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尔·克斯姆，绿叶徽记计数5012，你知道这个数字代表着什么吗？”
挑了挑眉，守在传送阵出口的巫师上下端详着莱尔，好似在看一个怪物。
“代表我杀了很多人？”
“哦，算了吧孩子，那一点都不重要。我的意思是，我敢拿手里这根上好的沉睡龙痕法杖打赌，这一届新学徒的第一非你莫属了！你知道吗，上一届位列第一名的计数才刚刚超过2000而已！”
“谢谢您的祝福。”莱尔躬身一礼，文质彬彬的模样与他在试练场内部简直判若两人，如果忽略他身上的某些奇怪之处的话。
“这可算不上什么祝福，只是陈述必然发生的事实而已。对了，你是不是最好穿件衣服再出去？”
“衣服？”莱尔一愣，低头看了看自己满身的鳞片，不解地挠了挠铁灰色的后脑勺：“对了，好多天维持这个状态，我已经忘记自己还需要穿衣服了。算了，就这样吧，我觉得光着身子挺舒服的。”
“这样嘛，我无权干涉你的个人爱好，乐意光着身子是你的事。不过我还是想提醒你一句，”脸部坑坑洼洼如同月球表面的丑陋巫师露出严肃的表情：“不要被‘原始兽性’操控，它会妨碍你前进的道路。”
“‘原始兽性’？那是什么？”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个名词时，莱尔心中一凛，仿佛听到了某种灾难。
“呃，那要是没有交配欲望，只有杀戮欲望呢？”
“我明白了，不管怎么说，多谢您的提醒，我会牢记于心的。”
莱尔郑重地点了点头，再次鞠了一躬，转身向集合地走去。
丑陋的巫师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在原地叹息了一声，继而精神抖擞地等待着下一个从传送门中出来的生物，如果对方是学徒，还要检查他的绿叶徽记数量是否达标，才能放他前往属于自由者的狂欢聚会。
……
“这么说你也是拿到2枚绿叶徽记就开始找地方躲起来了？”
“可不是嘛！一开始我打算找个人迹罕至的山洞避避风头，结果他妈的每一个看起来完全是野兽巢穴的偏僻山洞里都躲着一堆人！最夸张的一次，我在狮鹫学院试练场的一个山洞里看到了整整五十多个人，他们差点把那个小山洞活活挤爆，要不是聊天声音太大让我有所警觉，我就要变成我奶奶的枕边故事里那只跑到人类集市上买食物的宝石结晶虫了……”
“啊啊，我也好几次遇到陷阱，没办法，一个人参加试练就是不如那些事先说好组队的，更别提成员极多的大组织了。本来还想继续当个独行侠的，但巫师学徒一个人行动都这么危险，成为正式巫师以后执行任务岂不是九死一生？我要考虑一下找个厉害点的靠山了，哪怕没有过去的自由，起码安全是有保障的，遇到一个组织的还能求饶呢……”
“对了，说到求饶，你知不知道火鸢花联盟？据说和他们所在的猫头鹰学院里出了个怪物级别的学徒，几乎把本学院的同学杀了一半，就是因为他在火鸢花联盟有个挂名长老的头衔，才主动放跑了很多火鸢花联盟的人……”
越接近学徒集合地，喧嚣的声浪就一波强过一波地灌入耳中，这群刚从危机四伏的险境中逃出生天并且证明了自身实力的幸运儿们似乎完全抑制不住心头的狂喜，只想找一个同样彻底放松下来而且不会突然在背后捅自己一刀的陌生人大声聊天，即便双方各说各的，聊天内容驴头不对马嘴也根本察觉不到。
这种派对式的氛围令向来不喜欢热闹和扎堆人群的莱尔微微皱了皱眉。他稍稍犹豫了一下，直到灵敏的听觉从嘈杂的混乱声道中分离出某个熟悉的声线，这才继续迈步走了过去。
“你再说一遍试试？你说谁依靠出卖美色度过学徒试练？”
“哟，幸运女孩大人生气啦？你们可是救世英雄三人组，怎么可以和我这么一个卑微的小人物一般见识呢！只是我觉得吧，你们三个的条件还算不错，既然能通过学徒试练，不知道能不能和小人我玩儿两天呢？哈哈哈哈哈！”
“……呵，很好，等一会儿你就知道厉害了。”
“我倒要看看你靠上的强者有多威猛，不知道他有没有我这么一杆又长又硬的黑枪呢？”
一身学徒灰袍的人类学徒们见到一个怎么看都不可能是人类的家伙向他们走来，一时间又产生了新的话题。
“嘿，那边那个蜥蜴人，呃，他的吻部也不太像，总之那个浑身鳞片的家伙是不是认错同类了？他应该找那边的蛇人吧？”
“……不，还有一种可能，他就是人类，只是施展巫术长出了鳞片而已。”
“天呐，我一直以为肉体变异类巫术根本没人会去学，又恶心又弱！”
“还好吧，我觉得这个样子挺有力量感的，起码用来唬人很不错。”
“……等等，我想起来一个人。”
“……你这么一说，我、我也想起来了。”
“不、不会吧……传说中的屠、屠夫就是他？”
莱尔扫了那边窃窃私语的男女学徒一眼，他们被他眼中毫无掩饰的赤裸杀意激得倒退三步，差点做出拔腿就跑这种丢人的行为来，现在正抱在一起瑟瑟发抖，虽然这种行为比拔腿就跑也好不到哪里去就是了。
“你在胡说些什么呀！他最喜欢的明明是把容颜俊美的家伙一刀刀细细切碎，然后混在一起搓成一个大肉球，晚上抱着它才能睡着，但不管怎么说，我们可能真的完蛋了！”
除了这两个抱成一团的情侣学徒之外，其他交谈着的学徒也很快从消息灵通的熟人或者陌生人口中了解到了莱尔的名号和他背后的尸山血海，在几句小心翼翼的耳语过后，气氛一时间诡异地沉默了下去，没有人敢发出一丁点声响，生怕惹来这位煞星的目光，然后被他生吞活剥。
在一众学徒如释重负的呼吸声中，莱尔向着某个方向移动。
莱尔没管旁人用余光打量自己的行为，而是径直走向了哈特摩勒她们三人身边。哈特脸上带着浅浅的微笑，在其他人看疯子的眼神中对着他欢快地挥了挥手，但敏赫与恩洛似乎仍不知情，对他的靠近显得颇为不安，甚至主动挺身而出站到了哈特的身前，试图用自己娇弱的身躯护住身后的那人，哪怕只能拖延半秒。
这家伙……似乎把自己的两个挚友都驯化成忠犬了，不愧是玩弄人心的精神分裂大师。
刚刚与哈特对峙的那人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莱尔，又看了一眼朝他冷笑的哈特，眼神从不敢置信迅速转变为极度惊恐，然后毫不犹豫地开始转身逃跑。
但莱尔又怎么可能给他机会？
所有人只能看见一道模糊的影子从身前飞速掠过，然后就是一声高昂的惨叫，在静悄悄的人堆中显得相当刺耳。
莱尔随手把这个可怜学徒的四肢拧成了麻花，又一脚踩爆了他的第五肢，这才抓着他的脑袋，把好似木偶一般摇摇晃晃的脆弱人体丢到了远处，就像抛掉了一件垃圾。
当然，由于学徒试练已经结束，莱尔并没有下死手，仅仅是后半生只能在佣人的照顾下勉强生活而已，相比起死在他手下的某些人来说，这个早早昏迷过去的家伙要幸运得多。
做完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莱尔把脸转向哈特，敏赫与恩洛顿时如临大敌，如同两只护犊的母兽一般盯着他，只是神情中带着点迟疑，毕竟他刚才的行为虽然残暴，但毫无疑问是为她们三个大大出了一口气。
“你是怎么察觉到我的接近的？”
“这是我的小秘密~”哈特摩勒朝他眨了眨眼睛，然后就像每一个怀春少女看到梦中才会出现的王子那样，蹦跳着扑了过来。
莫名的怒火在胸中升腾，出于某种自己都说不清楚的原因，敏赫双手握拳，低着脑袋一言不发，脑中满是各种不太和谐的画面。
相比之下思考回路单纯许多的恩洛则直截了当地喝问莱尔：“怪物，你对哈特做了什么！”她双眼喷出愤怒的火焰，几乎就要拔出魔杖冲上来跟他拼命。
莱尔回瞪了她一眼，直到她艰难地从杀气中挣脱出来，才平静地回答道：“管好你自己，女人，你没资格问我问题。”
“你！”
就在围观群众纷纷露出猥琐的笑容并且以自己的脑补功力对刚才的一番对话进行了脑补之后，与敏赫想象中几乎一致的画面也在他们的脑中浮现而出。眼看这出好戏就要进入最有趣的部分，那恐怖的屠夫却突然回过头来，用他那仿佛根本不会有情绪变化的语调一字一顿地说道：“你·们·看·够·了·没·有！”
三成意志不太坚定的学徒当场尖叫着逃离了人群，剩下的七成学徒中有两成连退数步，四成面色苍白，仅仅一成不到的人承受住了可怕的压力，但还是不得不与周围的其他人一同远离那一男三女，因为与这帮废物站在一块让他们心中丝毫没有安全感，不想让自己如同海浪冲击过后依然挺立的礁石一般吸引屠夫的目光。
一句话吓得学徒们落荒而逃，莱尔再次回过头，冷冷道：“十天后来我的住所找我，这两个碍事的家伙就不要跟过来了。”
“好的好的！我记住了！”见哈特明白了自己的意思，莱尔双翅一震，直接起飞离开了这片聚集地。他实在懒得和这帮弱者们呆在一块聊天打屁，有这点时间还不如多钻研一下死影化身。