除。”
“谁在利用我们?我为什么没有被驱逐?”
“菲利亚公主利用我们杀死了她唯一的阻碍,她的祖父,公爵大人。她对你或许有一些其他的目的,所以把你留下。我觉得,更可能的是她对你产生好感了。”
“菲利亚?不可能!怎么会是她?”
“我们被驱逐之后,接到南海岸紧急传递的信件,他们找到一位十几年前曾经收藏过这幅肖像画的商人。根据协会的调查,这位商人在得到这幅肖像画之后曾经失踪过一段时间,奇怪的是他在十几天之后突然出现在房间里。被亲人发现时,商人的双腿被废,身上满是鞭打的痕迹,修养很久才恢复行动,但也只能借助轮椅。
协会派人和商人接触,从他的口中得知了一些事情。他失踪的那段时间就是进入了画像世界,在里面一直被迷惑,度过了十几天。最后一天,他变成了楼梯的守卫,因为没有及时向菲利亚公主行礼,被暴怒的菲利亚公主判罪,施行鞭刑。在刑罚的最后,他差点昏死过去,菲利亚公主怒气消散之后离开。
他被人救下,才侥幸脱离。
商人说,救他的那个人就是公爵。公爵告诉商人,菲利亚的灵魂一直喜怒无常,他留在那里是为了阻止她继续杀人。菲利亚不满公爵的管束,都让公爵的灵魂一直在册封典礼的那一天轮回。公爵觉得自己已经快要在荣誉的冲击中迷失,公爵希望商人出去之后把画像扔到海洋的深处,越远越好,最好永远没有人再能接触到画像。商人在逃离之后非常恐惧,可惜他依然无法抵挡金钱的诱惑,这幅画像的价值太大了,他把画像卖给了另一个商队,最后被带到暮光行省。他因为贪婪间接害死了更多的人,协会将会对他审判。”
“怎么可能?”艾伦回想起菲利亚的一点一滴,有些冷漠、有些柔弱的小公主,这些竟然都是她的伪装,谁又能想到一个不到十岁的小女孩会有这种心机?而她的目的竟然是除掉自己的祖父。
艾伦从来没联想过这种可能,维罗妮卡也一样,否则怎么被轻易利用。
“协会怀疑菲利亚的尸骨没有被火葬,可能和公爵一起被送往英灵园。他们正在英灵园的废墟翻找他们的棺椁,英灵园埋葬的都是王国骑士,很容易分辨小女孩的尸骨。”
“有用的情报总是来的很晚,”艾伦苦笑。
“这些先不要管,菲利亚对你有好感,你的处境应该是安全的。现在你什么都不要做,寻找最偏远的角落躲藏起来,如果菲利亚不来寻找你更好,等协会将她的尸骨焚烧,你们就会被解救出来。”
“晚了……”
艾伦苦笑了一声,他环顾周围,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对这里有些莫名的熟悉了,贵族的庄园、陷入了沉睡的仆人和鸟儿、无尽的花海、巨大的生命之树、树上的精灵、奇怪的城堡,这些都是从因为他而产生的。
一个只读过黑暗童话的人是怎么讲故事的?他只能把自己知道的所有的美好元素穿插在故事之中,强行让故事变得美好,例如生命之树、精灵、奇怪而美丽的城堡、玫瑰花海。
这些都有了,又怎么会少了故事的主角?
艾伦作为吻姓公主的贵族骑士出现在城堡之前。
而他的公主,此时正在花海中沉睡。
艾伦仰起头,他的视线穿过玫瑰花海,那里有一位沉睡的公主等待他的唤醒。
听完艾伦的讲述,维罗妮卡也有些无措,“你现在还有可能离开吗?”
艾伦回头,身后的木门不知何时已经变成墙壁,围墙将他围困在庄园里,只能前进,不能后退。
“我现在只能去做菲利亚希望的事情,将她唤醒,尽量哄骗她。突然离开只会让菲利亚发怒,我可能死得更快。”
“你要小心,拿出哄骗乔娜的手段来。”维罗妮卡难得的调侃了艾伦一句。
不过艾伦此时完全没有说笑的心情。
维罗妮卡和艾伦切断联系,艾伦镇定下来,站在树根组成的楼梯前踟躇。
不能继续犹豫了,否则有可能引起菲利亚的怀疑。
艾伦握了握双拳,沿着楼梯向上行走,根须组成的台阶有些滑,艾伦手扶着树根,走的很慢,他要尽量拖延时间。
走进城堡,走廊的墙壁上和城堡外一样,画着美丽的图案。不同的是走廊的墙壁是透明的水晶,图案中的花朵和鸟儿仿佛活了过来。艾伦甚至还从绘画中看到了很多床头故事中的人物,这里才是菲利亚内心的映射。
他走的很慢,依然无可奈何的走到了楼梯的尽头。
走上最后一道台阶,玫瑰的花瓣随着微风在他的身边盘旋,一瓣一瓣的附着在他的盔甲上,很快就把他淹没。当一切恢复平静,艾伦的穿上一具鲜花组成的盔甲,他成了故事中的鲜花骑士。
在鲜花骑士的前方,玫瑰纷纷向两侧避让,花径的尽头,无数的花瓣堆砌成一个美丽的花棺。玫瑰欢快的邀请艾伦前行,快起唤醒花棺中的公主。
菲利亚娇小的身躯上覆满了玫瑰花瓣,双眼紧闭,和那些佣人一样沉睡,额间佩带着象征公主身份的头环。
她的面容有些苍白,艾伦伸出手,缓缓抚摸着菲利亚的小脸,平静的小脸没有了冷漠的神情,娇嫩的令人怜惜,艾伦不由自主的想起她向自己哭诉时的神情。
直到现在,艾伦依然难以想象这个柔弱小公主是造成杀戮的人。
艾伦在哀叹中,缓缓低下头,吻向菲利亚苍白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